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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后妃對峙,最新線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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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正殿之中的,帝后在上首主位就坐,皇后身側,站著一身冕服的太子,成王則站在靠近燕淮這邊,馮齡素,宛妃等一眾後宮妃嬪和其他皇子也一併站在兩側,燕蓁紅著眼眶望著趙淑華,饒是趙淑華性情堅毅此刻也有些將忍不住。

禮官唱和起來,燕蓁按照規矩上前拜別,拜完了帝后,燕蓁又往壽康宮辭別太后,走完了禮數,太后便乘著儀架隨燕蓁而出,眾人浩浩蕩蕩前往宗廟看燕蓁拜別先祖,宗廟之中供奉著燕氏先祖的牌位,燕蓁行完了大禮,這才上了宗廟之外的婚輦,帝后和太后的儀架在前,後面緊跟著燕蓁,一路行到正華門之前,帝后扶著太后登樓,燕蓁的車輦則出了正華門。

此時已經是初冬天氣,正華門城樓之上寒風凜冽,趙淑華看著燕蓁的車架從門洞之下走出,又看到燕蓁掀開車簾回看,忍了一路的淚意頓時在眼底打轉,百官送至正華門外,長長的御道之上旌旗招展,禁衛軍林立,燕蓁帶著大周公主的榮光遠嫁北魏,京城的百姓們夾道相送,後面跟著的侍奴不住的朝兩側撒著喜錢。

十月末已算進了年關,京城的百姓提前熱鬧了一回,然而趙淑華長在城樓之上看著燕蓁的車架越來越遠,卻覺得自己心底空了一塊,這場大婚的熱鬧和她無關,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讓燕蓁離開……

可如果不離開,留在大周燕蓁勢必更無法承受。

趙淑華深吸了一口氣,略有些彎曲的背脊再度挺立了起來,在她不遠處,燕徹和秦朝羽也是一臉肅穆,周圍許多人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似乎都在探究被禁足多日之後他們是否萎靡不振了。

燕徹只有燕蓁一個妹妹,自小呵護長大,從前覺得燕蓁的遠嫁只是母后為了自己,可如今他卻覺得燕蓁的遠嫁或許才是最好的,因為接下來,他和趙淑華皆是前途未卜。

秦朝羽妝容精緻明豔的站在燕徹身旁,一眼看過去,和燕徹自然是璧人一對。

多日來的禁足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她還是那個驕傲的,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才女。

不管周遭的目光是不屑還是輕鄙,是質疑還是嘲笑,她都記得今晨皇后第一眼看到她時候的欣慰,她知道趙淑華是滿意的,那一刻,她心中無比的和暢安寧,如果沒有燕徹的寵愛,至少皇后是欣賞她的。

太后抹著眼淚,「蓁兒走了,蓁兒這就走了……」

燕淮扶著太后,眼看著車架越走越遠,只剩下一個疏淡的影子,燕淮忙道,「這城樓之上風大,母后,朕送您回去。」

太后本還想多看兩眼,奈何寒風當真讓她有些吃不消,於是太后只得在燕淮的攙扶之下先下了城樓。

皇帝和太后走了,其他人也跟著往下走,只有趙淑華站著沒動。

皇帝身邊的小太監遠遠的站在一旁看著趙淑華,並沒有上前來催促。

馮齡素本來是要跟著一起往下走的,然而一回頭看到趙淑華沒動,她笑盈盈的走上了前來。

「北魏千里之遙,皇后娘娘竟然也忍心。」

馮齡素揚著下頜站在趙淑華身側,語聲帶著輕微的嘲弄。

趙淑華面上略有悲愴,可聽到這話,她很快將一切悽楚和悲愴都收了起來。

她淡淡轉眸掃了一眼馮齡素,語帶笑意道,「貴妃真是太著急了,還未成為皇后,便穿上了鳳袍,這樣的衣裳穿出去,也不知道御史臺的老臣們會如何寫摺子?」

趙淑華語氣輕飄飄的,甚至沒有嘲弄的意味,她很平淡,平淡到了身為一國皇后都不介意低品階的嬪妃穿繡著鳳凰紋樣宮服的地步,這實在是不尋常的。

可此刻的馮齡素感受不到這種不尋常,她一邊覺得心虛,一邊又覺得被羞辱了。

趙淑華站的位置本來就靠前,此刻城樓之上只剩下了三三兩兩的人,有想多看一會兒的,見皇后和貴妃說起了話,也都不敢多停留的快步往城樓之下去,如此一來,偌大的城樓之上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馮齡素心中苦悶多年,如今皇后早就被禁足多日,太子也被打壓,她卻還能牙尖嘴利,馮齡素實在是太不平。

「皇后娘娘真是從容,您只怕還不知道,朝堂之上連廢太子的聲音都出來了,我真是替皇后娘娘著急,您本可以做點什麼,不過……」馮齡素看了一眼遠處的小太監,「不過等一下,您還要再回坤寧宮去,下一次出來真不知是什麼時候。」

趙淑華忽然笑了,她轉過身來,目光好整以暇的打量著馮齡素,分明沒有嘲弄,可當她的目光落在馮齡素臉上的時候,馮齡素總有種如坐針氈的心虛之感,她背脊一挺下頜一揚,「你在看什麼?!」

趙淑華微微笑著,看著馮齡素的眸子,「你猜,你能穩坐貴妃之位多年,憑的是什麼?」

剛才馮齡素的話已經足夠挑釁,連「廢太子」三個字都說出來了,可是趙淑華卻一點都不生氣,不僅不生氣,還竟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馮齡素儘量也讓自己顯得波瀾不驚的,她眼底露出幾分清傲來,「當年在王府之中,王爺便是最寵愛我,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變過,皇后娘娘以為這是什麼?」

趙淑華愉快地笑了出來,笑音輕靈悅耳,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馮齡素在趙淑華面前本就常常落了下乘,此刻被她笑的頭皮發麻,忍不住急道,「你笑什麼?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皇后娘娘難道忘記了嗎?」

趙淑華笑音漸止,唇角卻還是高高揚著,她的目光之中沒有嘲弄,只有滿滿的可憐。

「當初,忠國公府算是京城之中世家之手,王爺不過是為了拉攏忠國公府罷了,你的性子衝動好勝,王爺便順著你三分罷了,你卻恃寵而驕,以為自己當真是王爺一生所愛了,馮齡素,你真的太蠢了。」

「你——」馮齡素面色大變,眼神極快的掃向周圍!

她貴為貴妃,就算沒有皇后的品階高,也絕不容許皇后這樣說自己,她生怕這話被別人聽到有損她的顏面,然而看了一圈,見周圍無人在近前心底方才放了心,若趙淑華好好說話,她也只不過是帶著幾分嘲諷,可趙淑華的話這樣不留情面,馮齡素又有什麼好怕!畢竟等一下趙淑華又要回坤寧宮做階下囚了!

「你憑什麼這麼說!哈,我知道了,你是嫉妒!嫉妒皇上對我百年如一日的好!我和你都是最早進王府的,可是皇上這些年可還去過你的坤寧宮?!可曾留宿過一次?!皇上心裡只有我!你就算是皇后又如何?!你如今的下場還不夠說明問題嗎?!你的寶貝兒子也被禁足了!你可知道這代表著什麼?!」馮齡素冷冷一笑,一副得勝者的樣子,「趙淑華,你實在是太自大了,這個宮闈之中你才是最可憐的人!你的坤寧宮形同冷宮,你得不到皇上的憐愛,你真是個悲慘的女人!」

馮齡素越說越解氣,越說越暢快,簡直覺得壓了半輩子的氣這幾句話都說出來了,她簡直想開懷大笑。

然而趙淑華一點都不生氣,她靜靜地看著馮齡素,目光帶著高高在上的可憐,彷彿在看一個瘋子在發瘋,馮齡素本來解氣至極,被她的目光一看,卻莫名的心底一慌,好似她真的犯了什麼蠢一樣。

趙淑華忽然道,「王爺不會愛你,因為你根本不配。」

趙淑華語氣輕渺,淡淡的,毫無咄咄逼人之意,卻能在馮齡素的心尖上狠戳一刀。

馮齡素粉拳一攥呼吸急促起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趙淑華,似乎也不知道趙淑華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覺得荒誕又可笑,「我?我不配?」她手指發顫的指著自己,「我看你才是不配!這麼多年,我是如何兢兢業業的服侍皇上,我是如何事無鉅細的關心皇上?我的一顆心全在皇上身上,可你呢?你滿心都在為你的兒子鋪路,你早就想讓你兒子取代皇上了,哪怕皇上已經立了他為太子,你還是不死心,你只怕希望明日皇上就死掉——」

一氣兒說完這話,馮齡素背脊一涼,她怎麼能說皇上死掉這樣的話?!

就算是說趙淑華希望,這話一點到了皇上跟前,也是大不敬……

看著馮齡素覺得自己失言的驚恐表情,趙淑華愉快的笑了,「這一點,你倒是說對了。」

她語氣極緩極慢,整個人泰然自若,馮齡素聽著這話,一雙眸子瞪的更大了,就算皇后被冷落了多年,她好歹也是皇上恩典原配,到底也有二十多年夫妻情分,她怎麼能就這樣愉悅的承認了呢?!

馮齡素簡直覺得趙淑華變了個人似的,「你……你是不是瘋了!」

趙淑華嘆了口氣看著她,「你說你滿心都是他,可是你還是被騙到了,馮齡素,等以後到了地底下,你只怕會無顏見他。」

馮齡素覺得耳邊轟鳴陣陣,趙淑華的每一個字她都聽清了,可連起來成一句話她卻有些不懂。

瘋了……趙淑華真的已經瘋了……她被禁足的瘋了……

什麼叫她被騙了?什麼叫以後到了地底下,她無顏見他?

這個他是誰?如果是說皇上,為什麼不直接喊,而她這話的意思,彷彿是在說皇上已經死了似的。

可皇上分明還好端端的活著……可如果不是說皇上,那該說的是誰?

馮齡素寒毛直豎,冷汗直流,整個人彷彿入了魔似的。

趙淑華看到她神色大變,失笑的搖了搖頭就要準備走下城樓,可馮齡素卻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等一下,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到了地底下我無顏見他,我無顏見誰?!」

馮齡素緊緊拽著趙淑華的衣袖,趙淑華淡漠的看著她片刻,見她已經慌得六神無主,便不容置疑的將她的手從自己衣袖之上掰了下去,馮齡素被推了開,她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趙淑華雍容華貴的走下了城樓,又眼睜睜的看著黃點身邊的小太監跟了上去,她知道,那小太監是督促趙淑華回坤寧宮的。

趙淑華馬上又要被關起來了,馮齡素卻顧不上高興,她不知道趙淑華那句詭異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冷風呼嘯而過,馮齡素掌心出了一層薄汗,她心底隱隱約約的冒出了一個念頭,然而只是隔著重重迷霧看到那念頭的輪廓她整個人就被嚇得六神無主,她不敢多想不敢深想,一個轉身撐著面前的牆垛大口的喘氣,冷風吸入口中刺的她一陣猛咳,等燕麒找上來的時候,馮齡素咳的臉都紅了。

「母妃,你怎麼了?」

馮齡素臉頰漲紅,聽到燕麒的聲音,她激動的一把抓住了燕麒的胳膊。

燕麒從來沒見過馮齡素這個樣子,立刻便是一驚,「母妃,你怎麼了?」

「皇后說……」馮齡素只說了三個字就停了下來,她整個人愣住,忽然轉頭去看燕蓁的婚車離開的方向,她眼瞳顫了顫,有些惶然了悟,可心底生出的卻是更多的驚恐,她緊緊地抓著燕麒的胳膊,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不……」

馮齡素從來都是嬌弱的,可燕麒知道,自己的母妃有該有的心機和手段,他還沒見過馮齡素如此驚慌的樣子,他一把抓住馮齡素的雙手,猛地搖了搖她,「母妃,你到底怎麼了?」

馮齡素好像被搖醒了似的,整個人神色一振,她定定的看著燕麒,使勁的吞嚥了幾下,彷彿是想把就要脫口而出的話都咽回去,「沒,沒什麼……剛才皇后……皇后說了些過分的話。」

燕麒挑眉,「她說了什麼?」

馮齡素垂下眸子,「她說……你父皇並不是真的寵愛我……」

燕麒嘴角抽了抽,自己的母妃嬌弱慣了,在父皇面前也總是小女兒態頻出,可皇后怎麼也和自己母妃理論起這些事了,燕麒有些無奈,「皇后自己就不受寵,您再如何也比她好,母妃,下去吧,這裡太冷了。」

馮齡素的手冰的刺骨,她點了點頭,在燕麒的攙扶之下朝城樓之下走去。

燕麒扶著馮齡素,馮齡素大半的力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燕麒眉頭微皺,越看越是奇怪,總覺得今日的事不止那麼簡單,

「母妃,皇后到底說了什麼?」

馮齡素擺了擺手,「沒什麼,送我回宮吧,我可能是著了風了。」

馮齡素掌心許多冷汗,燕麒見狀不敢大意,趕忙將馮齡素送回了長信宮。

燕麒本還想留下陪馮齡素片刻,可馮齡素卻不讓他留,「你去忙吧,我小睡一會兒。」

燕麒只能先走,等燕麒一走,馮齡素哪裡還能睡得著?

馮齡素進了內室,靠在床榻之上發怔,皇后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在她腦海之中迴盪,她一時如夢似幻的,沒多時,寶蝶從外面走進來道,「娘娘,皇上從壽康宮回崇政殿了,雪梨羹也燉好了,您打算何時送過去呢?」

馮齡素只看到寶蝶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卻有些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隱約聽到了「雪梨羹」三個字,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燉的雪梨羹,其實皇帝一次也沒有吃完過,可他從前分明那般好甜的啊?

馮齡素擺了擺手倒在了床榻之上,「不去了,我有點難受,我躺一會兒。」

寶蝶聞言頓時擔心不已,「娘娘,可要給您請太醫來?」

馮齡素繼續擺手,「不必……不必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寶蝶聞言退下,馮齡素拉過錦被蓋在身上,身子卻忍不住的發著抖。

……

……

壽康宮裡,燕離看著太后微紅的眼眶很是心疼,「您不要傷心,總是要嫁人的,拓拔太子品性極好,您就放心吧。」

太后嘆了口氣,「哎,不知道拓拔太子會如何待她,相距千里之遙,若是待她不好,我們又如何得知呢?」

燕離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旁陳嬤嬤快步從外面走進來低聲道,「娘娘,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回去了,皇上沒有解除禁足的打算……」

太后聞言一愣,半晌又嘆氣,「他……他這是何必呢!」

燕離不知道該怎麼勸,只得道,「您先歇息一下吧,剛才受了涼,這些事情稍後再說,可好?」

太后只能點頭,很快又了住燕離道,「你在吏部,盯著些太子,若是皇上……哎算了,你不管了,你去吧……」

燕離苦笑一下,大概知道太后要吩咐什麼,然而很顯然他不適合做這些事,皇上不管有什麼心思臣下都不會知道,更何況是他呢?燕離又安撫了太后一陣,這才離開了正殿。

剛出正殿,燕離一眼看到了燕綏,燕離一笑,將燕綏一把抱起來道,「今日還去進學嗎?」

燕綏搖頭,「今日五姐出嫁,我不去了。」

今日乃是燕蓁出嫁,晚間宮中會大宴群臣,燕綏也能趁機偷懶了。

燕離便抱著他朝外走,「那我帶你去衙門吧!」

燕綏一聽這話立刻掙扎起來,「不行不行,我要等秦莞姐姐進宮。」

燕離停下腳步,「嗯?等她入宮做什麼?」

燕綏低著眸子,遲疑了一下才道,「等她入宮帶我玩……」

燕離嘿了一聲,「你這個小白眼狼,我帶你便不成了?」

燕綏還是在掙扎,燕離不得已將他放下來,燕綏望著燕離道,「皇祖母說你現在有差事在身,不准我一直粘著你,所以我不會一直粘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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