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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臨危陳情,真相大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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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綦之的面色先是一僵,然後扯出兩分薄笑來,「寧兄?!寧兄怎會在此?」

跟著灰衣老僕走出來的真是寧不易,他一襲青衫,落拓風雅,面色雖然還是有些慘白,可顯然已用了脂粉,如今看起來質色如玉,風流俊逸。

他唇角彎著,面上帶著一種魏綦之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開口之聲,溫潤沁耳,「這裡正是我的宅子,魏兄見到我,似乎並不開心?」

「呵呵呵怎麼會!」魏綦之覺得嗓子有點幹,連笑意都乾巴巴的,「只是適才來傳話的小廝說你還在畫館修養,怎麼一轉眼你竟然到這裡來了,說起來你的傷還沒大好吧?如今起身走動,只怕是要有不小影響的……」

一邊說,魏綦之打量了一眼這院子,心底苦澀難言。

寧不易走到了跟前,抬手一請,魏綦之又幹笑兩聲,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寧不易便袖袍一撩給魏綦之倒茶,「魏兄,請用茶,這宅子老舊,我要招待不周了,不過這茶是今年的雨前龍井,魏兄嚐嚐。」

魏綦之現在可沒有喝茶的心思,「寧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要我過去取畫?」

寧不易一笑,「的確是取畫,不過畫我已幫魏兄拿到了,畫已經在畫館了,若郡主想要,直接去畫館看便可。」

魏綦之眉心一跳,「既然畫已經在畫館了,寧兄要我來是為何?」

說著魏綦之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已經高高掛起,暑氣也開始肆無忌憚冒了頭。

魏綦之又笑道,「我答應了郡主,午時之前要去侯府見她,既然畫不在這裡,那我就現在去取畫然後給郡主送去了——」

魏綦之說著就要站起身來,寧不易清俊的臉上笑意浮起,抬手一按,「魏兄不必著急,眼下時辰還早,何況魏兄對郡主用心多日,照魏兄說的,難道還沒到隔岸觀火之時?」

魏綦之的笑意越發苦澀了,「寧兄,這個……」

寧不易見魏綦之不碰茶盞,先自己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讓郡主著急,也好看看她如今對魏兄是什麼心思,這般不好嗎?」

魏綦之抿了抿唇,「如此,那也好……」

魏綦之的笑意有些牽強,端起茶盞在手,卻沒有喝,寧不易品了一口茶,讚道,「這次的茶果然不錯,魏兄緣何不飲?」

魏綦之笑笑,攥著茶盞的手有些發緊。

寧不易放下茶盞,忽然道,「魏兄信佛嗎?」

魏綦之聽的眼瞳微縮,搖了搖頭,「我這個人,沒什麼信奉的。」

寧不易笑開來,「魏兄竟然什麼都不信,如此倒是甚好,道家說道法自然,佛家說眾生皆苦,尋常百姓信了半生,卻發現不過是一場空然,若是吃齋念佛,清心修道就可以幫人達成夙願,那這世上的人便都去照做了,說來說去,佛祖和天尊們,不過是百姓們幻象出來有個企盼罷了,說白了,不過是自己哄騙自己。」

聽寧不易說著這話,魏綦之無奈,「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誰都沒錯,人有信仰,方才有所敬畏,像我這般什麼都不信的人,可不會忌憚因果報應。」

寧不易打量著魏綦之,「魏兄倒是通透,可如果有一道信之則有所得,魏兄可願試?」

魏綦之背脊一挺,擺手,「寧兄剛才都說了,世上沒有那樣的好事,眼下這般問我,我自不能信,也不會試。」

寧不易笑,「世上當然沒有那樣的好事,我說的這一道,要想有所求,也要有所出才可,不過你犧牲的,都是無關緊要之物罷了。」

魏綦之笑意緩收,一雙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但凡有所犧牲,又怎會是無關緊要之物?吃齋念佛,清心修道,香火供奉聊表心意便可,真正修的是身口意行,可不需你犧牲什麼,若寧兄說的,我倒覺和邪術無異了。」

寧不易把玩著茶盞,笑道,「世人修行,誰不是有所求?求個心無掛礙四大皆空是求,求個平安喜樂,也是求,又分什麼正道邪道?」

魏綦之深吸口氣,語氣輕鬆,眼神卻機警暗沉,「道家有言,有道無術獨善其身,有術無道害人害己,寧兄信奉的這一道,所求又是什麼?所犧牲的又是什麼?寧兄亦沒說,對你而言無關緊要之物又是何物?」

寧不易放下茶盞看著魏綦之,「魏兄不信因果報應,總也信世上的善惡是非吧?」

魏綦之不自覺的點頭,寧不易雙眸微眯,目光忽而蒼涼了幾分,「為何有那麼多人,手上滿是惡業,卻能平安喜樂,富貴榮華,魏兄可有想過?」

魏綦之抿唇,「魏某人微言輕,只能獨善其身,至於寧兄所言之罪惡滿手之人,自有律法官衙去管——」

「呵呵——」

寧不易笑出聲來,「魏兄出身富貴,有國公府的外家,有做皇妃的姨母,自家亦是商賈鉅富之家,竟然還能道出此言,在權力和財富面前,律法為何物?官衙又算什麼?」

魏綦之到了這時,再也強笑不出了,「所以,寧兄便想自己替天行道不成?」

寧不易眼神輕飄飄的看過來,稜角分明的面頰上一派從容悠然,「又有何不可呢?」

魏綦之猛地站起身來,「道不同,不相為謀,郡主還在等我,魏某就先告辭了。」

話音落定,魏綦之還沒動,身後忽然傳來「咚」的一聲,魏綦之轉身去看,卻見烏述站的好好的,這會兒卻忽然倒地不起,竟是暈了過去。

魏綦之面色一變,「寧不易,你——」

他斥責未說完,忽然覺得眼前一花,腦袋昏沉猶如墜著千金重錘,無意識的就朝地上栽倒,他看著寧不易,寧不易坐在石凳之上八風不動的喝著茶。

魏綦之心中叫苦連天,他分明沒動茶,他怎麼會——

徹底陷入黑暗之前,魏綦之鼻端又聞到了那嫋嫋檀香味,魏綦之後知後覺的恍然,想到等著他的嶽凝和秦莞,萬分不甘也只能沉沉睡去。

……

……

眼看著日頭升上了中天,可魏綦之還沒到侯府。

秦莞想著自己已經等了大半個時辰,便對嶽凝道,「或許被什麼事耽誤了,我們去魏府一趟吧。」

嶽凝自然毫無意見,點點頭和秦莞駕車出門。

二人到了魏府,方才聽魏府的小廝說魏綦之早已離開。

「是畫館來了人,說是送畫的老先生要買畫的人親自上門去,我們公子一聽,便想去取畫,立刻換了衣服就走了。」

秦莞皺眉,連忙問,「可知道他去何處取畫了?」

魏府小廝搖頭,「這個不知道,那小廝給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地址。」

秦莞和嶽凝對視一眼,秦莞看了看天色,連忙叫過來一個侍衛吩咐,「我們現在去畫館,你現在回安陽侯府去,若是魏公子去了侯府,便立刻來稟報我們。」

侍從領命而去,秦莞和嶽凝上了馬車往染墨畫館趕去。

嶽凝道,「你覺得不對勁嗎?約好了今日看畫,寧不易如此吩咐倒也正常。」

秦莞搖了搖頭,「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可今日是兇手最後的機會。」

這麼一說,嶽凝也擔心起來,卻道,「魏綦之最是鬼機靈不過,應該不會出事。」

秦莞沒說話,魏綦之機靈,也是正常人的機靈,而兇手,可是喪心病狂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馬車行了小半個時辰到了染墨畫館門口,一到畫館外,秦莞就覺得今日畫館不對勁。

她二人下了馬車,一個小廝連忙迎了出來,卻並非往常見到的那人。

「兩位姑娘,請問二位可是來買畫的?」

白櫻眉頭一皺,「這是永寧郡主和永慈郡主。」

這小廝面色一變,連忙行禮,「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兩位郡主恕罪。」

秦莞自然不會怪罪他,只問道,「你們寧大家呢?」

小廝眨了眨眼,忙道,「郡主,寧大家已經離開了啊。」

秦莞眉頭頓皺,「寧大家已經離開?」

小廝笑道,「是啊郡主,這畫館寧大家已經盤出去了。」

說著話,畫館之內走出來個三十來歲衣衫華貴的男子,小廝忙道,「郡主,這是我們畫館的李老闆——」

小廝轉頭和李老闆介紹了秦莞二人的身份,李老闆頓時殷勤起來,秦莞只問,「李老闆,寧大家是什麼時候決定把畫館盤給你的?」

李老闆笑道,「郡主,我早就有意向了,大概兩個月之前就提過,不過那個時候寧大家還沒打算將畫館出手,之後一直沒有談妥,不過昨天晚上寧大家忽然答應了,銀子我是準備好的,派下人就將此事解決了,我亦是愛畫之人,他交給我想來放心。」

嶽凝有些著急了,「那他是何日離開的?」

李老闆不知二位郡主為何著急,忙道,「今晨我來的時候寧大家已經不在了,應該是昨天晚上走的,郡主,怎麼了?」

說著,李老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寧大家留下的人交代了,說這裡有郡主喜歡的畫,他留下的,郡主可是來看畫的?」

秦莞眼下可沒心情看畫,又問,「那今早你這裡可有派人出去?」

李老闆一臉的茫然,「沒有啊,今日我剛接手,裡面還一團忙亂。」

秦莞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李老闆沒有吩咐,那便是寧不易了,畫明明送了過來,可寧不易卻讓魏綦之無拿畫,如此分明就是要對魏綦之不利!

秦莞心中著急,辭了這李老闆便帶著嶽凝便轉身離開。

嶽凝急道,「寧不易這是什麼意思,悄無聲息把畫館都轉手了,人也走了,既然如此,幹嘛還要讓魏綦之去衙門取畫?」

秦莞一邊上馬車一邊道,「這是寧不易的計謀!我們去衙門!」

嶽凝只道,「不回侯府看看嗎?」

秦莞果斷道,「他必定沒有回去,我們去找展揚幫忙,今天是最後一日,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嶽凝面色沉重,「那魏綦之……」

「你放心。」秦莞握住嶽凝的手,「不會讓他出事的。」

說著秦莞想了一下還是敲了敲車門吩咐外面的白櫻,「你立刻去找世子殿下,今日這事只怕還需要他的人幫忙——」

白櫻聞言,跳下馬車便往刑部衙門去尋燕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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