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澤攥緊了秦莞的手,「朔西的變故皇上已有所覺,我猜他對我動手的日子不遠了,我已做好了安排,臘月十二我們以去棲梧山祭拜父王和母妃之名離京……」
初十是二人大婚之日,按照規矩,十一那日要入宮請安謝恩,十二那日則要祭拜先父母,秦莞和燕遲的父母皆已亡故,而此番大婚乃是重禮,她二人去皇陵祭拜也是應當。
秦莞回握住燕遲的手,點點頭,「好。」
就算皇帝知道了朔西的變故,可燕遲遠在京城,此事和他卻是無關,皇帝無證據在手,總要有個由頭懲治燕遲,而燕遲自然要在這之前離開京城,一旦出了京城,皇帝的勢力便再無遮天之力。
出了宮門,秦氏的馬車還停在宮門之外,秦莞上了馬車,燕遲隨行在側,一路到了忠勇候府門前馬車方才停下,燕遲並未下馬,等秦莞走下馬車,燕遲安撫的看了秦莞一眼,等秦莞點了點頭,燕遲方才打馬離去。
二人這一分別,便要等初十大婚那日方才能再見,想到即將大婚,而大婚之後二人將要走上和皇后無異的那條路,秦莞心底還是止不住的有些緊張沉重,深吸一口氣,秦莞轉身入了侯府。
此刻的侯府已是張燈結綵一片喜慶熱鬧,秦莞入了侯府,處處可見下人們忙碌的身影,因為秦莞的婚事,多日來籠罩在侯府上空的陰霾被一掃而空,秦莞看的出來,大家都是發自肺腑的喜悅樂呵。
秦莞去了正院,正院裡胡氏正在和雨嬤嬤核對宴客的名單,胡氏的病情有了好轉,如今是強打著精神在張羅,秦朝羽仍然下落不明,胡氏似乎覺得下落不明便是最好的訊息,這兩日終於振作了幾分。
秦莞陪著胡氏忙了一會兒,等到了晚間,秦霜便從薛府提前回到了侯府,秦莞要出嫁,秦霜雖然已經嫁人,卻是要以孃家人的身份來送秦莞的,晚間一家人聚在一起用了一次晚飯,飯桌上氣氛雖然有些沉重,秦述卻也是強作精神叮嚀了秦莞不少,等飯畢,秦霜便跟著秦莞回了松風院,當夜,姐妹二人同塌而眠,秦霜不斷說著對秦莞婚後日子的期許,而秦莞想的卻不止這些,二人說到了深夜才入睡,第二日起身又是一日的忙碌。
孟瑤和嶽凝雖然早就送來了給秦莞的添妝,可這日二人還是早早到了。
幾個小姐妹聚在一處,看著滿屋子貼的大紅喜字,秦莞方才真的有了種自己要嫁人的恍惚之感。
「明日一早我就不過來了,我在睿王府等你,祖母要過去給你們主婚,我得陪著她。」
嶽凝說著,孟瑤笑道,「明日我還是要來的,到時候我和霜兒送你出嫁。」
幾人說說笑笑,秦莞看著嶽凝卻有些擔憂,嶽凝不會知道燕澤是哪樣的人,如果有朝一日知道了,嶽凝可還會像現在這樣傾慕燕澤?秦莞心底搖了搖頭,嶽凝性情更是堅韌剛烈,只怕不會容忍燕澤做了那般多的惡事。
許是秦莞的眼神太過欲言又止,嶽凝察覺出了她的不妥,沒多時秦霜和孟瑤出屋去看秦莞的嫁妝,嶽凝便落後一步碰了碰秦莞的肩膀,「你怎麼了?明日便是大喜的日子,今日怎還一臉的心事重重?」
秦莞搖了搖頭,「沒,只是一下想到許多事,對了,你和世子殿下如何?」
秦莞好似不經意的一問,嶽凝聞言卻眉頭微皺,「這兩日三哥都有些忙,為了王妃鑄金佛的事,而且……我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三哥好像越來越不需要我了,這和三哥剛回來的時候不同了……或許是我太敏感了。」
秦莞只覺話到了舌尖,最終卻還是被她自己嚥了下去,「殿下的眼睛若是好了,便也不會像以前那般事事要靠別人了。」
嶽凝一笑,「這是好事!只是三哥的眼睛現在還沒好嘛!」
秦莞腳步一頓,「嶽凝,其實……世子殿下的眼疾總會好的,你不必太過自責。」
嶽凝失笑,「可是三哥眼睛盲了這麼多年啊……這些年是他一生之中最好的年華,他的眼睛卻因為我看不見,我不能因為後來他的眼睛能看見了就忘記這回事,哎,你放心,我也沒有你想的那般苛責自己,如今這般不是很好嗎?我將來要做三哥的妻子,無論如何照顧他都是應該的。」
嶽凝說的很是平靜,顯然是早做了打算,可秦莞心底卻很是不安。
燕澤偽裝了這麼久,更是從那般早的時候就開始謀算,那麼他對嶽凝是真心還是假意呢?
嶽凝和他一起長大,秦莞不相信燕澤真的喪心病狂到了不顧嶽凝,可如果嶽凝發覺她從未認識過燕澤呢?
這個世道,婚嫁對女子而言可說能決定一個女子後半生的苦樂,秦莞不希望嶽凝婚後後悔。
可她卻不知道這話應該怎麼說……
「你覺得自己足夠了解他嗎?」
秦莞這麼一問,嶽凝倒是有些狐疑,「你怎麼了?難不成你現在不想嫁給燕遲了?」
秦莞苦笑,「不是我,我是擔心你……」
「好啦,你不必擔心我,三哥是從小帶著我玩到大的,我身邊有祖母有父親母親,三哥但凡敢對我一絲不好,祖母可會饒了他?你擔心我,我還擔心你呢,你大伯和伯母如今多半掛心你八姐,你出嫁之後……哎……」
也就如嶽凝這般的貼心姐妹方才能想到這些最可怕的結果,秦莞聞言心底越發苦澀,半晌方才下定了決心道,「如果……世子殿下和你想象之中的不同,或者說,他隱瞞了你許多事呢?」
說到了這裡,嶽凝便是再粗枝大葉也察覺出問題來了。
她眉頭一皺,「怎麼了?是發生了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秦莞一把拉住嶽凝的手,面容也嚴肅了幾分,「世子殿下的確是和你一起長大,他對你亦有愛護,你對他不論是傾慕還是愧疚我都不強迫你改變,不過他是將來要做你夫君的人,如果我再不提醒你,我只怕來不及了……」
秦莞話意十分沉重,嶽凝也面色一肅,「到底怎麼了?」
秦莞握住嶽凝的手微微用上了力道,幾乎一個字一個字的道,「他……並不似表面那般與世無爭,怡親王妃的死有蹊蹺,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追查,併為此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我不妄斷他的善惡,只是嶽凝,從現在開始,你要擦亮你的眼睛好好審視這個人,如果知道了一切你還執意要護他嫁他我無二話,只是你不該毫無所知的成為怡親王世子妃。」
嶽凝一時呼吸都屏了住,如果剛才秦莞那些旁敲側擊只是試探性的,那麼她這一席話,卻已經將燕澤擺在了一個不善的位置上,而相識這般久,這還是第一次,秦莞如此嚴肅的給她警示。
嶽凝將這些話記了住,心底先是一瞬的迷茫,而後便是一陣後知後覺的寒涼之感。
她並非愚笨之人,在她反覆咀嚼秦莞這些話的時候,一些被刻意忽略掉的旁枝末節也湧上了她的心頭。
嶽凝抿唇,看著秦莞擔憂的目光,重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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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是沒寫到大婚啊!明天一定就是大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