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遲微狹著眸子,眼底沁著一層寒霜,雖然沒言語,可身上的怒意卻已十分駭人。
……
……
秦莞睡了大半個時辰才醒過來,一睜眼,便看到燕遲坐在床邊看著她,四目相對,秦莞似乎從燕遲眼底看到了一絲陰霾,可等她睡意散去再看之時,卻又見燕遲眼底一片清明溫柔。
秦莞不由失笑,「怎麼坐在這裡看著我?」
燕遲傾身而下,隔著錦被將秦莞抱了住,一靠近便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下,「許久沒有這般好好看你了,只覺你越看越是貌美,比天下的仙姑還要惑人……」
秦莞忍不住笑了開,「我瞧你越來越會說好聽的話了。」
燕遲鼻尖碰著秦莞的鼻尖,「我所言皆是發自肺腑,天下間最貌美的便是王妃,難道不對?」
世上哪有女子不喜自己心悅之人的讚美,秦莞也是一般,她笑意越深,「若論貌美,殿下也半分不遜於臣妾。」
燕遲唇角微揚,「可能讓王妃為我傾倒?」
秦莞笑意越來越大,聞言忍不住在燕遲唇邊親了一下,又點頭,「那是自然。」
燕遲也笑開,重重的吻了秦莞一下道,「只有女子才以樣貌比人,為夫只用刀兵說話!」
秦莞笑意要從眼中溢位來,「和我也要用刀兵說話嗎?」
燕遲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低頭在秦莞耳邊說了一句,秦莞一聽,面上頓時大紅,忍不住捶了燕遲肩頭一下,「青天白日不許如此說話,真是……」
燕遲笑音淳淳,低聲道,「難道不是?今晨是誰央我快些?」
秦莞面上更紅,一手捂住眼眸道,「不許說了不許說了,再說我不要起來了!」
說著便要拉錦被遮面,燕遲一把將她手握住咬了一下,「你若要現在便就寢也無妨,只是稍後姨母要過來同我們用膳多有不便,不過王妃若是想好了,我也可現在就去回絕了姨母,反正早間我還未盡興……」
說著竟要作勢更衣,秦莞見狀連忙將他手抓住,「好了好了,我要起來!外面太陽都落山了!」
燕遲見她雙頰通紅笑意更大,先低頭與她耳鬢廝磨了一番才隔著錦被一把將秦莞抱了起來,「我給你穿衣。」
說著,便起身撈了秦莞的袍衫來,竟是真的一件一件為秦莞穿衣,秦莞心底又羞又暖,順著燕遲穿好了衣裳,又梳洗了一番才走出了內室,燕遲邊走邊道,「睡了一會兒腰腿還酸嗎?」
秦莞面上剛消下去的熱意又起,忍不住又捶了燕遲一拳,「不許渾說!」
燕遲忍不住大笑起來,一邊攬住秦莞一邊和她往暖閣而去,一進暖閣,秦莞便看到几案之上的瓷瓶之中插了幾支新鮮的紅梅,秦莞眼底一亮,「咦!這是何時折的?!我記得原來這裡插著一支綠竹。」
因屋內少有翠意,前幾日秦莞叫人採了兩支綠竹來,今日卻變成了紅梅!
燕遲笑道,「適才我去尋姨母說話,回來順道折了兩支,可好看?」
秦莞歡喜不已,雖然往日她也折過紅梅插過,可今日燕遲折的梅花卻又不同,她幾步走到近前,「自然好看,這上面還有花苞未綻,可養兩日呢……」
燕遲見她笑顏如花,眼底深處的陰霾才少了一分,不由摟了她細腰道,「原來女兒家皆愛花是真的。」
秦莞笑道,「看你善兵戰,卻也會折花……」
燕遲輕嘖一聲,「年少時習文,我也不曾落於人後,你當你的夫君真是匹夫不成?」說著將秦莞轉過身來,面對面的看著她,「怎就當我不會折花?我料你喜歡,便想贈你叫你歡喜,很是意外嗎?」
秦莞眨了眨眼,「你這還是頭次,我自然意外,你……你的確不似那般風雅之人……」
燕遲輕吸口氣,一把將秦莞抱起來,一個旋身坐在了暖榻之上,「嗯?我既善兵戰又可為你折花,如今可知道了?」
秦莞見燕遲非要強調,一時笑趴在燕遲肩頭,「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記住了,再沒有比我夫君更文武雙全的了!」
燕遲如此才放過了秦莞,秦莞要下地自己做著,燕遲偏偏不讓,秦莞見茯苓他們都在外面侍候,這才從了他,便靠在他懷中聽他說話,燕遲道,「適才我尋姨母說了對陸氏的擔憂,姨母似乎也有所考慮,如今大周將亂便不說了,等以後天下平定,只怕會廢黜那條祖訓,如此陸氏的子弟不管是考科舉還是武舉,都自有出路。」
秦莞對此十分贊同,「如今的世道商人畢竟位卑。」
二人這般說著話,外面本已西斜的日頭也落了下去,不多時,院子裡響起連串的腳步聲,卻是黃嬤嬤帶著人來送年宴的膳食了,秦莞聽見聲音連忙從燕遲身上下來,整了整衣裙出來迎接,因陸由心要過來用膳,便開了菡萏館的偏廳,陸由心準備的膳食十分豐盛,不多時便擺了滿滿一桌子,不僅如此,陸由心還十分貼心的給茯苓等下人也備了一桌,年宴剛擺好,陸由心自己也到了菡萏館,眼見夜幕落下,所有人都入席了。
主桌之上只有秦莞三人,陸由心讓茯苓等人去吃飯,只讓黃嬤嬤侍候。
「這是梅子酒,你沒回來的時候,我還說讓莞兒陪我對飲兩杯,這酒對你來說淡了些,不過今日桌上只有你一男客,你便從了我們二人吧,嬤嬤,倒酒……」
陸由心心境極好,梧桐苑也備了年宴,她卻沒有和其他幾房一起用膳,且年前生了太多事端,可想而知那邊桌子上會有多少暗湧,陸由心索性不去管了,只好好和燕遲還有秦莞說說話。
燕遲哪裡會計較喝什麼酒,「一切隨姨母安排。」
黃嬤嬤給三人倒了酒,秦莞端起來道,「我先敬姨母,祝姨母新年安泰,順心如意。」
陸由心端起杯盞,「本來見到遲兒是我最開心的,眼下我卻覺得讓莞兒來白鹿洲才是我之幸,莞兒,姨母不多言,此番事端姨母對你感激在心,你和遲兒二人情誼甚篤姨母也十分高興,往後你二人更要同心同德。」
陸由心說完一飲而盡,秦莞雙手端著杯盞先淺淺的嚐了一口,品了品,然後才將剩下的都喝了,燕遲見秦莞喝的如此多也沒有勸,眼底只帶著淡淡笑意看著,秦莞敬了酒,燕遲便也敬了一杯,陸由心眼眶微紅,「姨母自己沒有孩子,如今看你們就當自己的孩子一樣,遲兒,你往後定要好好對莞兒,莞兒已應了我,等以後你們有了孩兒,便接了我去照看小侄孫,與享享天倫,這話我可記住了……」
燕遲亦雙手舉杯,「姨母放心,我亦敬姨母如母妃。」
二人對飲而今,陸由心便親手給二人佈菜,桌上珍饈皆是陸由心吩咐備下的,除了建州特色,還有北方年宴必備菜餚,燕遲和秦莞自得滋味,酒過三巡,秦莞腦袋已有些暈暈乎乎。
梅子酒雖淡,卻到底也是酒,喝得多了,再加上秦莞酒力尚淺,自然便有些上頭,別說秦莞,便是陸由心都有些心神飄忽,「遲兒,莞兒,你二人成婚不久,倒也不急著要孩兒,只是遲兒和莞兒你二人都無姐妹兄弟,到了你們這一輩,便要多幾個娃娃才好,到時候,先來個哥兒,再來個姐兒,再要個弟弟,再來個妹妹,哈哈哈,排成一排,各個如同雪娃娃一般,哈哈看著就令人愛不釋手,姨母這裡早早就備下了長命鎖……」
陸由心越說越是高興,黃嬤嬤在旁看著哭笑不得,「小姐,您別嚇著王妃,怎麼就一下就四個娃娃了?」
陸由心擺擺手,「他們年輕,怎麼要不得?孩子多了以後他們才有福氣……不過……不過生孩子或可傷身,朔西那裡條件不成,莞兒你若是有了身孕,定要告訴姨母,姨母親自去朔西接你,用八抬大轎接你……」
秦莞人已經有些呆傻了,陸由心說什麼她都點頭,「是,好,都聽姨母的。」
燕遲扶著秦莞腰身,秦莞便半靠在他身上,見陸由心到後來說的舌頭都捋不直了,便吩咐黃嬤嬤扶了陸由心回去,燕遲也一起扶了秦莞起身,幾個人一起出了偏廳的門,一眼就看到院子裡紅彤彤的燈籠,陸由心更是高興了,「過年了!過年了!嬤嬤,賞,每個人都有賞!」
黃嬤嬤笑道,「您就放心吧,都準備好了!」
說著便有侍奴碰上一個一個的賞錢袋子給眾人分發,茯苓今夜也喝了幾杯酒,這會兒使勁的顛了顛錢袋子,高興的忍不住拽著身邊的白櫻說話,「哇好多好多錢,我還沒見過這麼多……」
茯苓「錢」字還沒說完,忽然覺得不對,她眨了眨眼,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的人,「咦,白櫻,你怎麼和你哥哥長的這麼像啦?」
白楓皺眉看著搖搖欲墜的扯著自己袖子說話的茯苓,強忍著要將她手掰開的衝動沒動,一旁白櫻嘆了口氣,上前將茯苓扶著往屋子裡走,茯苓左看看白櫻,右看看白楓,「咦,真的一模一樣……」
她口中囫圇不清,卻緊攥著錢袋子不放,白楓無奈嘆了口氣。
發了賞錢,陸由心實在是喝多了,鄧黃二位嬤嬤一起扶著才出了菡萏館,秦莞靠在燕遲身上,人雖然迷糊,卻遠遠沒有陸由心和茯苓那般混沌不清,她似乎還有幾分骨子裡的剋制沉靜,因此醉了酒的她不哭不鬧,只是主動抱著燕遲腰身,一雙眸子痴痴傻傻的望著燕遲,燕遲摟著她站在簷下,看她一直望著自己不由笑道,「怎麼了?不認得了?」
秦莞臉頰上紅彤彤的,聞言搖了搖頭,「認得。」
燕遲看了遠處的白楓一眼,白楓點了點頭出了院子,燕遲便一把抱住秦莞,面對面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那你說說,我是誰?」
秦莞整個人都趴靠在燕遲懷裡,卻又固執的抬眸望著燕遲,「你、你是睿王。」
秦莞似乎清醒如常,可只有燕遲看到她呆呆的眼神明白她是喝醉了,他便又哄著問,「我只是睿王?」
「你……你是我的夫君……」
燕遲心底透軟一片,扯開自己外袍,將秦莞整個人都包在了衣裳裡,「我好不好?」
秦莞呆呆的點頭,「好……」
「我英武不英武?」
「英武——」
「我疼愛你嗎?」
「疼、疼愛——」
秦莞面頰是紅的,唇瓣也是紅的,仰頭的時候,唇瓣便微微張著,撥出的氣息灼熱而帶著梅子酒的香甜,燕遲看著她紅紅的唇瓣,忍不住低頭吻她,院子裡旁人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安靜的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秦莞嬌小的身量被燕遲的外氅包著,整個人便好似陷入了燕遲身體之中似的,遠看著都瞧不見了。
燕遲親了她一會兒,又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秦莞微微愣了一下,面上現出兩分嬌羞之態來,一邊將腦袋往燕遲懷裡鑽一邊道,「舒服,舒服……」
燕遲的身體幾乎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熱了起來,然而他緊緊抱著秦莞,好似在等什麼。
「莞莞,除了想讓我為你折花,還想讓我做什麼?」
秦莞從他懷中抬頭,疑惑的望著他,秦莞沒聽懂這長長的一句話,可他卻看到了燕遲瀲灩的眸子,他眼底倒影著廊下的燈火,此刻看起來燦爛無比,秦莞便喃喃道,「星、星星……」
燕遲唇角微彎,「想讓我把星星給你摘下來嗎?」
秦莞仍然望著燕遲,遲疑一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燕遲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傻姑娘。」
話音剛落,忽然「咻」的一聲,一道明燦的紅色煙火從院牆之外升了起來,煙火升空,又「噼啪」一聲炸了開來,瞬時間,漆黑夜空之上,無數名燦燦的星子炸散開來,秦莞被這動靜所引,一下子轉過了頭去。
一道兩道三道,煙火不斷地升空,又不斷的在夜空之中炸響開來,漆黑的夜色便忽然五彩繽紛起來,秦莞迷迷糊糊的看著,只覺得天上的星河都被燕遲捧到了她跟前來,她心頭一熱,忍不住抱住了燕遲,燕遲低頭在她耳邊道,「好看嗎?」
秦莞不住的點頭,「好看,好看……」
煙火的動靜極大,也瞬時將白鹿洲四處的人都驚了出來,所有人都看著菡萏館的方向,而廊簷之下,秦莞卻覺得這漫天的煙火都是她一個人的,燕遲不知準備了多少,秦莞看了半晌都沒有放完,她呆呆的看著,忽然,又一個轉身面向了燕遲,燕遲疑惑的低頭望著秦莞,「怎麼了?」
秦莞的眸子沒有了平日裡的銳利,只剩下一片溫柔的痴色,她看著燕遲的眸子,忽然把手從燕遲腰間移開,繼而落在了燕遲的眼睛上,她身後的夜空之中仍然是五顏六色的星光,此刻,這星光全都落在了燕遲的眸子裡,燕遲眸子的底色甚至比夜空還有澄澈黑暗,於是乎,那些星子也格外的燦然。
秦莞摸著燕遲的眼角,忽然低低的道,「這裡,這裡最好看……」
燕遲一愣,心底忽而漫上一股子熱燙的情愫來,院子外面的煙火還沒有放完,可他卻一時等不住了,他一個傾身將秦莞打橫抱起,一個轉身就進了屋子,將房門關上,他徑直抱著秦莞入了內室,他腳步極快,秦莞卻抱著她的脖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好似她眼睛裡面只能看到燕遲一個人似的,進了內室,燕遲迅捷的動作卻一緩,而後輕柔的將秦莞放在了床榻之上,他雙手撐在秦莞身側,身子輕輕的覆上去,雙眸也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秦莞面頰仍然微紅,面上卻沒有羞澀,她好似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愣了愣,雙手落在了燕遲的襟扣上,她指尖有些發軟,半晌都解不開,燕遲卻耐心極好的等著,秦莞磕磕絆絆的,一顆一顆將燕遲的襟扣全都解了,又將手探進了她的內衫裡,她沒有半分遲疑的撫摸燕遲的胸膛,分明舉動曖昧,一雙眸子裡卻是澄淨的很。
燕遲喉頭急滾了一下,「莞莞,你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嗎?」
秦莞眨了眨眼,點頭,燕遲呼吸一促,一時再也忍耐不了,傾身便吻了下去。
秦莞看著不顯醉態,可等燕遲的吻一深,卻開始身體顫慄,她胡亂的扯開了燕遲的內衫,不帶絲毫羞怯的將燕遲抱了住,燕遲一手將帷帳揮落下來,不過片刻,帳子裡便傳出了陣陣旖旎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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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