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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2 青出於藍 初戀成就大奔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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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成就大奔走

——那是一見鍾情。

近乎例行地由於自己的遲鈍而迷路後,在宗家的庭院中,他偶然遇到了比自己年幼的表妹。

那個無意識地回過頭微笑的美少女,讓克洵一眼就墜入了愛河。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塞給了對方一侏還帶著泥土的花朵後,就好像脫兔一樣地逃開了。

不久之後,他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了這個鏡頭,那時當時還是不懂事的小孩子的他所能表現出的最大好意。

(「……讓我們一起種植在庭院的角落吧。」)

無法說話的她,在追上來之後,用寫著上述話的紙代替了言語。

然後,是靜靜地靜靜地,和春姬一起度過了幾年歲月。

叫她的名字的時候她就會回頭,遞給她花朵她就會微笑。消沉的時候會身邊安慰自己,不管展現出多麼丟臉的樣子她也會接納自己。在季節交換的時候還會交換很多的書信。

與兩個兄長比,他沒有任何長處,做不出象樣的事情似乎已是家常便飯。但是……

他覺得,在那天和她相遇的時候,那個主動送花的自己,實在值得表揚。

……那個時候交給春姬的花,是叫什麼名字來著?

「……在茶州,出現了異能的徵兆嗎?」

傾聽著就在不久前在茶家發生的事情的報告,吸引了男人注意的,並不是剛剛就任的不到二十歲的新州牧們的事情,也不是由於茶一族的宗主交代而產生的大量死亡或是入獄事件。

沿途染成黃色紅色的樹葉翩翩飄落。寒氣逼人漆黑的眼神,若有若無得看著外面的男子,一頭雪般銀紡的秀髮。

不久男子無聲地站起來。素白的指尖拈起一件綾緞外套披上。

身側報告的孩子,輕輕睜了睜眼睛。他的和男子一樣黑曜石的瞳。

「……別拐彎抹角。打算去琥璉?」

「紅葉占卜說,失物復得。上卦啊。也許去會有好事的。」

「…………紅葉占卜啊?…………」

「接著,去迎接縹一族的女兒吧?……雖然我的多年尋找,但是線索依然渺茫,要是能夠找到就好了啊。」

縹家宗主·縹璃櫻冰冷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確定找到春姬了嗎?)

英姬單手拿著羽扇,瞠目結舌。

在春姬發出聲音的時候,被關閉在密室中的英姬的所有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對縹家來說,幾乎是相當於突然爆發的龍捲風吧。

——已經一刻都不能遲疑。

英姬想到了自己的過去,不由自主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可以說是因果相襲,但是怎麼說也不用相似到這個程度吧。

(不對,比起那時候還要糟糕的多。)

自己當時的物件是鴛洵,而春姬的物件卻是那個不中用的克洵。簡直是糟糕到讓人想要抓頭髮的程度。

即使如此,為了孫子們也不能不做些什麼。

「大伯母,我是克洵。」

從房門對面傳來了克洵的聲音。

被大伯母聲稱有重要的事情而叫出來的茶克洵,緊張地進入了室內。

悠然坐在椅子上等待的英姬,微微地將視線投注在了克洵左手的中指上。在那裡已經牢牢佩戴著英姬丈夫長年不離身的戒指。

連日來都作為宗主而四處奔走收拾殘局的克洵,臉上的疲倦之色已經相當濃厚。不過英姬知道,他最在意的還是至今下落不明的二哥·溯洵。如果不是英姬強行決定結束搜尋和準備葬禮的話,他大概就算只剩下一個人都會繼續搜尋下去吧。

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眼前的克洵和當初直到最後都無法捨棄茶家的鴛洵的身影重疊到了一起。

他過世的親兄弟,永遠也沒有了解到克洵真正價值的一天了吧。

「大伯母……那個,你說的重要事情是?」

克洵不解地詢問。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的聲音,但是卻沒有以前的懦弱印象。他原本就是單單一人就能闖進一族會議的青年,現在只是這份意志的堅強終於浮現到了表層,轉換為冷靜這個單詞而已吧。

英姬閉上了眼睛。接下來優雅地站了起來,用羽扇抵住了的面頰。

「——那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

這份不同尋常的氣氛,讓克洵吸了口涼氣。既然能被英姬形容為「重要」,那麼就是相當大的事情了。一定會發生什麼可以娉美前日的宗主就任時的大事件吧。

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要做好心理準備迎擊——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

(可是,總覺得好可怕。)

抵在面頰上的羽扇,充滿了不容對方逃走的氣魄。英姬的嚴肅眼神,因為她外表還是保持著相當姿色的貴婦人,所以格外充滿魄力,讓克洵的背上直冒冷汗。

「好,好的,您要問什麼?」

「——你和春姬發展到什麼地方了?」

克洵一時間真的沒能理解對方說了什麼。

「……啊?」

英姬暗暗咬牙,為了催促他說出答案而用羽扇拍打他的面頰。

「我是在問你和春姬進展到什麼程度了?這都無法回答嗎?是不是已經跨越了最後一線睡在同一張床上了?按說應該是共度過不止一個夜晚的關係吧。該不會接吻已經超過兩位數的範疇了?」

隨著對話中意思的理解,克洵的面孔眼看著就變成了番茄。最、最後一線——!

「大大大大伯母!」

「幹什麼?快點給我回答!」

「那、那麼沒有節操的事情——!」

但是他拼死的抵抗也被瞬間擊沉。

「你給我閉嘴!笨蛋!就是因為必要才問你的說!切,年紀也不小了,還裝什麼純情!」

「裝……」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幾個男人會受到戀人祖母這樣的追究啊。

「真是沒有辦法。那麼你就回答是還是不是吧。第一問——你們接吻總該接過了吧。」

面對那個好象會殺人的視線,才經歷了十八年人生的克洵當然不可能反抗。

雖然冷汗稀哩嘩啦地淌下來,而且視線也游移不定地轉來轉去,但是英姬卻毫不容情。不得已之下,克洵終於用蚊子一樣的聲音擠出了一句「沒有」。

瞬間,英姬的眼睛猛地睜大到了極限。緊接著開始啪啪啪地用羽扇無情地打擊著克洵的雙頰。

「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沒想到你居然在第一問就落第了!你居然敢和我說連線吻都還沒有!?你以為你們已經認識了多少年啊!而且現在還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你這樣也算是血氣方剛的十八歲少年嗎?哇!我真是太愚蠢了。居然會覺得你和鴛洵有些相似!就算是鴛洵那個木榆疙瘩,在該出手的時候都是很有男人氣魄地立刻出手呢!你和鴛洵相比就像是石子和丸子,從品種上來說就完全不同!唔唔唔!你這個白痴!」

啪啪啪,羽扇繼續完成著連續打擊。

「大、大伯母,你的比喻太奇怪了——」

「或者你是想說春姬缺乏作為女人的魅力嗎?你該不會是打算讓女性採取主動吧?」

雖然克洵面對怒濤般的非難一直任憑她責打,不過身為男人,這個無論如何也必須說清楚,所以他慌忙架住了羽扇。

「不、不是的!我怎麼可能覺得春姬沒有魅力!我怎麼說也是男人。讓、讓女性採取主動,這麼沒用的事我絕對沒有考慮過!」

克洵的臉紅到了耳根拼命辯解。但是為什麼自己一定要為了這種事情而辯解啊。

「……我想要好好珍惜她。正因為至今為止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我才更想慎重地、仔細地、一步一步地帶給她幸福。而且我好不容易才站到了出發點上。茶家的問題還堆積成小山一樣。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在成長為能夠對事物承擔起責任的成熟男子後,按照自然的流程,那個,和、和她結婚。」

但是英姬別說是感動了,反而再次在怒火的左右下嘣嘣地展開了羽扇的猛烈攻擊。

「什麼叫成熟男子!笨蛋東西!你以為這麼說就能算帥氣了嗎!?」

克洵被戳到了痛處。原、原本以為能得到誇獎的說。

「明明是自己沒用,還打算用冠冕堂皇的話來掩蓋嗎?我才不會把春姬交給你這種毛都沒長全的小鬼!」

「咦?怎、怎麼會這樣?」

「你給我聽好了。什麼事情都講究速度。等過了年就立刻給你們成親。所以初夜當然也越早越好,就在今晚解決好了。」

克洵變成了化石……剛才,好象聽到了各種各樣不得了的事情……

「請、請等一下。剛剛失去了家人的我怎麼能在過年後就立刻舉行婚禮呢!從常識來說至少也要守孝一年吧?而且,作為茶家的宗主來說,需要優先的其他事情也還像山一樣的多。更何況是在婚前……這是對春姬的侮辱!這種欠缺禮數的事情,就算是出自大伯母之口我也絕對不會聽的!」

雖然克洵面對面地凜然反駁,但是英姬卻啪地一下用羽扇的扇柄擊中了克洵的眉心。因為過度的劇痛,克洵身體都顫抖了起來……真的是疼得要死。

「你給我少羅嗦!什麼叫常識,什麼叫禮數,這麼在意他人的眼光,你以為自己是老頭子嗎?我都說了容許你們了。再說了,你這個笨蛋小子,你以為幸福那種東西就是你不緊不慢地一步步就能抓住的東西嗎?我跟你說,幸福就好象流水一樣,一去不復返——」

如果可能的話,不到最後關頭英姬都不想說出理由。因為她不希望重要的孫輩們為了那樣的原因而迎接重要的時間。

(……還有一點……時間……)

她拜託了柴凜,秘密地通過全商連對進入貴陽的任務進行了掌控。所以一定要趁著一族不在的時候。

英姬啪地拍了一下羽扇。

「這是命令!明白了嗎!?」

「——總而言之,因為茶宅的搜查等等工作已經結束了八成,明天就可以撤回一半人手了。」

在琥璉城的某房間中,靜蘭在兩位州牧前讀出了報告書。

「此外……雖然被列為了最優先的事項,但是茶朔洵的遺體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因為按照我們的判斷進一步的調查已經不可能,所以後續的工作將由茶家接手。不過,調查過血跡的醫生們全都確認了那些毒素的分量足以致死,認為要解毒是不可能的。所以克洵似乎已經打算在葬禮上也列上茶朔洵的名字。」

室內的空氣微微有些搖盪,這其中只有秀麗一如既往地點頭。

「知道了。辛苦你了,靜蘭。為了能夠參加葬禮,我會盡可能地調整工作的。請你轉告克洵,一旦決定了具體的日期就和我們聯絡——」

「——小姐!」

「怎、怎麼了?燕青!」

「……要喝茶嗎?」

「嗯,謝謝。我要熱的哦。」

秀麗乾脆地回答,燕青也立刻不說二話地為了沏茶而移動到了房間角落。而靜蘭間不容髮地接了下去。

「——小姐。」

「什麼?」

「……禮官送來了鰻魚。」

「哎呀,太好了。那麼明天可以燒鰻魚了。」

面對那個笑容,靜蘭也變成了無法把話題繼續下去的男人之二。

在旁邊看著的悠舜因為這兩個成年男子的沒用模樣幾乎想要掩面長嘆。……十七歲的秀麗都要比他們更成熟一些。

「……今天也弄到了很晚呢。雖然你們兩位到秋祭為止大概都會很辛苦,不過還是請你們再加把勁吧。」

得知工作結束的兩位州牧,立刻開始收拾起了悠舜的桌子。從兩個人麻利地擦拭毛筆,整理硯臺的動作中所表現出來的體貼,讓悠舜高興地緩和了目光。

沏好茶的燕青在那裡嘟嘟囔囔地抱怨。

「真是的,柴彰那傢伙!把他任命為秋祭的負責人就是一個錯誤。別說是減輕小姐們的負擔了,反而是增加了不少才對吧。一旦扯到錢那傢伙立刻就化身成鬼怪。」

秀麗和影月都已經早早地加入了黑眼圈的行列。雖然燕青和悠舜當初就任的時候也是相似的狀況,不過因為兩個人都是小個子,所以看起來格外招人同情。

但是兩位當事人卻若無其事。

「沒關係的。說老實話,和進士時期相比已經相當輕鬆了。對吧,影月?」

「是啊,之後還沒有出現過坐在椅子上就睡著的情況。真的要感謝魯侍郎才對呢。」

悠舜回想到當年的自己,露出了微笑。——沒錯,那個教導官的嚴格過頭的指導,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那一天,秀麗在天色已經很晚的時候才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在就職禮之後,秀麗他們就搬到了州牧府居住。日後被稱為雙牧府,或者是紅杜府而長期地存在於眾人記憶之中的這座府邸相當的寬敞。因為一般的州牧往往會帶著全家——甚至是整個家族來赴任,所以這裡也和他們的地位相稱,從面積上來說僅僅次於茶宗家。因為香鈴也從茶府搬來了這裡,所以現在府裡一共住了五個人,不過以這個面積來說完全沒有任何的不便。

一踏進府邸,就感覺到周圍飄蕩著讓人能平心靜氣的香氣。

「你們回來啦。各位。一定很累吧?」

「……香鈴,你一個人這麼晚了還在看家很危險的。我看在秋季之前你還是先住到柴凜或是春姬那裡吧。」

面對嗒嗒地跑出來迎接他們的香鈴,秀麗做出了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建議。但是香鈴依舊一如既往地頑固搖頭。

「——那樣的話這棟房子不管過多久都派不上用場的。」

燕青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端著茶壺的香鈴繼續毫不留情地數落。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比自己的個子還高的雜草呢。託了某位前州牧大人的福,光是為了收拾出能讓秀麗小姐好好休息的地方就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明明已經因為工作而很忙了,我怎麼能讓小姐在為了掃除而操心。剛開始住到這裡後,我一個人在除草的時候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小孩子們會為了玩‘鬼屋冒險’而跑到這裡來噢!當時讓我悲哀地都快要流眼淚了。」

看了看香鈴為了配合茶水而端出來的點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天也是燕青的那份似乎要小一些。

靜蘭也深有感觸地點頭。

「說得沒錯。就是因為這樣,才連想要把鄭大人接進來都辦不到。」

「唔……可是因為一直住在城裡面,我完全忘記了啊。再說了,這麼大個府邸要我一個人怎麼弄啊!」

「請你不要推卸責任!官員的職務之一也包括了接待客人!這個樣子的話正月不是一個人也招待不了嗎!?」

面對對方過於正確的怒火沖天的聲音,就連那個燕青也只剩下了道歉的份兒。

「……抱歉。我找到時間就會掃除的……。」

「那是理所當然!」

就算在香鈴已經實施了「一天一間房」主義的現在,由於滿是蜘蛛網而無法使用的房間還是佔了一大半。

「秀麗,沒事的。我會把城裡的武官也調來幫忙。」

「……嗯,好吧。靜蘭,拜託了。」

「是,包在我身上。」

靜蘭微微一笑。

香鈴興致勃勃地拿起了擺放在櫃子上的茶筒之一。

「秀麗小姐,今天凜小姐送來了好茶。請你一定要嚐嚐。」

「啊,我也有東西要送給小姐和香鈴。」

燕青遞給他們的,是散發著宜人香氣的香袋。看起來非常可愛。

「啊?這個是怎麼回事?」

「嗯。無意識地就買了。」

「啊?我是很高興啦……」

秀麗一面咬著點心一面感到不解。增加了不少的茶筒也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吶,你們不覺得最近茶葉啦香料什麼的增加了不少嗎?」

「這不是好事嗎?」

影月取過茶筒,聞著裡面的香氣。

「我和秀麗這一陣子都很忙不是嗎?一旦疲勞過頭的話,反而會因為精神緊繃而睡不著覺。所以有這種東西在的話反而比較好!」

靜蘭也深深點頭,交替看著香袋和燕青。

「影月說的沒錯。小姐。而且燕青回想到送女性這麼花心思的東西,本身就已經是非常罕見的現象了。收下來的話,日後還能成為相當不錯的敲詐素材哦。」

「你、你說什麼傻話!靜蘭!我有什麼可讓人敲詐的!」

「這個沒什麼可自傲的吧!?」

秀麗抓著小小的香袋,因為那種讓人安心的優雅香氣而眯起了眼睛。

「是啊。你說得對。」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突然從外面被激烈地敲響。

秀麗剛剛抬頭,走廊上已經響起了什麼人用力奔跑的聲音。按說房門上著鎖,而且也沒有開鎖的聲音。所以看起來對方是硬性擰開門侵入的。如果是強盜的話未免也太過招搖。咚哐咔嚓,在中途還傳來了盛大的絆倒的聲音。燕青和靜蘭一開始還各自拿起了武器,不過聽到不久之後傳來的慘叫後,都不由自主瞪圓了眼睛。

「對不起,打擾了!燕青!靜蘭!影月!」

那個從房門連滾帶爬地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茶克洵。

因為克洵滿面凝重地表示是「男人之間的重要問題」,所以秀麗和香鈴離開了房間。

「不、不知道是怎麼了呢?克洵大人……」

「……感覺上都快哭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總覺得他比就任宗主的時候看起來還要更加走投無路。

「秀麗小姐,雖然已經這麼晚了,不過今天晚上也可以打擾一下嗎?」

「當然了。不過我那裡還是那麼亂就是了。」

——秀麗房間的所有角落都堆滿了小山般的書籍,幾乎連走動都無法走動。一方面是因為書庫到現在都還滿是塵土無法使用,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些書籍的使用頻率太高,所以無法收藏起來。每次看到這個房間,就讓人深有感觸地再度確認了秀麗和父親的血緣關係。

「哎呀,今天你也燃了香呢。好舒服的味道。謝謝你,香鈴。」

「哪裡。你平時工作那麼累了,這也是我份內的事情。」

在艱難的走進房間後,香鈴好歹是把桌子周圍收拾了出來,確保了能坐下。然後香鈴用新燒開的水沏上了剛才沒來得及喝的茶。

「好厲害。看來進展得相當順利呢。」

看到香鈴拿來的編制了不少的披肩,秀麗直率地發出了感嘆。

「針眼也很漂亮,無可挑剔嘛。看起來可以趕得上今年的秋祭了。」

香鈴滿面通紅地放下了棒針。

「我、我沒有什麼深意啦!」

「是是是,你說得對。就算這個地方的習俗是在秋祭那天送給重要的人手工製作的東西,那也和香鈴現在為了影月而編制的披肩沒有關係。」

「你、你說的沒錯。真正重要的是上次交給秀麗小姐的刺繡手巾。因、因為線還有剩下,而且以前秀麗小姐拜託過,所以才順便——」

刺繡的東西和毛線東西根本不在一個範疇。不可能用那個剩下的線去順便做吧。

「嗯嗯,香鈴的刺繡現在好厲害,真是讓人感動呢。你原本那麼不擅長的說。現在已經可以成為完美的新娘了。影月好幸福啊。」

「秀麗小姐!」

「凜也是呢。明明很忙了還是在一步步地完成。絕對是要在秋祭的時候交給什麼人!」

當秀麗放棄打趣而轉變話題後,香鈴立刻也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絕對沒錯!啊,心情有點複雜呢,畢竟是那麼出色的人嘛。」

在就任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柴彰的姐姐柴凜後,秀麗和影月都相當吃驚。颯爽而且帥氣,同時又沒有柴彰的那種邪氣。她知道秀麗的編織手藝後,每次因為工作而來州城的時候,都要請秀麗幫她看自己的作品。

「不是還有一個同樣面孔的人物在嗎?而且性別還是男性。」

「柴彰那個人有欺負秀麗小姐,所以我討厭他。真是的,那傢伙早點回金華就好了。」

「為了讓他在琥璉的秋祭上幫忙,是我和影月硬把他留下來的呢。」

秀麗露出了苦笑。其實柴彰只是一旦撤到了工作,就會毫不客氣地有話直說,但是在香鈴的眼中似乎就成為了壞心眼的傢伙。

(算了,反正因為它的關係,影月回來的越來越晚,而且乾脆住在工作場所的日子也越來越多了呢。)

多半這才是香鈴討厭柴彰的真正原因。

在寧靜的香氣中,秀麗和香鈴分別專注於書籍和編織品上。就這樣,一個溫和的秋天夜晚又將平靜地渡過——原本應該如此。

「抱歉這麼晚還從院子進來打擾。」

突然,從什麼地方傳來了楚楚可憐的聲音,秀麗和香鈴吃驚地抬起了面孔。

秀麗和香鈴都對這個聲音並不陌生。但是——院、院子?

不會吧?如此想著的兩人慌忙推開了窗子,於是看到一個楚楚可憐的美少女佇立在寧靜的夜色中。秀麗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春、春姬!?」

「好久不見了,秀麗。」

春姬禮數周到地點頭致意後,突然跪在了地面上。同時將身上揹著的就好像離家出走用一樣的包裹放到了旁邊。

「因為我有事情無論如何都要拜託,才會冒昧前來拜訪。」

她深深地垂下腦袋,就好像沒過門的新娘在面對未來夫婿的父母時一樣的鄭重。

「雖然我知道會給你添麻煩,不過請讓我在這裡居住一陣子。」

「啊?」

「好像以我現在的樣子,要成為克洵的新娘還缺乏什麼。」

「啊?等、等一下。新娘?什麼?」

終於抬起臉孔的春姬的眼睛中,充滿了無可動搖的決心。

「——我為了能成為讓克洵食指大動的完美新娘,決定誠心誠意地努力修行。」

卡拉,香鈴在背後把棒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秀麗咕嘟地吞了口口水。

(她,她剛才……說什麼……)

「雖然我還有很多不足,不過還是請你多多關照了。」

在楚楚可憐的美貌上浮現出清純微笑的同時,春姬深深地行禮。

——一定是我聽錯了,秀麗安慰著自己。

從那好像桃子一樣可愛的嘴唇中,不可能冒出類似「食指大動」那樣的臺詞的。

「——請一定要幫忙啊」

聽到克洵抽抽噎噎地表達完哀求後,室內被一片沉默所籠罩。別說影月了,就連靜蘭和燕青也說不出話來。

「我也是個男人啊!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只是故意絆倒我讓我壓在春姬的身上的話,我還勉強可以應付,可是……」

從那次爭吵的第二天起,英姬就開始運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每天計算著如何把克洵和春姬湊在一起。雖然克洵到今天為止好歹是撐了過來,但是已經到達極限了。

「哇,沒想到如今這個時代還有人真的能玩出這種超古典的花樣來。」

「話說回來,居然還有人真的會被絆倒也夠不可思議了。」

不過燕青和靜蘭這種哭笑不得的吐槽,都已經進不了克洵的耳朵。

「可是!如果彼此都只穿著睡衣被扔在一個臥室裡面,房門上了鎖,還燒上了媚香的話,就算是我也——」

影月得臉紅到不能再紅,頗有幾分無地自容的感覺。怎、怎麼會有這麼火爆的祖母。

「哇,不愧是英姬奶奶。該說是徹底呢,還是毫不容情呢?不過真虧你還能忍耐的下來啊。」

「我是在失去理性之前用盡全力打破窗戶逃出來的。」

仔細看看的話他確實只穿著睡衣。而且還沒穿鞋。也許是因為連日來的攻防戰太累了吧,他的眼睛下面出現了很明顯的黑框。

「我作為宗主明明還有很多不能不做的事情,可是卻一點進展也沒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精疲力盡到極點的克洵終於哭了出來。

燕青撓著腮幫子說道。

「……春姬都說了什麼?」

「……她雙手撐著地低頭對我說‘請多指教’。」

這次就連靜蘭也只剩下呻吟的份兒了。

「……不光是禮儀正確而且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沒有錯誤的古典式風格啊。」

「春姬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在說什麼!」

克洵看起來頭腦一片混亂,完全是他自己才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模樣。

「絕對是大伯母騙她說應該怎麼怎麼樣的——。像這種好像欺騙一樣的行為,身為男人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啊,那麼,只要春姬理解了就好吧?」

「——不是啦!這種事情總要有個步驟不是嗎?」

「啊?你說什麼步驟?」

恢復了清醒的克洵,滿面通紅地支支吾吾地說道。

「畢、畢竟,我們好不容易才到了手拉手的程度嘛。」

這份比烏龜還慢的速度,讓燕青一時間也無話可說。他甚至懶得吐槽說你們到底多大了。

「明明這樣……明明連線吻都沒有到卻突如其來就要那個——我也考慮了很多很多的說。」

這份過於純情女生化的思考方式讓靜蘭一陣頭暈。這傢伙和他的二哥完全是兩個極端。

燕青用力地拍了拍克洵的肩膀。

「……吶,克,我絕對沒有惡意,你還是照著英姬奶奶的話去做吧。」

「你你你你你說什麼!?」

「否則的話以你的為人,絕對到了老頭老太太的歲數都還只能手拉手,我可以保證。」

「……他說得沒錯。這已經是身為男人之前的問題了……。我看你還是奮發圖強,趁著英姬夫人的心意還沒有改變的時候努力一把吧。」

眼看著被自己當作救命稻草的靜蘭都這麼說,克洵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怎、怎麼連靜蘭也這麼說!」

「我說你啊,等到煮熟的鴨子飛了之後再後悔可就遲了。」

「哇,請你不要這麼說啊。你、你們兩位都是對自己非常有自信的人,所以才能說得出這種話來。」

克洵打量了一陣那兩個做為男人來說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相當高素質的傢伙後,下意識地掉轉開了目光。——雖然意識到自己和不該拿來作比較的存在進行了比較,但是已經太遲了。

「雖……雖然我沒有任何的長處,可是珍惜春姬的心意我不會輸給任何人的。能夠讓我在春姬面前挺胸抬頭的就只有這個而已。而且能被我稱為家人的存在就只剩下了春姬和大伯母而已……所以我更要好好珍惜她們,為了不造成失誤而儘可能慎重——」

對於失去了所有親人的克洵來說,明年年初就成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自己也就罷了,可是這個也關係到了春姬的名譽。

「——如果因此而造成了破壞的話,要由誰來承擔責任!對了,影月!你的話應該會理解我吧!?」

面對克洵近乎鬼氣森森的表情,影月不由自主冒出了雞皮疙瘩。這對精神著實是個折磨。

「那個……可可可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不要逼著十三歲的孩子拿主意,克。話說回來,你有沒有問過英姬奶奶理由?」

但是似乎逐漸燃燒起了鬥志的克洵,一把握緊了拳頭。

「不管理由是什麼,我都絕對不會認可!我無論如何都要抵抗到底!」

「……好吧。」

聽到突然從門口傳來的靜靜的聲音,隔了一拍之後,克洵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春、春姬!」

「既然你對我抵抗到這個程度,那就沒辦法了。看起來在作為新娘的資質之前,首先是我自身存在著問題啊。」

把春姬帶到這裡的秀麗和香鈴,正在她後面滿頭流著冷汗。

(克、克洵這傢伙,怎麼說得這麼不是時機……)

「我會暫時在這裡逗留一段時間。仔細想來的話,我和克洵至今為止都只是生活在箱庭那裡而已……這是個好機會。增長了見聞之後,我也許可以重新考慮問題。」

克洵變得面如白紙。總、總覺得事態好像朝著不得了的方向發展了下去。她想要重新考慮的是什麼,克洵因為害怕根本問不出口。最重要的是——。

(逗、逗留在這裡的話,也就意味著要看慣靜蘭和燕青這樣的存在嗎?)

萬一,春姬以他們為基準而調整男性標準的話——不對,就算沒有調整,自己也都沒有滿足這個世界的男性的平均值呢。和無論什麼地方都很平凡的自己比起來,春姬卻是英姬親自教匯出來的才女。

問題將從初夜一口氣發展到分手的不祥預感讓克洵渾身都戰慄了起來。

(如果,如果春姬增長了見聞的話……)

——被甩的可能性,太大了。

「啊啊啊啊,等一下!」

「因為我在秋祭之前都不會回去,所以祖母大人就拜託你了。你託付給我的工作已經全部做完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什麼!?真的假的?好快——」

「如果還有什麼我這個表妹可以幫忙的工作,請你不用客氣,儘管拿到這邊來好了。那麼,請你保重了。」

展現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後,春姬靜靜地走出了房間。

燕青拍了拍好像凍結在當地的克洵的肩膀。

「……你看,我就和你說嘛,等到飛走之後再後悔就太遲了……」

目送著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樣搖搖晃晃地回去的克洵,燕青有些不解地說道。

「……話說回來,好奇怪呢。英姬奶奶雖然確實有時候很霸道亂來,但是一向都是在好好考慮之後才行動的啊。」

「年初就要成婚的事情我倒可以理解,大概是為了參加朝賀吧?因為七家的宗主能夠齊聚一堂的時候也就是正月了。到時候也算是他第一次作為宗主得到公眾認可。」

「原來如此。但是啊,你不覺得那位奶奶比起結婚來更重視初夜嗎?」

靜蘭好像陷入思考一樣眯縫起了眼睛。

「……難道說。」

「啊?你有什麼線索嗎?」

靜蘭的腦袋裡面閃過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學到過的關於異能的少女的事情。……話雖如此,如果被問到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的話,他實在無可回答。再說了,那個家族的事情,就算是位於七家中樞的人也有很多不清楚。靜蘭的知識也沒有超出推測的領域。

「……沒有。反正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周圍的人可以插手的事情。」

「你說的也對。」

「不過,克洵真的很幸福呢。」

目送著離去的馬車,影月輕聲嘀咕了一句。

「能夠不惜錯過眼前的機會,也說要慎重地獲得幸福,這已經是最高的幸福和奢侈了。那是因為他相信存在能夠獲得幸福的‘明天’。真的讓人羨慕啊!」

燕青和靜蘭不由自主認真地看著影月。……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從十三歲的少年口中聽到這種話。

「……啊,也是呢。影月說得沒錯。」

「是啊,他很幸福。」

以前不得不快馬加鞭地成長為大人的燕青和靜蘭,回望著自己的過去,露出了苦笑。

「不過影月啊,你可是比克還要小的多呢。用不著羨慕他吧,你自己明明更加前途不可限量的說。十三歲狀元及第,擔任茶州州牧,而且身邊還有我這樣能幹的輔佐。」

「少說傻話了!對於影月來說,你就是唯一的不幸要素。影月,這次的秋祭上你一定要小心。這個欠債大王一定會看準你的好心,鬧著要你請客吃飯的。到時候你要立刻告訴我哦。我保證好像對付茅房的蒼蠅一樣快快地把他趕走。」

「什麼!?你這混蛋……!影月!絕對不能變成像靜蘭這樣腹黑的大人哦!半點都不要學習他!否則絕對會不幸的。你只要永遠保持你自己的特色就可以了。」

面對開始爭吵的兩人,影月很幸福地笑了出來。

幾天後——「哦。這麼說春姬現在逗留在州牧府嗎?」

好像覺得很有趣一樣地眼睛閃閃發亮地遞出編織品的,是沒有戴眼鏡的柴彰。不對,雖然穿著容易行動的男裝,但是比柴彰要苗條一圈的感覺也好,描繪出柔和線條的肢體也好,全都毫無疑問是屬於女性的。

位於州牧室旁邊的視野非常好的房間,主要成為了秀麗專用的休息室。因為是女性官員,所以一定會有什麼臭男人不會明白的東西吧。考慮到這一點的州官們於是主動地殷勤打掃出空房供她使用。

柴彰的雙胞胎姐姐柴凜為了運送秋祭時要用的東西以及其它必要物資而來到了城裡。現在燕青和悠舜正在確認之中,由於都是女人,所以這期間的柴凜的接待就交給了秀麗負責。而秀麗則趁著休息,利用這個時間教導柴凜如何編織。

秀麗接過了完成到相當程度的編織品。

「對,她正在致力於和香鈴一起進行新娘修行。因為那麼大的房子就讓香鈴一個人待著實在有些不放心,所以她能來我還鬆了口氣呢。春姬大概是和翔琳他們在山中自給自足的關係吧,出乎意料地什麼都會呢。……話說回來,凜,你的手真巧啊。你真的是第一次編織東西嗎?我都已經沒有什麼可教的了。」

秀麗看著手上的編織品,漂亮地排列整齊的針眼沒有任何跳線的地方。從整體樣子看來也沒有要散架的感覺。雖然最初教她的時候她看起來是有幾分困惑,不過轉眼之間就掌握了訣竅,幾乎沒有什麼失敗和需要重新編的地方。

「嘻嘻,謝謝啦。我對於自己的手巧還有很有幾分自信的。如果你將來有什麼為難的地方的話,儘管和我商量哦。也許有一天我的手巧也會派上用場呢。」

「那就謝謝你了。不過真的是無可挑剔的外觀呢。這個圍毯。因為線夠粗,看起來就很暖和,蓋在膝蓋上絕對會暖呼呼的。」

「那就好。」

平時總是英姿颯爽,讓年輕女孩們露出火熱視線的柴凜,這一瞬的笑容看起來卻非常體貼。

「……他是什麼樣的人啊?」

不由自主問出口之後,秀麗啊地捂住了嘴巴。

「啊,對、對不起。」

「沒什麼,沒關係的。」

柴凜一面撫摸著還沒有完全編織完的圍毯,輕輕笑了出來。

「……這個嘛。我以前可是真心懷疑過他是不是仙人呢。」

「啊?仙人?」

「是啊。因為他實在太完美了。」

柴凜在腦海中描繪著那個人露出了微笑。聰明、冷靜、比任何人都要體貼溫柔。

「……為什麼呢?其實那個人的溫柔也不僅僅是針對我的。我也明明知道,那個人有他要做的事情,沒有時間和我打交道。」

因為年齡相距比較大,所以對於他而言明自己一定只是妹妹一樣的存在吧。

可是這份感情卻沒有道理可講,不知不覺中就滲透進了體內。

(你的臉色不太好啊……。你這麼嘆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有什麼我可以為你做的嗎?聽到那個人體貼地詢問,她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

(請和我結婚。)

不管面對什麼難題都能面帶笑容地解決的他,好像在那時候第一次體驗了無言以對的滋味。

……自己明明沒有打算讓他為難的。

「話說回來,雖然我每年都有贈送……不過編織品還是第一次,所以有點不好意思呢。」

哦,秀麗差點發出起哄聲,但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咽回了肚子。仔細想想的話,到去年為止每年都告白卻還是獨身的話……。

(也就是說每年都被拒絕……?)

如果都是送給同一個物件的話,可是需要相當的毅力和愛意的。

柴凜看著秀麗的表情,嘻嘻笑了出來。

「沒錯,你猜對了。我每年都被甩。所以我打算把這個交給他後就算結束了。」

「咦?你、你說結束?」

「至少最後我不想再讓他為難啊。」

「……這樣好嗎?」

「啊。雖然我因為喜歡上了那個人而非常幸福,但是我卻無法成為那個人的‘幸福’。我剩下能做的,就只有祈禱那個人的幸福而已。」

那是把心靈的一半讓給了「什麼人」的女性的表情。

無意中看了秀麗一眼的柴凜,露出了有些擔心的表情。

「嗯?……秀麗,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啊。難道說,因為我那個弟弟折騰過頭,所以讓兩位州牧為難了嗎?」

秀麗慌忙搖著雙手。

「啊,哪裡。絕對沒有那種事情。他幫了我們大忙。只是昨天沒有睡好而已。我才應該說抱歉才對,一直把彰留在了州府這邊。」

柴凜偷偷地笑了一下。自己那個弟弟原本就希望做官。所以柴凜知道,雖然他外表裝得不太耐煩,其實是相當高興地在操持著那些事情。

「哎呀呀,你不用客氣什麼。儘管好好使用那小子好了。」

「……話說回來,被使喚到了極限的可是我們啊……」

就在柴凜剛好把圍毯收進袋裡的時候,伴隨著一個無精打采的聲音,燕青推著悠舜的輪椅走了進來。看起來他們已經確認完了柴凜帶來的物資。

「凜小姐……你能不能想辦法對付一下令弟那種拿人不當人使喚的習慣?」

「哦,比如說呢?」

「總覺得借債好像滾雪團一樣地增加了。」

「那要怪你自己一開始就沒有好好確認契約。你就當作是學費吧。如果想到你今後不會被什麼壞心眼商人算計的話,這還算是便宜的呢。

「」我現在就正在被壞心眼商人算計!我一輩子都要被那個彰剝削到底——「

「少說傻話了。你以為自己有多少可以讓人剝削的啊!現在你能賣的也就不過是欠債、未來和身體而已。能夠用來交易的就只有身體。你是覺得與其被彰欺負作為利息,還不如干脆用身體全額償還來的好嗎?也沒什麼的嘛。反正你只要忍耐一個月不就好了?而且那只是晚上的工作,白天還可以好好完成政務。」秀麗變成了化石。燕青更是恨不能一頭撞死。雖然柴凜平時一向英姿颯爽、光明磊落,但是她畢竟是那個柴彰的姐姐兼上司。

「……對不起。」

「不用客氣了。你這陣子就老老實實地付利息吧,而且認真論起來,都是你自己不好,誰讓你當初捨棄了我們。被彰欺負上一陣子也算不了什麼。」在旁邊聽著他們交流的悠舜,輕聲地笑了出來。雙胞胎的借債攻擊和欺負,其實全都是另類的感情表現。

「凜,你也就到此為止吧。」

「悠舜大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寵他啊。運送來的物品和目錄的確認怎麼樣?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哪裡,和平時一樣無可挑剔。謝謝你了,凜。」

看到悠舜試圖站起來行禮,柴凜大步走過去讓他坐下。

「我才應該謝謝你呢。先別說這些了,悠舜大人,輪椅坐起來怎麼樣?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請你儘管說。」

「抱歉每次都給你添麻煩。」

「你不用客氣。」

柴凜忍不住凝視著悠舜。因為長時間一個人困守在囚人塔的頂樓,而且那之後又要面對繁重的公務,所以不久之前的悠舜相當的憔悴。因此看到他現在多少恢復了以前的柔和線條的面頰後,柴林松了口氣地笑了出來。

「看來你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呢。這就最好不過了。請你不要太逞強哦。好了,這裡有試用品的茶葉,喝下去的話身體會暖洋洋的,血液迴圈也會改善,據說還有滋養和強壯身體的效果。請大家一定要好好試用,然後告訴我它的效果。」刷地在悠舜的膝蓋上放下幾個茶包後,柴凜不等對方拒絕就颯爽地轉過了身體。

「那麼我還有工作,就先告辭了。」

看著戴著燦爛的笑容離場的柴凜,秀麗發出了感嘆。

「凜真的好帥呢……」

「……簡直讓我們做男人的都沒有立場了。如果克洵能有凜小姐一半氣量的話也就不會那麼顧此失彼了。每年在秋祭上面最有女孩子人氣的,毫無疑問都是凜小姐啊……」悠舜輕輕抓住了一個放在膝蓋上的茶包。他聞了聞,別說是什麼試用品了,根本就是在王都都難得入手的貴重茶葉。……她就是這樣的女性。

「真不知道凜會喜歡上的男性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聽到秀麗無意識的疑問,燕青和悠舜都一下子停下了動作。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燕青開始壞笑,悠舜則垂下了腦袋。不知道是否多心,總覺得他的耳朵都紅了。

「啊,你要說那個呀~」

「不過她倒是說今年就要放棄了……」

燕青的壞笑瞬間凍結。……什麼……?

「今年就放棄?」

「啊?對呀,她說等把編織品交給對方後就結束。啊,對了,要保密哦。」

「——……騙人吧!」

燕青只說了這麼一句,就再也說不出話來。冷汗刷刷地順著脊背流了下來。他戰戰兢兢地窺探著悠舜,但是悠舜只是抓著茶包,什麼也沒有說。

另一方面,秀麗對於燕青的言行感到了不解,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柴凜離開時所走的房門。

……她當時的表情真的很出色。體貼著對方,從心底祈禱對方幸福的溫和表情。

原來也存在著什麼也沒有毀壞,什麼也沒有失去,就迎來了那個時候的愛啊。

(……原來也能有這樣的結束方式。)

秀麗輕輕閉上了眼睛。

那之後,燕青將悠舜的輪椅託付給了秀麗,一個人走向了州牧室。因為悠舜和秀麗接下來要在其它房間和柴彰討論秋祭的事情,燕青則還要擔任影月的輔佐。

燕青大步走進了州牧室,而且很難得地嘴巴抿成了一線。房間中只有靜蘭和影月,他們在品嚐茶水作為短暫的休息。看到這一幕的燕青瞪圓了眼睛。

「喲,克不在麼?今天他不是也來了嗎?終於肯回去了嗎?」

「是啊。不過好像還是非常在意春姬的樣子。」

「……那個與其說是在意,還不如說是因為對於自己缺乏自信而陷入了沮喪。」

燕青的話讓影月露出了苦笑,靜蘭好像疲勞到極點一樣撩起劉海嘆了口氣。

自從春姬在州牧府住下後,每天前來打聽「春姬的情形怎麼樣了?」就成為了克洵的例行功課。雖然每次來的時候好歹也帶上了作為茶家宗主的工作,不過最近明顯是花在戀愛煩惱上的討論要多得多。

燕青突然慎重地凝視著靜蘭美麗的面孔。收到注視的靜蘭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你有什麼想要說的事情嗎?」

「我說靜蘭啊,你教教我不管什麼樣的女孩子都能手到擒來的追求方式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不是靜蘭,而是影月把口中的茶水噗地噴了出來。

靜蘭一面體貼地幫影月捶背,一面瞪著眼前的笨蛋。

「首先把你那身讓人看著就要皺眉頭的行頭收拾一下再說別的!」

「不是我要用啦。擺脫,請你教教我。現在只有連男人都能手到擒來的你的必勝法可以依靠了。」

影月咳嗽了起來,靜蘭無聲地拔出了寶劍。在他旁邊的影月因為過度的殺氣而渾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但是在武術方面明顯是燕青要強得多。靜蘭的攻擊全都被他輕鬆避過。

「可是瞑祥不就被你煞到嗎?」

「那是那小子擅自纏上我!你這條害蟲,不要給我跑來跑去!去死吧!」

「那個,你不是光是走在路上就能吸引女孩子嗎?無論如何請告訴我其中的竅門。」

「那是因為我無論容貌、頭腦、性格還是言行都出類拔萃!——你不要躲!今天我要定你的腦袋了!!影月,請你退下。我現在就幫你把人生的汙點乾乾淨淨地抹消!」這句過分的形容讓影月冒出了冷汗。——不過,雖然說是因為秀麗不在場的關係,但是靜蘭能夠如此表現出真實的自己,說起來還是對於影月的信任。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高興。

「如果說到那些基準的話,人家的分數應該比你還高才對。說起來的話想必還是缺乏什麼關鍵的手段。」

雖然看起來好像在開玩笑,但是兩手合十的燕青其實非常認真。靜蘭哼了一聲。

「我說你啊,如果靠著別人的指點得到了結果的話,他今後要怎麼維繫和對方的關係。難道你能在他身邊指點一輩子嗎?說到底他人能做的事情,也不過就是傾聽對方的煩惱,和在關鍵的時候在當事人背上推一把而已。」「……這個,那個,話雖然這麼說……」

「我能明白你很在意。但是你也用用腦子,那個人怎麼可能需要你的——」

咔啦,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回頭看去的話,就發現剛才原本以為已經回去的克洵正眼睛溼潤地站在那裡。掉落在地上的是他的文箱。他似乎是回來拿忘記的東西的。

「克、克洵。你回來了嗎?」

「剛、剛才的話,太有說服力了。不愧是靜蘭。請你傾聽我的煩惱!我無論是臉孔、頭腦還是性格都不行。我這樣沒用的男人應該怎麼辦才好?」

「啊?那個,剛才不是才剛剛——啊,不,那個,我還有工作,這個話題改天再談。」

慌忙試圖離開房間的靜蘭,回頭看了一眼影月。那個躊躇地瞥了一眼克洵的視線,讓影月在他開口之前就領會了靜蘭的意思。

「……影月,今天我因為軍隊的關係,多半不能回來,拜託你了。」

燕青突然低垂下了視線。影月停頓了一拍後,露出了微笑。

「……好。」

……夢。無法忘記的夢。不能不記住的夢。

秀麗沒有目的地走在深淵的黑暗中。

她能想到的事情只有一個。

……我是在什麼地方弄錯了呢?……

傳來了二胡的聲音。就好像在呼喚秀麗一樣,流淌在黑暗之中。

突然,影子搖晃了一下。柔軟的捲髮,雪白的面孔上,露出了好像貓一樣優雅豔麗的微笑。

他所彈奏的二胡滑落下來,摔成了碎片。

在他伸過來的光滑手掌上,是「蕾」的簪子。

被鮮紅的血液所打溼。

「我愛你。」

要怎麼做才能改變結局呢?

秀麗的視線落在了遞過來的帶血的簪子上,自己的手也變得一片鮮紅,血好像雨點一樣滴落了下來。

——是我,殺了他。

(如果不給我沏甘露茶的話,我會死掉哦。)

——是我,殺了你啊。

好像點頭一樣,他輕輕扯起嘴角露出了笑容。沒錯,他的嘴唇無聲地編織出了這樣的語言。

從掌心湧出的血水無窮無盡,染紅了手腕,到達了手肘,連裙襬都變成了一片赤紅。

——我錯了。我殺了他。我什麼也沒能做。

(不對。)

是我什麼都沒有試圖去做。將要作出的答案推後,裝出沒有注意到的樣子。

直到最後,我都在逃避著那個人和自己的心。

(明明一起生活了那麼久。)

在旅途中,在馬車上,在被他帶去的別院中。

明明有過很多的時間。

(我卻,什麼也沒有做。)

香鈴也好,春姬也好,柴凜也好。

明明有那麼多的人都在祈禱著心愛的人的幸福,微笑著,進行著溫柔體貼的戀愛。

你最後對我的期望卻……。

他的身影被血所包圍,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瞳……在黑暗中變成了碎片。

秀麗眨也不眨地凝視著這一幕光景,跪在了從掌心溢位的血液所形成的血窪中。因為她的動作而飛濺起來的血滴,打到了秀麗的面頰上。

(因為不好好珍惜身體可不行。所以今天只有白水哦。)

……她大笑著,如此說著而交給對方的白水裡面,居然存在著毒素。

(這可不是騙人的。)

曾經很精神的母親一下子就去世了。自己也因為身體虛弱而好幾次面臨生死關頭。所以……

(我很擔心。)

因為如果不小心的話,要活下去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眼淚湧了出來。就好像冰一樣的寒冷,秀麗的身體也隨著淚水的流向而凍結。

(因為只要活下去,就什麼都可以做到。)

可是,你卻不相信未來。

你苦笑著喝乾了我遞給你的白水。

秀麗邊哭邊笑。

乖孩子紅秀麗,不過是殺人犯一個。明明什麼都做不來,卻裝出什麼都能做的樣子。

(我所能做到的,就只有殺了你而已。)

冰一般的淚水,順著指尖、頭髮,最後把心靈也凍結了起來。

「蕾」之簪從手中滑落,出現了裂縫,然後七零八落地變成了粉末。

「——秀麗。」

手掌被什麼人握住了。耳邊響起了溫柔而體貼的聲音。

「……這是夢,只是單純的夢。你轉過來……緩緩地吸氣……然後吐氣。」

按照他的說法去做後,冰冷的空氣終於通過了顫抖到連呼吸方法都已經忘記的喉嚨。

心靈多少輕鬆了一點。什麼人的手指,輕輕地拭去了她的淚水。

「今天很冷,所以請喝這個吧。」

秀麗反射性地喝下了放到唇邊的東西。

略帶苦澀卻又甘甜的,接近人體溫度的液體,滋潤著乾涸的喉嚨和心靈。

「……啊?不會的,秀麗的手很乾淨哦,放心吧,請你好好休息。沒事的,已經不會再夢到可怕的東西了。其實啊,這個是我快要死亡的時候,在冥界的中途從桃仙人那裡收到的秘藥哦。效果絕對超一流。……明天等你醒來後,就可以忘掉一切了。」

桃仙人這個單詞讓秀麗不由自主笑了出來。那個好像安慰嬰兒一樣發自心底的慈祥聲音,讓秀麗安心了下來。她朦朦朧朧地再度閉上了眼睛。然後墜入了深深的夢鄉。

在秀麗的旁邊,骨碌著一兩個黑色的球一樣的東西。

「……你們也在擔心秀麗嗎?」

對於在山中居住的影月來說,妖怪並不算稀奇。因為他是「能看見」的那種人,所以就更加不用說了。是否無害,他基本上憑藉直覺就能判斷。而且基本上沒有錯過。

「請你們好好守候著,讓她不要醒來哦。」

影月等到秀麗握著他的手放鬆了之後,重新為她蓋上了被褥。

單手拿著已經空掉的藥碗,影月靜靜地離開了臥室。

燕青和香鈴帶著擔心的表情等在室外。燕青輕輕拍著面如白紙的春姬的腦袋。雖然出自同一個家族,但是朔洵的事情畢竟不是春姬的錯。

「……小姐安靜下來了嗎?」

「啊,和平時一樣,應該到了明天就會忘記做過什麼夢了。請你也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香鈴,春姬,請你們再為秀麗準備幾枚手巾。」

香鈴和春姬立刻轉身就走。

燕青嘀咕了一句「可惡」,就在房門旁邊哧溜溜地坐了下來。影月也一面靠在他的身邊,一面將視線落在了空碗的上面。已經度過了幾次這樣的夜晚呢?

不管找來什麼能夠幫助睡眠的茶葉和香料,也沒有什麼效果。

在夢中,秀麗一次又一次地殺死了朔洵。就算早上忘記了做過的夢,晚上的痛苦和悲傷也並沒有因此而減弱。心靈確實留下了傷痕,夢中的記憶就好像殘香一樣沉澱了下來。

一想到如果沒有擁有藥物知識,又擅長安慰別人的影月在的話會有什麼後果,燕青就不由自主打起了寒戰。

「……差勁透頂。」

影月嘀咕著的聲音中的嚴峻,讓燕青吃了一驚。

「……難道說,你現在非常生氣?」

「你說得沒錯。因為我非常喜歡秀麗。在我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這麼生氣呢。沒想到這個光榮的初體驗就這麼奉獻給了朔洵啊。」

當時,秀麗一面哭著一面拼命地跑到影月身邊求助。

求求你,救救他。這份悲痛的呼叫至今都殘留在影月的耳中。

……當從白水中檢測出毒素的時候,秀麗茫然地癱在了地上。——白水。

「……那個人利用了秀麗。居然該死地把秀麗的溫柔和體貼利用在了自己的自殺上面。」

用近乎暗算的形式,甚至沒有給她留下選擇的餘地。

他並沒有等待秀麗的回答。擅自死去,堵塞了出口。沒有留下任何逃避的場所。在迷宮之中,除非秀麗自己能夠找到出口,否則就會永遠地彷徨下去。

而影月他們所能做到的事情,也不過就是像這樣給予秀麗一點點的安詳而已。

燕青閉上了眼睛。雖然因為影月的藥物在,所以情況不至於糟糕到極點,但是——看著那樣呻吟哭泣的秀麗真的非常痛苦。而不知道這一點,白天還裝出若無其事樣子的秀麗就更加讓人心疼了。

而且,秀麗多半擁有夢中的記憶。不可能每次都那麼湊巧地忘掉。

「把秀麗折磨到了這個程度,如果萬一朔洵變成鬼跑出來的話,我說不定會氣到對鬼去進行說教呢。」

「你就儘管說好了,順便說一句,你要記得告訴他要重新學習一下做人哦!如果是我和靜蘭德華,多半在動嘴之前已經動手,完全沒有交流的餘地。肯定是不容分說就把他揍回了棺材吧。」

影月看著拿著手巾跑來的春姬和——香鈴。

「……如果是我的話,為了讓喜歡的人幸福,一定會想要活下去的……」

影月輕聲地如此嘀咕。

幾天後,秀麗、香鈴和春姬,換上了不起眼的衣服後來到了琥璉的街道上。

秀麗和影月採取交替休假的方式。今天是她的假日,所以決定用來逛街。

回頭看一下的話,就會發現有兩個黑球一樣的影子儘量不引人注目地在她旁邊滾來滾去,今天卻很難得地跟在了她的後面。

因為沒有任何害處,而且也不用餵食,所以現在秀麗對這些傢伙甚至已經有了喜歡。

(不過我和這兩個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啊……)

就算同樣穿著不起眼的衣服,春姬和香鈴的清秀也無法隱藏。秀麗常常會體驗到被夾在白兔之間的灰毛老鼠的心情。雖然她並不討厭自己的臉孔,但是這種時候難免還是有些無奈。

「……那麼,香鈴,那個占卜師大概在什麼地方啊?」

香鈴和春姬都對這次的外出格外熱心,而引發了她們興趣的就是「占卜」。

「那個好像並不一定呢。據說不但會突如其來的出現,而且傳說單純出於好奇心是無法找到他的。」

「怎麼會這樣!那麼說不一定能夠見到啦。」

看到兩個少女為了尋找占卜師而熱心地看來看去的樣子,,秀麗苦笑了出來。看她們那麼認真的樣子,已經不僅僅是好奇心的問題了。

秀麗當然不知道,這兩個人前幾天商量了一下,為了讓每晚都呻吟的秀麗能夠有個散心的機會,她們才決定前來尋找占卜師的。

(春姬小姐,我們先假裝成占卜的樣子,然後悄悄拜託占卜師儘可能說些好事怎麼樣?)

「這個主意不錯,香鈴。順便讓他教一下能夠讓人安睡的咒語吧。風水方向、傢俱的擺放,還有能夠做吉夢的秘術之類的東西,就算是用強的也一定要問出來。雖然我祖母對這方面很擅長,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寫信告訴我說不許我回來。所以沒有辦法,只能隨便找個占卜師來問一下。我是打算萬一有什麼的話,就算要使用‘聲音’也沒關係。」

在經過認真的討論之後,她們想到如果是「隨便找來的占卜師」,也許秀麗不會放在心上,所以開始認真地搜尋著名的「藍衣占卜師」。

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秀麗,以為她們兩個是為了戀愛占卜才這麼起勁,不禁在內心微笑了出來。

(好羨慕啊。)

溫柔的,體貼的戀愛方式。彷彿能讓周圍的人都能得到幸福的,好像砂糖果子一樣的戀愛。

夢中的殘片掠過了她的腦海。

(……雖然,我錯了。)

在還不知道是否是戀愛的期間,就破壞了的「感情」的殘片。

……所以,她衷心希望香鈴和春姬能夠得到幸福。

無論是對方還是自己都能獲得幸福的戀愛。

「春姬打算問什麼?」

「克洵的事情。」

春姬冷靜地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方式作出了回答。因為她原本也打算問,所以並不算是說謊。

「什麼嘛,這麼說那個帶著刺繡的手巾,果然是要送給克洵的嗎?」

自從聽說了民間流傳的秋祭的風俗後,春姬就開始見縫插針地辛勤刺繡。因為她的手藝已經超出了貴族小姐的興趣範疇,所以對此秀麗也沒有什麼話可說。

「因為你說要重新思考,我還以為——」

「我是打算重新思考自己的事情。我覺得自己也許能明白,和普通的女性相比,自己究竟缺少什麼……」

「為了克洵嗎?」

「對。下次我要讓他吃我在這裡學會的杏仁豆腐和胡麻糰子。」

「你真的很喜歡他呢。」

春姬微笑了出來。

「香鈴你也是,不能太賭氣哦。如果回頭再後悔就太遲了。你也好好問問占卜師吧。」

話題突然被丟到自己身上,香鈴頗為狼狽。

「春、春姬,我其實沒什麼。」

「我也打算好好詢問怎麼才能掌握作為新娘,能讓丈夫心動的性感魅力呢。」

聽到春姬認真的訴說,秀麗和香鈴都變成了化石。……自從住到一起後她們明白了一件事。由於長年的筆談生活,春姬似乎不懂得掌握「說話的分寸」。這也算是筆談所造成的盲點吧。

「……那、那個,比起那個來,還是先問一下你們的八字合不合比較好吧。」

「沒、沒錯。春姬。如、如果問題不是出在性感魅力上的話怎麼辦?」

如果被問到這種問題,占卜師一定會很頭疼吧。

兩個人為了修正春姬的女性軌道而慌忙展開了說服,結果春姬不緊不慢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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