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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前塵舊事,過府看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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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凝這話一齣,秦莞很是驚訝,難怪嶽凝今日失態,原來燕澤的眼疾和她有關係!

「從未聽你說過……」

秦莞這般一說,嶽凝便苦笑道,「當年我們去了錦州,這麼多年和京城雖然有聯絡,可到底天高路遠沒有往日那般來往頻繁,而怡親王也是個閒散的性子,也離開京城多年了,何況這事……也不是什麼好事,這麼多年,便是祖母也有意不提起。」

秦莞便道,「當年發生了何事?怎會是因為你?」

說起此事,嶽凝苦笑道,「那是十二年前了,那時候我才六歲多,正是懵懵懂懂不知事的時候,三哥比我大六歲,是幾個兄長裡面待我最好的,當時小一輩年紀都不大,太子成王這幾個,也都是剛十來歲的樣子。」

「三哥一早就隨了怡親王的性子,怡親王妃也是個不愛熱鬧的,其他人學武的學武,學文的學文,三哥卻不在乎這些,於是我終日和他玩耍的最多,他性子溫和如玉,也喜歡帶著我玩,我還記得那是一年冬日,下了雪,父親帶著兩位兄長出城打馬看雪,我也想跟著去,母親卻不許,我當下生了氣,便一個人從侯府跑了出去,當時也不知道找誰,而怡親王府是距離侯府最近的,我便去尋了三哥。」

「我騙三哥說母親已經准許,讓他帶我出城去找父親,三哥便信了,三哥叫了侍衛套了馬車,帶著我出了城,可剛出城就落了風雪,我只記得馬兒忽然發狂,一路狂奔的將我們帶到了西邊的山野中,後來馬車翻倒,我和三哥都受了傷。」

「那天雪極大,三哥揹著我在山中行走,天還沒黑他的眼睛就開始痛了,可那個時候他沒有說,他揹著我走了好遠,卻沒有找到回家的路,沒有法子,三哥只好帶著我躲到了一處山坳裡面,我當天晚上累計又受了傷,直接睡了過去,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便發現三哥已經看不見了,若非隨後王府和侯府派來的人找到了我們,只怕我們都會死。」

秦莞忙道,「是雪盲?」

嶽凝點頭,又搖頭,「應該是,不過三哥自小便體弱,有沒有別的問題我也不知道,那次回來之後我大病一場,等我好了之後,三哥卻已經被怡親王帶著去了藥王谷。」

那個時候就開始去藥王谷了?

秦莞想了下,那個時候的她也才五六歲,還沒去藥王谷學醫。

嶽凝頷首,「去了藥王谷,後來再見便是一年之後,三哥眼睛完全看不見了,怡親王對此事也沒有過多追責,可我知道,都是因為我,從那之後,怡親王帶著三哥在外面的時間多,在京城的時間少,說是雲遊,卻也是去求醫問藥的,而我也很快去錦州了。」

雪盲會讓人眼睛受傷,短暫的失明,可如果不及時治療,又或者治療不得當,的確會讓人眼盲,可聽嶽凝說的,當天似乎也只耽誤了一夜,而他們被找到之後,怡親王沒有立刻給燕澤治療嗎?

疑問落在秦莞心底,可看著嶽凝傷心的樣子,秦莞也不好多問,便握著她手道,「好了,剛才世子殿下說藥王谷的醫者說的,說他的眼疾能治好,你先不要傷心,如今他回來了,我們先想法子給他治好不就行了?」

嶽凝抿唇道,「可是這麼多年,三哥都蹉跎了……」

秦莞便道,「這些都是後話,我知道你心中愧疚,既然如此,咱們給他治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嶽凝連忙反握住秦莞的手,「你說得對,秦莞,你一定要治好三哥才是。」

秦莞笑,「我自然要盡心盡力的,我還從沒有見你紅過眼睛,你如此,世子殿下看了心底也不好受不是?」

嶽凝忙擦了擦溼潤的眼角,「是,我知道,三哥雖然不像其他人那般野心勃勃,卻也是極不喜歡別人同情憐憫他的。」

深吸口氣,嶽凝收拾好了心情,「走,我們去正殿。」

秦莞頷首,這才跟著嶽凝往外走,嶽凝性情素來堅毅,一旦定了心,很快便看不出什麼來,等到了正殿,便看到太長公主的眼睛也是微紅,她也坐在主位上,燕澤笑眯眯的站在太長公主身邊,正在聽太長公主說話。

怡親王多年未歸,這會兒儼然是一副親人團聚的和樂場面,雖然叫秦莞進宮是為了看病,然而誰也不會著急這一時片刻。

太后娘娘見這麼多人都在,便道,「讓太子和成王也過來,還有幾個小的,一併叫來,待會兒設宴,這麼多年沒有這麼多人一起用膳了,若是老大和燕遲他父親也回來才好。」

皇上自然會順著太后的意思,立刻命人去傳燕徹和燕麒。

太長公主又道,「你們是知道太子要大婚了所以才回來的吧?」

怡親王便笑呵呵的道,「是啊,太子和成王相繼大婚,這樣的大事,我們如何能不到場?何況這幾年在京城待的日子也少,不曾在太后面前盡孝,是我的不對。」

太后聞言眼眶微紅,「你還知道呢!哀家這身子骨越發不好了,也不知道還有多久好活,就想看著小輩們一個個的成家立業呢。」

一聽太后說著話,太長公主先不樂意了,眾人也忙勸了幾句,太后便道,「若非莞兒,哀家早就作古了,你們也別隻會說好聽的,一個個都得讓哀家放心才是。」

太長公主便道,「這次去藥王谷,那邊派了人隨你們入京了?」

怡親王點了點頭,「是,派了個大夫跟著我們的,本來想求藥王看看,結果藥王年後又開始閉關,沒有見到人,只見到了一位長老,那位長老知道燕澤他母親當年也曾拜入藥王谷名下,便大開了方便之門。」

秦莞聽得一訝,怡親王沒回來的時候,京城之中好似沒有這號人物,今日一回來,秦莞一下子卻知道了不少事,怡親王妃曾也入過藥王谷門下?

可剛才嶽凝說了那麼許多,卻是沒提到怡親王妃啊……

秦莞心底的疑竇越來越多,可這樣的場景,卻是沒法子直接問的。

很快,太子燕徹和成王燕麒都到了壽康宮。

壽康宮許久沒有這樣熱鬧,太后讓陳嬤嬤吩咐了御膳房,就在花廳之中設宴,如今入了盛夏,暑氣燻人,宮奴們早早在花廳準備好了冰盆,等太后和太長公主帶著眾人入了花廳之時,便覺陣陣涼意沁人心脾。

宴上,嶽凝主動要求坐在燕澤身邊,燕澤但凡有個不便,都是嶽凝照顧,太后看的直笑,「凝兒這丫頭,尋常看著直來直去的,如今倒是有了幾分女兒家的嬌態,竟然會照顧人了,哀家還記得,小時候,她可是最喜歡跟著燕澤玩的。」

太長公主也笑,看著不遠處坐著的燕澤和嶽凝,彷彿想到了自己還年輕時候的事,「打小啊,也就燕澤會慣著她了,便是嶽稼兩個,都拿她沒法子,偏生到了燕澤這裡,就聽話的很……」

嶽凝想到以前的事也笑,「三哥可沒有大哥和二哥兇!」

嶽稼沉穩嶽清明朗,可小時候,卻都是頑劣好武的主兒,多自家妹妹雖然疼愛,到底不夠貼心,相比之下燕澤才像個稱職的大哥哥。

眾人都說笑起來,太長公主目光一轉,「怎麼不見蓁兒?」

太子和成王來了,其他幾位皇子也在,就差了一位公主,皇后聞言趕忙道,「蓁兒有些不適,想來在景寧宮歇著的。」

眾人皆知燕蓁不來是因為什麼,太長公主也十分明白的沒多問。

宴席末位上,燕綏和秦莞坐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我能出宮去看看那雀兒嗎?」

秦莞心虛的很,想了想道,「殿下想去看當然好啊,那我就找個籠子把雀兒拘起來,免得它什麼時候飛走了,我看他這幾日飛的可高。」

燕綏一聽,立刻道,「不,不拘……那算了,我不去了……」

秦莞便試探的道,「那有朝一日,那雀兒飛走了呢?」

燕綏面上生出幾分和他年紀不符的落寞,「若是飛走了,倒也好,說明他好了,我也歡喜……」燕綏看著窗外高高的宮牆,眼神彷彿在說,他要是也能飛就好了。

那金雀兒已經被墨意捏死,秦莞卻不忍告訴燕綏實情,還不如讓他以為雀兒長好了翅膀飛走了,如此對他而言,也是個好的念想。

坐在怡親王對面的燕徹正好能將目光落在秦莞和燕綏的身上,光看口型,他便知道秦莞在說什麼,心知那雀兒養得好,燕徹心底也是一暖,只可惜秦莞到現在也不知道雀兒是他的,略一猶豫,燕徹收回了目光。

怡親王歸來,這一次宴上所言大半都是從前的舊事,秦莞聽著便也知道怡親王一家人果然都是淡泊的性子,等宴會完畢,秦莞和怡親王約好明日上府中看病。

說了一會兒話,見天色不早眾人紛紛告辭,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宮,出了宮門,都是各走各路,怡親王的王府和安陽侯府不遠,於是就燕離和燕遲跟著秦莞走。

秦莞在馬車上,燕離和燕遲都騎馬而行。

燕離道,「七哥,你有沒有覺得,三哥這麼多年都沒什麼變化?」

燕遲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燕離又道,「明日你可一定要去接秦莞來怡親王府,我一早就過去。」

燕遲應了,燕離又辭了秦莞便當先一步離開。

燕遲便策馬跟著秦莞的馬車,秦莞掀開簾子道,「當年燕澤世子的眼睛當真是因為嶽凝受傷?」

「她都告訴你了?」燕遲點頭,「的確是,三哥帶著她出城,結果出了意外。」說著燕遲又道,「因為這個,這麼多年大家對這件事都是深如莫諱的,嶽凝心底只怕也十分愧疚,不過怡親王叔和三哥都是豁達之人,並不怨怪她。」

想到嶽凝紅紅的眼眶秦莞便有些心疼,「是,從前沒聽她說過,今日才知道這件事埋在她心底,對了,怡親王妃如今在何處呢?適才一直沒聽到大家提起。」

燕遲聞言眸色稍稍一沉,「怡親王妃已經故去多年了,在我母親去世前一年就病故了,怡親王妃是楚州賀氏的女兒,早年間去藥王谷學過醫術,算是藥王谷的外門弟子,當年病逝,似乎也和生三哥時落下的病根有關係。」

說著燕遲目光輕渺一瞬,「老一輩的事,我記得不太清,不過聽別人說過,說怡親王妃也是位仙姝一般的人物,當年在京城,也有許多人求她治病。」

這般說著,秦莞倒是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感,這位怡親王妃,算起來或許是她的師叔輩,只不過她是藥王的親傳弟子,而怡親王妃並未真正入門。

藥王谷多年來一直十分避世,對權貴之族算是避之不及的,貴族子弟便是有真心學醫的,也大都只是跟在長老身邊修習,為的便是不想牽扯入世俗的紛爭之中,因為這一點,藥王谷傳世幾百年,的確未生出什麼大亂子來。

難怪這一次藥王谷派了人跟著燕澤入京了,這份待遇,藥王谷對一般人不會如此。

心中這般想著,秦莞便越發想知道來人是誰。

於是和燕遲約好了第二天的時間,燕遲又將她送到侯府方才離開。

……

……

第二日,秦莞一大早就起身,等到了約好的時間,燕遲已在侯府之外候著。

秦述知道燕遲來了,本來還想招待,可燕遲乘著馬車,卻無入府的打算,等秦莞要出門,秦述才知道她是去給怡親王世子看病的。

秦述顯然知道當年的事,便也不意外,忙讓秦莞盡心盡力。

上了馬車,燕遲的面色有幾分疲累。

秦莞忙問,「昨夜未曾睡好?」

燕遲淡笑搖頭,「倒也沒有,只是軍糧的事未解決,難免掛心。」

秦莞便道,「把藥囊給我——」

燕遲挑眉,從自己懷中一掏就掏出了那墨色的藥囊。

這個藥囊是秦莞在豫州給他做的,從那以後燕遲便貼身帶著,可時間過了許久,裡面的藥材最好換一換,秦莞掏出自己的藥囊,將兩個藥囊裡放著的藥材調換了過來,換好了遞給燕遲,「戴在身上,會好一些。」

燕遲便笑了,接過藥囊,十分寶貝的放在了衣襟之中。

到了怡親王府之時,王府的門房十分恭敬,一邊請燕遲和秦莞往府中去,一邊派人去通稟,怡親王府的確距離安陽侯府不遠,兩處宅子只隔了一條大街,便是步行,大門到大門一炷香的時間也就到了,怡親王府雖然也不常有人住,卻有家僕照料,因此哪怕怡親王剛回來,這宅子也能立刻住人。

既然是親王府邸,自然是格局宏大氣象不凡,如今正是盛夏,王府之中百花齊放,秦莞和燕遲一路往裡走,便能看到許多曼妙的景緻,沒多時,奴僕將她二人帶到了花廳之中,花廳裡,嶽凝和燕離早就來了——

「秦莞!你們來了!」

嶽凝高興的迎出來,秦莞極少看到她有這般開心的時候。

秦莞看了一圈,卻見外面不見燕澤,「世子殿下呢?」

嶽凝便道,「三哥在裡面,馬上出來,是新來的那個大夫,你一定想不到來的人是誰……」

秦莞眉頭微揚,轉而看向燕遲,燕遲也是一臉的不解,很顯然,燕遲也不知道這次來的人是誰,秦莞正納悶,花廳左側通往內室的月洞門處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的是一襲白衫的燕澤,走在燕澤左後方的人同樣是一襲白衫,待秦莞看到來人的臉,不由面色微變,怎麼會——

「永慈郡主到了?」

燕澤先茫然的問了一句,秦莞還沒回答,孫慕卿便笑呵呵的望著秦莞,「秦姑娘!」

燕遲看著孫慕卿,也沒想到跟著燕澤來的人竟然是孫慕卿。

孫慕卿在錦州的時候和他們打過照面,後來雲霧山又再遇,如今他卻來了京城!

且還是給燕澤看病的!

燕遲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秦莞這才道,「是,世子殿下,我到了。」說著看向孫慕卿,「原來跟著世子殿下一起入京的竟然是孫公子——」

孫慕卿上前一步,「是啊秦姑娘,啊不,現在我應該叫你郡主了,昨天晚上殿下說今日郡主要來府上,和我一起給殿下指不定的時候我就很高興了,過年之前我本來就想入京的,卻被那件事耽誤了,入京真的到了京城,能見到秦姑娘真是太好了。」

說完這話,孫慕卿才對著燕遲行了一禮,「拜見世子殿下。」

嶽凝笑道,「他把和你們認識的事都告訴我們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分在,別的醫者,大都不喜歡和其他人一起治病,可如今你們既然認識,那就十分容易合作了。」

秦莞見到孫慕卿自然高興,點頭道,「孫公子是藥王谷的嫡系傳人,我只怕是隻能給孫公子打打下手了,不過只要能治好殿下的眼疾就行。」

燕離笑道,「剛才孫神醫就在給三哥診脈呢?要不你也給三哥看看?」

秦莞今日可是來做正事的,聞言立刻點了頭。

嶽凝便走過去一把抓住燕澤的手,「三哥,你先過來坐下。」

燕澤便被嶽凝牽著落座,孫慕卿抬手請道,「郡主請吧,郡主莫要謙虛,你的名頭我再路上都知道,可想而知了,當日我便說日後有機會你我要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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