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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凝已經很久沒有到忠勇候府了,這日她從怡親王府出來,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來找秦莞,幸而秦莞這一日就在府中,沒讓她撲個空。
整個侯府都十分安靜,而越是往松風院這邊走,就越是安靜,嶽凝一路走過來,覺得不太對勁,等入了松風院的院門,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我怎麼覺得不太對?」
秦莞疑惑的看著她,嶽凝道,「是不是最近侯府出什麼事了?怎麼瞧著府中的下人都不太往你這邊靠,怪冷清的。」
秦莞失笑,嶽凝的心思越來越細膩了,「沒什麼,就是原本我這院子也比較偏,我也喜歡安靜。」
嶽凝看著秦莞沉定的表情點了點頭,除非秦莞想說,否則她就能掩藏下一切情緒。
「進來做,這幾日太冷了,你穿的也太單薄。」
冬日一天天逼近,清晨時分起來說話都能哈出白氣來,嶽凝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我底子好,你不必擔心……」
秦莞「嗯」了一聲也不多言,「世子殿下如何?」
秦莞知道嶽凝每天都要去照顧燕澤,便這般一問,嶽凝便道,「他應該是能感覺到不明顯的光線的,可還是看不清。」
秦莞蹙眉,片刻道,「這是好現象,應該是還有哪裡沒有完全恢復,倒有些像雪盲的遺症。」
說起雪盲,嶽凝自然想到了當初的事,「哎,可不就是雪盲,當初就是……」
說著嶽凝道,「我知道燕離要襲爵了。」
秦莞頷首,這個她也知道了,她也有些意外,然而這是好事。
嶽凝眯眸道,「沒想到還是等到這一天了,皇上或許是放下了吧。」
秦莞不瞭解當年的事,不妄加評論,嶽凝卻道,「祖母知道這事之後燒香拜佛了好半天,好像終於心底放下了一件事似的,今日一大早就進宮了,估計是想和太后娘娘說說私話,三哥知道這件事也覺得十分高興……」
聽嶽凝言語不離燕澤,秦莞微微一笑,「世子也是心疼燕離吧。」
嶽凝聞言卻欲言又止,「也不全是,燕離襲爵,大家自然都開心,還有一點是因為怡親王妃……」
秦莞詫異了,這件事怎麼還和怡親王妃扯上了關係?
嶽凝嘆息道,「當年皇上在那一戰之後其實主要是被怡親王妃治好的,宮裡的太醫醫術都高明,可真的命懸一線了,他們反而要束手束腳,在宮裡當差,謹慎是刻進骨子裡的,怡親王妃卻不同……」
說著話,嶽凝看著秦莞,「就好比你在巍山救了拓跋弘一樣。」
秦莞一笑,明白了過來,這位怡親王妃還是她的師叔一輩。
「其實也算怡親王妃救了恭親王妃和燕離,如果當時皇上沒救回來,太后便是想保燕離母子也保不下來的,當年幾位王妃也算是打小相識的手帕交,後來嫁了人方才各自為政,三哥小時候就對燕離十分照顧,說起來,也就三哥,還有你的燕遲對燕離最好了……」
秦莞被嶽凝的揶揄逗的一笑,想到燕澤剛回來的時候,燕離的熱絡,她其實也想到了,「可惜怡親王妃去的早,不然也會十分欣慰。」
「是啊,有些可惜了。」
嶽凝嘆了一句,看著秦莞忽然有點欲言又止。
秦莞敏銳的問,「怎麼了你?」
嶽凝表情有些奇怪,「祖母今日入宮,除了說燕離的事,只怕還想和太后娘娘商議我和三哥的婚事,三哥好像也知道這事了,不過他沒什麼表現。」
秦莞有些不明白,「你發愁的問題是什麼?」
嶽凝苦笑一下,「我也說不上來,反正覺得哪裡奇奇怪怪的。」
「你是覺得,世子殿下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應該專門和你說點什麼?」
嶽凝面上一紅,「自然不是,他這幾日還對我更好了呢,可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秦莞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最擔心的問題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不自在了?」
嶽凝抬眸看著秦莞,欲言又止的,卻又說不出什麼來,顯然秦莞說中了她的心事,秦莞繼續道,「如果你的不自在只是羞澀無措,那很正常,可如果你覺得擰巴,尷尬,惶惑,那就有問題了,拋開他的眼睛不想,你要心安理得的覺得愉悅才好,因為你如果真的喜歡他,他對你的示好應該正是你的期待才對。」
嶽凝的年紀不算小了,且她雖然不經情事,卻有自己的成熟心志,她不是明明喜歡一個人在得到了對方的回應之後反而無法接受到手足無措人,相愛是美好又積極的事,她們兩個之間沒有隔著深仇大恨,相反幾乎得到了周圍所有人的祝福,這樣的感情,秦莞想不出有任何一點能讓嶽凝感到惶然和不安,除非她把燕澤的眼疾當做負擔,愧疚到無法自拔,可顯然,經過這麼多年,燕澤的眼疾也在好轉,嶽凝已經能十分理智的看待這個問題。
嶽凝的指尖在輕微的發著顫,好半晌才道,「我不知道……我看不清了……」
秦莞還想說什麼,嶽凝卻忽然做了個制止的手勢,「你不必勸我,我自己會想清楚的,可能我沒有像你這樣的有勇氣……」
秦莞便將心底的擔憂嚥了下去,忽然道,「那日世子殿下做了噩夢,後來還有過嗎?」
一問這個,嶽凝的表情又變了,她沉重的點了點頭,「有過。」
秦莞皺眉,嶽凝好似一下轉移了所有注意力,她身子前傾,表情急迫起來,「你不問我也想要說呢,三哥的夢魘似乎有些日子了,我問了許久他身邊的小廝才問出來的。」
說著眼底露出不忍來,「且他的夢魘,正是當年眼盲的事。」
秦莞皺眉,「只是眼盲的事?」
嶽凝點了點頭,「前兩日我遇到過一次,他捂著自己的眼睛很是痛苦,可等他醒來,便又不記得了,我在想,他的眼睛一直不見好,會不會和他的夢魘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