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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奏摺之謎,對弈生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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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衙門裡,燕遲面色嚴肅的坐在給他配備的書房之中,正在聽白楓的低聲彙報。

「沈大人入了京城之後,雖說是三品大員,可沈家小姐和沈夫人都極少出來走動,再加上沈家大小姐一年之中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藥王谷,所以京城之中關於她的訊息就更少了。」

「為數不多的兩次出門,一次是沈家大小姐去了安陽侯家的端午宴,是沈夫人帶著去的,還有一次是沈家大小姐去了前任刑部左侍郎王陽蒙家嫁孫女的喜宴,就這兩次,沈家大小姐應該是沉穩避世的性子,所以在這兩家也沒出什麼事端,給別人留下的印象也不算重,至於選沈家大小姐做雍王妃的事,應該是在兩年前的一次宮宴之後。」

「屬下去調查的時候,發現皇后宮中的人對沈家大小姐的印象並不算深,倒是太子身邊的一個小太監說當初的雍王除了宮宴之外,應該還在別的地方見過沈家大小姐,因此才起了心思,且選沈家大小姐做王妃,也是太子的主意,沈大人的官職說高也不高,說低也不低,太子用籠絡寒門這個理由說服了皇后,可實際上皇后對這門婚事並不看好,皇后覺得寒門如今雖然已經崛起,可勢力還是太小,且許多號稱寒門出身的人,其背後都依靠著世家,所以當初皇后是打算在世家之中選擇的,且一開始,皇后就十分中意忠勇候家的大小姐。」

「太子這麼多年極少和皇后發生爭執,這件事上太子格外堅持,所以皇后到底還是順從了太子的這個意願,定下親事之後,沈家沒表露什麼,好些人上門祝賀,也都被擋在了門外,那之後沈家大小姐又入宮兩次,一次謝恩,一次參加宮宴,皇后大抵見多了沈家大小姐,倒是沒先前那般不喜,後來還送了諸多賞賜。」

「不過就算是這樣,沈大小姐大半時間還是閉門不出,直到後來沈家出事,當時晉王案已經案發一個月,沈毅做為主審之人,最開始取證十分積極,可後來他也不知道聽晉王說了什麼,就開始拖慢進度,且稱此事還有疑點,當初宮中幾十人親眼看到晉王站在瑾妃的屍體之前,他這般一說,自然引的許多人懷疑。」

「說沈大人和晉王有私幷包庇晉王的流言蜚語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流言出現之後,自然而然的涉及到了太子,皇后只保太子,並沒有管沈大人,許也是因為沈大人素來剛正不阿,朝中信他的人也不少,再後來,便是連續大半個月案情毫無進展,其他人想定案,可沈大人一直堅持此案有疑點,直到李牧雲的一封奏摺出現在皇上的案前。」

「奏摺是七月十八晚上送上去的,皇上在七月十九那日宣召李牧雲密談了半日,七月二十晚上,也就是七月二十一的凌晨時分沈氏出的事,那份奏摺寫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便是袁公公都沒有看過,據說七月十八晚上皇上在崇政殿燒過東西,外面的值夜太監被吩咐取來了火盆和火摺子……屬下猜想,燒掉的應該就是那封奏摺。」

白楓語聲壓的極低,即使這小書房之內只有他和燕遲兩個人,即使外面還有侍衛守著,可這些話,以及對崇政殿和皇上日常事無鉅細的查探,都是不能讓別人聽見的。

燕遲聽著這些話,一雙眸子冷沉如水,「如果是正常的奏摺,皇上不可能將奏摺燒掉。」

「是,屬下也十分奇怪這一點,按理來說,所有的奏摺都要留中,還要讓內侍監的人謄抄存入御庫之中的,可偏偏這本摺子不見了蹤影,而李牧雲也絲毫未向別人提及他檢舉揭發的重點在何處,因為這個,朝中有人暗地裡寫了不少文章譏諷李牧雲誣陷沈大人,不過後來沈大人全家被誅殺,京城之中晉王一脈的勢力也被血洗,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什麼了,李牧雲自己也從沒有解釋過這些……」

白楓說完,屋子裡便陷入了一片寂靜。

這太不正常了,李牧雲如果剛正不阿,覺得檢舉沈毅是對的,那封摺子對他而言便也沒有不可告人之處,可如果是誣陷,皇帝怎麼可能讓當時還是大理寺少卿的李牧雲隨便汙衊一個三品的大理寺卿?!

燕遲輕輕敲擊著桌案一腳,他實在想知道那摺子上寫的是什麼!

「繼續調查一下那封奏摺,奏摺不可能沒有經過內侍監的手,只是看皇上的態度沒有人敢說罷了,另外再查一查沈家大小姐,最好能查到在入京之前的事,大事小事都一併報上來。」

白楓有些愕然,查晉王的案子,查沈毅都不難理解,可是為什麼要查沈家大小姐?

難不成沈家大小姐也可能參與了晉王的案子?

白楓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根本不可能,他連忙應了一聲不再多想。

燕遲鳳眸微微眯著,自從知道了秦莞藏在心底的隱秘,他這幾日下了許多命令……

他想知道秦莞過去經歷過的一切,而曾經的秦莞被選做了雍王正妃,這也是他十分不滿的,秦莞還是沈莞的時候,太子就選定了她,如今秦莞是秦氏九小姐了,太子竟然又……

燕遲咬了咬牙,這種「巧合」顯得太子很專一似的,然而當初的太子保不住沈家保不住她,如今的太子更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思,也無法做出任何掙扎,在燕遲看來,太子根本不配覬覦秦莞!

「當初跟沈大人走得近的下屬一個都找不到了?」

白楓搖頭,「只有那個趙迅了,趙迅是沈大人的隨官,負責幫沈大人記錄驗狀案情整理卷宗文書等,當初沈大人出事之後,他也被扣下審問過,不過沈大人很多事都沒有讓他經手,所以他沒有被定罪,還有幾個也算隨官,兩個定了流放,在途中都死了,另外一個則直接被判了斬刑。」

雖然出事的時候燕遲沒有回來,可燕遲還是知道當初晉王案讓多少人流血,他擰眉想了想,只覺事情透著古怪。

不論是當初糊里糊塗的定案,還是晉王的「畏罪自殺」,抑或是皇上對李牧雲摺子的處理,處處都透著古怪,沒有人能看清晉王案的真相,因為這諸多事端都似乎為了隱藏什麼……

燕遲幾乎可以肯定晉王的案子的確牽扯到了皇室的秘聞,可這秘聞絕不可能是傳言的晉王和瑾妃有染。

可如果不是這些,那又能是什麼呢?

正想著,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一個侍衛道,「王爺,永慈郡主來訪。」

這話一齣,燕遲暗沉沉的眸子瞬時間亮了,白楓看的清楚,心底也不由浮出一絲寬慰,自家殿下如今孤身一人,幸好永慈郡主和自家殿下情投意合,白楓轉身開了門,燕遲則親自出來迎接秦莞。

秦莞剛在小吏的帶領之下進了衙門第二道儀門,便看到燕遲大步迎了過來,她不自覺笑起來,自從她將那隱秘說了出來,便覺和燕遲的關係越發親近,如今二人目光相觸,秦莞總覺得燕遲能一眼看到她心底去,她再不需任何防備忌憚,而燕遲完全拿捏好了分寸,無論他私底下了解了多少,總之在她面前更為坦蕩溫柔。

後衙人少,燕遲毫不避諱的牽住她的手,「正好有件事要說給你聽。」

秦莞一笑,「剛好我也有件事要說與你。」

燕遲帶著秦莞到了書房,白楓識趣的退出去守著門,燕遲便將秦莞箍入了懷中,「你先說。」

秦莞便直接道,「上次和你說過的,孫師兄想立衣冠冢,我已經讓韓伯幫忙找好了地方,再過兩三日就能過去了,我在想,你要不要陪我同去呢?」

秦莞抬眸望著燕遲,燕遲眸色一柔,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親了兩下。

秦莞無奈承受了片刻,等燕遲離開咕噥道,「我問你正事呢。」

燕遲笑的很是滿足,「當然要去,你來問我我高興。」

秦莞哭笑不得的看著燕遲,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只是到底是立衣冠冢,按照道家的想法,立了衣冠冢自己的父親母親便有了魂歸之處了,到時候她想讓父親母親見見燕遲。

可她沒想到燕遲能這般開心……

秦莞又道,「你要告訴我何事?」

燕遲自然沒問秦莞從前和太子在什麼情況之下見過,這事雖然讓他不滿,可他又下意識的不想讓秦莞想到從前的事,經歷過了那樣的事,秦莞如今換了身份對她而言也是好事。

於是燕遲只是將查到的李牧雲上摺子的事告訴了秦莞,秦莞聽完眉頭一皺,「其實我早有疑問,當初誰都不知道父親犯了何等過錯,也不知道李牧雲尋到了什麼證據,如今聽你這樣一說,這件事就更為古怪了,除非涉及到隱秘,否則一位帝王,怎麼可能燒掉臣子送來的摺子?」

燕遲頷首,「現在,只有李牧雲和皇上兩個人知道那摺子上寫了什麼。」

秦莞面色一肅,「皇上不必想,李牧雲也不會願意說,前次我和他見面的時候,他對這件事就顯得格外的謹慎,甚至還提醒過我不要摻和此事,不過,他當時不是說話說了一半斷掉了嗎?那可能就是關鍵之處!」

李牧雲顯然隱瞞的十分謹慎,這樣一來,這摺子可能會永遠的成為一個懸案了。

「我讓人繼續查了,事情發生在一年多以前,不算特別久遠,如果有訊息我會告訴你。」

燕遲這麼一說,秦莞先放心了三分,轉念一想,秦莞又問道,「你可瞭解怡親王妃?」

「怡親王妃?」燕遲有些意外,不明白秦莞怎麼忽然問起了怡親王妃。

秦莞點了點頭,有些欲言又止的,「昨日在怡親王府,我聽到世子說起了怡親王妃的事,怡親王妃本來就是藥王谷的外室弟子,後來醫術大成之後救了皇上,可之後她卻忽然病故,雖然說醫人者不能自醫,可她是大夫,自己有什麼問題不可能毫無察覺,而王妃那個時候才不過雙十年華,也不存在大病暴亡的可能性。」

燕遲凝眸,「你覺得這中間有問題?」

秦莞苦笑一下,「可能是我習慣性的想多了。」見燕遲看著自己,秦莞又解釋道,「我很小的時候就看著父親驗屍推案了,我小小年紀也不害怕,相反,就和小孩子好奇任何新事物一樣的跟著父親想,父親見我這方面有天賦,也不瞞著我,倒是感嘆我非男兒身,雖然人命脆弱,可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意外,特別是人命案子見的多了,只要聽說哪一家死了人,我便會想這個人是不是被謀害而死的,久而久之,疑心就越來越重。」

燕遲很能理解,而聽秦莞主動講起從前的事,燕遲也更覺愉悅,「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當時怡親王妃出事的時候我年紀更小,後來父王也極少提起怡親王妃,因為……母妃在那之後也出事了。」

秦莞眉頭微皺,燕遲苦笑,「你不會覺得母妃也……」

秦莞聞言當即有些赫然,「沒有沒有,我不會胡亂想王妃的事的。」

燕遲彎唇,「怡親王妃的事我知道的極少,母妃我倒是知道,母妃自從生下我之後身體便不好,她並非暴亡。」

秦莞圈住燕遲腰身,「我知道了,你若是不瞭解就算了,我也只是忽然好奇,那日聽怡親王世子的話,我總覺的怡親王妃是個十分厲害也十分傳奇的人,如果她還在,一定能早點治好世子的眼疾。」

燕遲輕撫秦莞的背脊,「三哥的眼疾讓你壓力頗大?」

秦莞苦笑一下,忽然抬眸看著燕遲,「其實有時候我感覺世子的眼睛已經好了。」

「嗯?」燕遲有些意外,「為何這麼說?」

秦莞抿著唇,「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吧,再有就是我和孫師兄都找不到可以醫治的問題了。可是世子的眼睛還是看不見,嶽凝看著也格外著急。」

燕遲拂了拂秦莞的後腦勺,「你已經盡力了,如果沒有你,三哥的眼疾只怕還要拖得更久,如今或許只是缺個機緣。」

秦莞「嗯」了一聲,忽然道,「現在真好……」

燕遲有些不解,秦莞卻將面頰貼在他胸口微微閉了眸子,「我終於能把父親叫出口了。」

燕遲一愣,立時收緊了手臂,他知道秦莞的意思。

從前的秦莞當著旁人的面只能喊一聲「沈大人」,如今至少能在她面前喊沈毅「父親」了,燕遲安撫的抱著秦莞,「你能說出來十分不易,現在這樣很好。」

這本是個能石破天驚的秘密,可現在秦莞告訴了燕遲,便好似為這個石破天驚的秘密尋到了安放之處,她便很是心安,「以前我本想一輩子都不告訴第二個人的,我怕旁人將我當做妖魔鬼怪。」

燕遲輕笑一聲,「從現在開始,你不可再告訴第三人,我和你知道就可以了。」

秦莞輕輕「嗯」了一聲,她絕不可能像信任燕遲這樣信任其他人!

……

……

等秦莞進了宮,壽康宮裡燕澤和嶽凝都已經在了。

太后手裡捧著一本書,津津有味的看著,還給秦莞解釋書的來處,「這本書便是當年皇上和怡親王打賭的那本書,已經二十多年了,皇上也是儲存的好,如今上面還能看到先帝爺的字跡。」

太后說著便拿給秦莞看,秦莞自然十分乖覺的配合,這一看,卻見棋譜之上好幾種字跡,太后便一處一處的給秦莞指,「這是先帝爺的,這是皇上,這邊上的,應該是燕澤父王的,當初皇上和燕澤他父王痴迷的很。」

太后說著笑起來,「不過也是因為他們兩個人都喜歡,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如果就你一個人喜歡,你可能喜歡不了多久,可如果身邊還有個人,特別是這個人還非要和你爭個高下的時候,你就一定要琢磨出點樣子來。」

秦莞細細看過去,見先帝爺字跡剛勁有力,怡親王的字跡俊秀飄逸,而皇上的字卻是看起來儒雅大氣,卻又鋒芒內斂令人賞心悅目,都說字如其人,眼下看來倒是不錯。

太后顯擺一般的道,「皇上的字可好看?」

秦莞只好道,「很好看!很像皇上的性子。」

太后滿意了,笑意愈發大了,「可不是,那個時候皇上才十幾歲,反正還不到雙十之齡,這手字已經寫得這樣好了,這是極難得的,他這樣的性子,在皇室之中也難得,所以先帝爺很喜歡皇上。」

秦莞又道,「這都是太后娘娘教養的好……」

太后笑意溫和,然而想到恭親王也是自己所出,到底嘆了口氣,「當初我也和先帝爺想的一樣,覺得老大的性子最適合為儲,對老大用心也更多,沒想到……」

太后言語不詳,秦莞卻能聽出來太后感嘆的是恭親王,於是不再多言,轉而和太后聊起棋譜來。

燕澤在旁聽著二人的話若有所思的樣子,嶽凝傾身靠過來,「三哥在想什麼?」

燕澤一笑,「我小時候也見過皇上的字,那個時候皇上還未登基,一手好字還被教我的翰林先生拿來做範本,便是我外祖也對皇上的一手好字稱讚有加,過了這麼多年了,我在想皇上如今的字跡是什麼樣子的!」

嶽凝眼底一暗,想知道皇上如今的字跡十分簡單,只可惜燕澤看不見了,在他心底,能想起來的只有十多年前皇上的字跡,這邊廂太后道,「皇上如今的字跡已經有些不同了,到底年紀上來了,也掌權多年,心態變了,如今他的字跡雖然更有氣勢了些,可在我看來,卻是沒有以前那份雅緻靈秀,哎,皇上這些年也是操勞。」

久居上位者,且還是九五之尊,心態變化是一定的,從剛剛登基到現在,燕淮已經將帝王之術爛熟於心,其中手段權衡早非當日可比,自然習慣字跡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太后的語氣有些感嘆有些心疼,轉而又道,「皇上現在忙得連和我對弈一局的時間都沒有……」

燕澤溫言安撫道,「尋常掌家之人管好自己家都不容易,何況皇上要管好整個大周,皇上素來勤勉,身邊人也不敢多勸,自然都對以前的趣味沒了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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