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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2 青出於藍 初戀成就大奔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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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的確實有道理。真到了緊要關頭的時候,也許比起性感魅力來,更重要的是擁有能夠壓倒克洵的臂力。」

「……」

「那、那、那麼說,昨天春姬的樣子怎麼樣?」

當然不可能知道她們這番對話的克洵,在琥璉城的一個房間中,今天也繼續用充血的眼睛逼問著影月。

「啊——那個,很、很普通啦。」

「普通是什麼樣子?」

「她在秀麗小姐的指導下做了杏仁豆腐和胡麻糰子。那個真的很好吃,對吧?靜蘭。」

翻閱著書簡的燕青,背對著克洵給靜蘭使了個眼色。經過了這段時間,他也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比起認真傾聽來,把話題轉開還能更快一些完事。

「是啊。不愧是在山上過了半年以上自給自足的生活。春姬小姐出乎意料的什麼都會呢。」

「春姬的杏仁豆腐和胡麻糰子?」

克洵當然不可能吃到過。

「手又巧,頭腦又聰明,所以她接二連三地學到了很多技巧。每天都過得生氣勃勃的呢。」

「生、生氣勃勃?」

克洵自己的話就好像每天都在被吸走生氣一樣地枯萎下去。

而且自從春姬搬出去之後,英姬的催促也一下子就停了下來,什麼都不再說了。這明明應該是自己期待的景象,但是克洵的焦躁卻越發高漲了起來。更何況,他還受到了叮囑,一步也不能跨進英姬所在的房子。

(……難、難道說,我被排除出了女婿候補的行列了?)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和春姬之間沒有任何不能不結婚的理由。雖然他很不願去想,但是事實上他們確實沒有進行任何的約定。

最重要的是,沒有春姬在身邊的日子比想象中還要折磨人。讓他非常的寂寞。

「不過,既然春姬很精神的話……就無所謂了。」

「既然你那麼在意的話就去看她嘛。」

「不行——工作還沒有結束。」

克洵沮喪地垂下了腦袋。再次認識到了和春姬的差距。公平地來說,春姬的能力明顯要比他高很多。

「雖然我是很想去,但是在怎麼說也不能放棄作為宗主的責任和工作。因為我和春姬約定好了……」

燕青和靜蘭交換了個眼神,輕輕笑了出來。——希望的話應該時間還是很充足的。

「這話也是。對了,你先把這個重新看一下。估價太低了。」

看到燕青推回來的書簡,克洵越發地沮喪了起來。

「我,我會努力的。這麼說起來,今天怎麼沒有見到秀麗啊?」

影月略微有些心驚。總不能說她們幾個去進行戀愛占卜了。

「那、那個,今天她休息。因為我們兩人交替休息的話,州牧的位置就不會空出來,所以我們是錯開了休息日的。」

影月明明特意地避開了核心,燕青卻乾脆地洩露了天機。

「今天她和香鈴以及春姬一起,去尋找那個傳說中的占卜師占卜戀愛了。」

隔了一拍之後,不出影月的所料,克洵「她已經找到除了我以外能夠進行戀愛占卜的男人了嗎?」的哭聲響徹了整個琥璉城。

輕輕地挽起的頭髮,是好像純白的雪上灑上了金屑一樣的熠熠生輝的銀髮。漆黑的雙眸就好像新月的夜色一樣的深沉。這也就襯托得他的肌膚格外的白皙。

幾乎是春姬前腳去了州牧府,他就後腳堂而皇之的作為客人拜訪了這裡。看到他的時候,英姬真的失去了語言。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對方會這樣直截了當地出招。

那之後英姬就被他們看守了起來,只能每天都面對面地看著對方度日。

也許應該說,春姬恰好選擇這個時間前往州牧府,實在是太幸運了。

那天,英姬無法忍耐那份沉默和視線,終於嘀咕了出來。

「……璃櫻大人,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要看看你而已。不可思議啊,你比以前還要美麗。看到你的話,就會覺得歲數的增長似乎也不是壞事。不過我卻遲遲無法成為老頭子呢。有什麼秘訣嗎?」

英姬的太陽穴上爆出了青筋。她可不想從這個外表還年輕的和妖怪一樣的男人嘴裡聽到這種話。他知道英姬為了鴛洵花了多少心血來保持年輕和美麗嗎?所以,英姬只能自暴自棄地回答。

「那是對於丈夫的愛和女人的毅力。」

「愛嗎?霄瑤璇建立了茶鴛洵的人柱也是因為愛嗎?」

「不是的。那個只是壞心眼。」

在璃櫻的旁邊還有一個孩子。這個擁有和璃櫻同樣顏色眼睛的少年,曾經撿起了英姬因為看到璃櫻的身影而不由自主掉落在地上的羽扇,同時順便掏出了利刃。

那之後那個孩子也寸步不離璃櫻的身邊,用淡淡的眼神監視著英姬。

「那麼,你把孫女長年隱藏起來也是因為愛嗎?」

英姬握緊了羽扇。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這個人真是喜歡和一族作對啊。」

璃櫻看起來很憂鬱一樣地嘆了口氣。即使如此,與其說他是在生氣,倒更像是在嫌麻煩。

「……英姬,一族中異能者的出生率,這一段時間相當低迷。」

英姬雖然表情還是沒有變,但是手中的羽扇卻有些微的顫抖。

「就算我沒有姐姐那種程度的幹勁,但至少也有打算保護好一族。只有一族中的女性才能實現。雖然你放棄了這個責任,選擇了平凡的普通人,間接導致了出生率的下降。但是現在你的孫女已經出現了徵兆。她還是處女之身。因此要繼承‘命聲’。」

「——我想你大概是多心了。春姬並沒有異能。」

面對這個過於斬釘截鐵的大謊言,璃櫻輕輕揚起了白銀色的睫毛。

「那麼,你是對一族的存在有所不滿嗎?英姬。」

「——哪裡。一族的存續和異能的繼承是必要的。可是我早在很久的以前就作出了選擇。難道你想說你早就已經捨棄的東西,卻必須由春姬來繼承嗎?而且最重要的是,春姬已經選擇了道路。那裡沒有縹家插手的餘地。」

「愛嗎?」

「就是愛。」

「你還是沒有變啊。英姬。你的這種地方我其實相當中意。」

璃櫻嘿嘿嘿地從喉嚨深處笑了出來。用雪白的手指懶洋洋地捋著零亂的頭髮。

「要重複和以前相同的事情嗎?英姬。那也正好。你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好了。現在的你什麼都做不到。你就好好欣賞孫女的愛是什麼樣的東西吧。雖然那個時候茶鴛洵奪回了你的記憶,漂亮地逃掉了,但是這次會怎麼樣呢?術者們因為你的那個案例已經變得相當神經質,所以這次可不是隻有記憶就能打發掉的。」

那是讓人覺得並不是多麼重視事態,反而更像是在看好戲的聲音。

在璃櫻站起來的同時,那個孩子冰冷的刀刃架在了英姬的脖子上。

「……會在什麼地方呢?」

因為一直都把搜尋工作全權委託給了縹家的術者,所以始終沒能從茶本宅找出的東西。

璃櫻微微一笑。手指繞上了淡藍色的衣襟。

「按照今天的卦象,在尋找失物上回有吉兆呢。那麼就去琥璉散散步吧。就拜託你陪陪璃奧哦。英姬。」

雖然秀麗她們一直在尋找占卜師,但是直到午後都沒有找到。順便說一句,中途有不少以春姬和香鈴為目標的男子們過來搭訕,但是每次都是秀麗很有男子氣概地把他們趕走了。

就在覺得今天已經沒希望的時候,秀麗的視線突然被一個「易」字吸引住了。在人煙稀少的小路上放著一個粗糙的牌子,那上面散落著若干的竹簡。坐在那裡的,是用藍色的頭巾包裹住了腦袋,就好像融入了牆壁一樣動也不動的一個占卜師。他的身體也和頭部一樣,被寬大的衣服整體罩住,別說是臉孔了,就連性別都無法判斷。

按說也不是死角,可是不可思議的是沒有一個人把視線投向那邊。

突然,至今為止都好像裝飾品一樣的占卜師的頭巾,緩緩地轉向了秀麗這邊。

瞬間,秀麗的脊背上掠過了一陣惡寒。

「……你好,那邊的小姐。」

雖然距離並不是很近,占卜師也沒有特意提高聲音。但是那個聲音卻切實地穿過了嘈雜的大路,筆直地進入了秀麗的耳朵。

占卜師的手緩緩地伸向了竹簡。雪白晶瑩的膚色讓人微妙地印象深刻。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為你佔一卦嗎?」

這個時候,香鈴無意識地順著秀麗的視線看了過去——結果發現占卜師後歡呼了起來。

「啊,一定就是那個人了!秀麗小姐!竹簡和淡藍色的衣服。」

旁邊的春姬有些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我沒有注意到呢?我明明不止一次看過那邊。」

「既然找到了就好。我們過去吧。」

被興高采烈的香鈴拉住了手,秀麗也只好無可奈何地走向了占卜師那邊。

「歡迎光臨,小姐們。」

不可思議的聲音。明明擁有深沉的音質,卻好像雪花一樣地瞬間融化。在產生印象前就被埋進了記憶深處,連年齡都無法判斷。

即使站到了他眼前,由於頭巾的關係,除了嘴角以外,還是無法看到占卜師的其他部分。

「那個,請問占卜費是多少?」

「看你的心情而定吧。你只要在不超出預算的範疇內付出自己覺得相當的價錢就可以。」

嘩啦,占卜師輕輕搖晃了一下手上的竹簡,看向躊躇著的香鈴。

「那麼從你開始吧。請坐。」

被指名的香鈴吃了一驚,和春姬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點點頭。雖說是為了秀麗,但是想到也許會問到影月的事情,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面孔。

「好,好吧。請多關照。」

因為是私人的事情,所以秀麗和春姬都走到了十步之外。由於大路上的嘈雜,所以在這個距離幾乎就聽不到說話聲了。一面看著香鈴認真地側耳傾聽的樣子,秀麗一面總覺得有些坐立不安。想要儘快離開這裡的衝動一直環繞在她的心頭。就好像是察覺到她的心情一樣,從府裡一直跟到這邊的黑球也在她視野的角落翻滾了起來。

「……香鈴能夠精神起來,我真得很高興。」

突然,春姬輕聲嘀咕了一句。想來的話,在春姬眼中,香鈴就好像是值得疼愛的妹妹吧。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真的好像失去了魂魄的空殼……即使在恢復了語言能力後,也好像覺得自己的生存就是罪孽一樣,根本不怎麼吃飯。」

雖然春姬一直在旁邊想方設法照顧她,但是很長一段時間中,她都好像只會流淚的人偶一樣。

失去了茶鴛洵的絕望,和背叛了秀麗的悔恨,讓她被囚禁在了無盡的苦惱之中。

香鈴足足花了一年的日月,才終於踏出了這個圈子。

「影月的話一定會超過祖父大人吧。我衷心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我也是。既然對方是影月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啊,好像結束了。」

香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到回到她們身邊的香鈴,秀麗吃了一驚。

「怎、怎麼了?臉色白成這樣?難道占卜師說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嗎?」

「不,沒有。不是的。春姬小姐,接下來換你去吧。」

香鈴拼命地推著春姬的後背。

「春姬小姐不去怎麼行呢?你不用在意我。快點去吧。」

眼看著香鈴堅決不肯回答,春姬只好萬分不情願的走向占卜師那邊。

「……你都問了什麼啊。香鈴?」

「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

「那位大師,在我開口詢問什麼之前就開始占卜——」

對方正確到近乎恐怖地描繪出了香鈴至今為止所走過的人生。甚至包括在被茶太保收留之前——應該沒有人知道的時候的事情。他流暢的語調中充滿了讓人甚至無法去打斷的力量,所以香鈴都沒有機會去說出秀麗的事情。而且最後,他還說出了和影月相關的事情——。

想到那句話,香鈴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

看樓主很久沒更新了,所以我來繼續往下打一點吧~

「真的只是這樣?」香鈴緊緊盯著秀麗.「秀麗小姐,女性最重要的還是性格和可愛吧.」

「是啊,男人還是要能幹才行.香鈴你兼備了可愛的性格和外表,所以很完美哦.」香鈴的臉上染上了紅暈.「如果秀麗小姐是公子的話,我一定會毫不遲疑的和你私奔哦.」因為香鈴終於恢復了笑容,秀麗鬆了口氣.過了一陣,秀麗注意到春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啊,春姬好象也說完了。」

說心裡話,香鈴因為自己的失敗,所以是把賭注押在了春姬身上。但是怎麼看她的情形都不太對勁,身體都搖搖晃晃的。秀麗慌忙奔到了春姬身邊。既然連續兩人都遭遇了奇妙的事態,那麼就無法置之不理了。她狠狠的瞪著占卜師。

「好了,你是最後一個。小姐。」

占卜師把手伸了過來。似乎絲毫不介意秀麗的怒火,只是在嘴角露出了些許的笑意。突然,跟在秀麗後面的黑球們的動作,也一下子停了下來。

渾身都閃過了惡寒。秀麗一面好象保護後面的兩個少女一樣張開手,一面向後退去。

「請你坐下。」

好象直接回蕩在腦髓深處的深沉聲音,讓秀麗的意識一陣模糊。秀麗一面一點點的後退,一面拼命搖著逐漸模糊起來的腦袋。占卜師雪白的手伸向了秀麗。就在那修長的手指好像對戀人一樣就要接觸到她的面頰的時候——

突然,吹來了一陣好像要撕裂兩人一樣的驚人狂風。在秀麗搖晃了一下身體的時候,天空已經好像注入了墨水一樣被烏雲所徹底籠罩。遲了一刻之後,好像瀑布一樣地暴雨毫無任何預兆的傾瀉了下來。

行人們紛紛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而慘叫著奔跑了起來。

已經不是占卜的問題了,香鈴拉著僵立在原地的秀麗的衣袖叫到。

「秀麗小姐,我們也快點——」

瞬間,就好像要予以大家最後一擊一般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

「——嗚嗚嗚!」秀麗的全身都站栗了起來。

雷,雨,雷,大風,豪雨,雷、雷雷累——「哇啊啊啊啊!地震!打雷!火災!老爸!」

「秀、秀麗小姐?」

茫然又茫然之後,伴隨著意義不明的慘叫,秀麗猛然衝了出去。香鈴慌忙拉著還有些搖晃的春姬的手追了上去。黑球們也不肯認輸的追了過去。

占卜師只是牢牢的凝視著秀麗的背影。

「抱歉給你添了麻煩。凜……」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跑的,等秀麗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家裡。按照香鈴的說法,是工作途中的柴凜發現了好像鬥牛一樣的向前猛衝的秀麗,所以慌忙把她拉上馬車送到了州政府。

香鈴和恍惚狀態的春姬好像還在使用浴室。

「那個,你不是還在工作的中途……」

「哪裡哪裡。是個人性質的工作委託,而且我也正在回家的路上,所以你不用在意。」

雖然帶著微笑,秀麗還是沒有錯過她臉上一掠而過的陰影。

「還有什麼沒解決的問題嗎?」

「……沒什麼,只是有些在意的地方。我在想等春姬洗好澡之後,是不是該派人通知一下英姬夫人……喂,你會感冒的,先坐下吧。」

眼看著秀麗頭髮溼漉漉的還轉來轉去像要招待柴凜,凜慌忙阻止了她。

柴凜取過了乾的手巾擦拭著秀麗的頭髮。這一來秀麗也只能老實的坐了下來。

(……她體貼人的方式也很乾脆呢……)

柴凜確實擁有不輸給男子的帥氣,但是同時也兼備了很有女人味的體貼。

「話說回來,聽說你們去尋找占卜師啊。早知道這樣和我說一聲就好了。」

「啊?為什麼?」

「因為秋祭的風速的關係,這個時候進行戀愛占卜的女性會爆發性的增多哦。」

察覺到她沒有說出口的潛臺詞,秀麗吃驚的提高了聲音。

「難道會有冒牌的占卜師?」

「你說得沒錯。所以占卜的話還是尋找有信用的人比較好。我因為買賣的關係人脈還是很過硬的,如果事先告訴我的話,我一定會帶你們去像樣的地方。」

「啊!那麼說那個占卜師絕對是騙子!我就覺得奇怪.只有這次我要感謝打雷才對了。開什麼玩笑!如果在香鈴和春姬留下了不快的記憶後還要付錢的話,簡直就是冤大頭了!」

看著火冒三丈的秀麗,柴凜好像安慰一樣的詢問。自己似乎已經遲了一步。

「是什麼樣的占卜師啊?這一陣子,因為委託的工作的關係,我對琥璉的占卜師頗為熟悉哦。你說出來看看,說不定是很有名的占卜師呢。」

「可是,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啊。雖然香鈴和春姬說他是口碑很好的名占卜師,但是我覺得他絕對只是穿上了藍衣冒充那個人而已的騙子——」

擦拭著秀麗頭髮的人一下子停了下來。

「……剛才你是說藍衣占卜師吧?」

「是啊。……凜?」就在這個時候……

和春姬一起使用浴室的香鈴,臉色大變的衝了進來。

「春姬小姐,春姬小姐的情形好奇怪!」

「——然後春姬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嗎?」

完成了工作回到這裡的燕青,帶著嚴肅的表情看著春姬。

被封閉了感情的眼瞳。拉起她的手就會走,把水送到她嘴邊就會嚥下。可是卻沒有任何一個動作是出於春姬自身的意志。就好像會呼吸的人偶一樣。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柴凜咬住了嘴唇。

「這不是凜的錯……是英姬奶奶的委託嗎?」

「對。她拜託我如果有藍衣的占卜師進城就立刻通知她。所以我在工作的同時派人監視了城門,但是完全沒有他進城的跡象。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城裡就出現了‘藍衣占卜師’的傳言。我也曾經向幾個打過交道的著名占卜師詢問過,但是——」

「他們說不知道嗎?」

「……對,很明顯是在說謊。我畢竟是做買賣的,這方面的眼力還有。然後我說希望他們幫我占卜‘藍衣占卜師’的下落,結果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堅持說‘做不到’。」

因為覺得奇怪,所以正準備和英姬聯絡,卻在這個節骨眼出現了這個。

「……從沒有一個占卜師肯來看春姬的狀況來看,遲早都會出現同樣的狀況吧。」

靜蘭嘆了口氣。——那之後柴凜派了人手去找各家的占卜師來看春姬,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答應。

「……還是不行。」

一直照看著春姬影月無力的垂下了肩膀。

「藥物起不到作用。大概是暗示之類的東西……我對這方面也不熟悉。」而熟悉這方面的占卜師全都選擇保持沉默。

「英姬夫人說了什麼嗎?她是因為知道什麼才這麼在意吧?」

一面聽著秀麗的話,靜蘭一面皺起了眉頭。英姬的行動,「藍衣」的術者,目標只有春姬一個人。從這些方面考慮的話,能夠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在操縱不可思議的力量方面佔據著頂點位置的縹家,對於占卜師們無疑有絕對的影響力。

(……如果要面對的是縹家的術的話,我們絕對沒有辦法應付。)

反過來說的話,多半隻有春姬一個人會受到損害。頭腦的某個角落,冷徹的聲音在如此訴說。

縹家的異能會被一族的處女繼承下來。對方的目標十有八九隻是春姬而已。從靜蘭的角度來說的話,他實在是不想和縹家打上交道。如果默不作聲的等待事情的結束的話。

「……她只說了三天。」

克洵沉穩的聲音,讓靜蘭恢復了清醒。

「她說讓我在三天內想辦法解決。」

「……只、只是這樣?她沒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我想是因為有什麼無法說出口的情況吧。我覺得三天多半也不是隨口說出來的數字。是因為有什麼理由才會這麼說的。」

英姬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就好像早已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一樣,又好像在戒備著什麼一樣全身都繃得緊緊的。英姬知道什麼。雖然注意到了這個,克洵卻什麼也沒有問。

因為英姬是那種該說的事情絕對會說出來的人。既然事態到了這個地步還不開口,絕對就是有不能說出口的理由。而且英姬好像會隨時暈倒的蒼白臉色也讓人在意。就好像是在和什麼戰鬥一樣。面對英姬即使如此也沒有改變的堅強眼神,克洵只能點頭。

既然英姬要求他在三日之內想辦法解決,那他就只能這麼做。

克洵輕輕地撫摸著好像人偶一樣茫然坐在那裡的春姬的面頰。

「三日之內,我會想出辦法的。」他斷言道。

在他的臉上,找不到一絲放棄的影子。也找不到當初來找靜蘭他們商量時的那種懦弱。秀麗用力的點頭。

「是啊。讓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吧。」

「都、都、都是我說要去占卜才害她變成這樣。只要能讓春姬復原,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香鈴帶著快要哭泣出來的表情握緊了拳頭。

柴凜也表情嚴肅的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我也立刻去試著尋找一下熟悉暗示的幫手。有什麼需要的就和我聯絡。我以全商聯的名義起誓,絕對立刻就準備周全。」

「我也現在就去尋找和催眠有關的書籍。」

「你要怎麼辦?靜蘭。」燕青飄然的聲音,讓靜蘭明白他已經看穿了自己剛才在考慮什麼。

「……我去幫忙尋找‘藍衣占卜師’。還有,強化這個府邸的警備。」

「謝謝你,靜蘭。」

面對深深低頭道謝的克洵,靜蘭苦笑了出來。如果真到了要捨棄他們的地步,自己大概會毫不留情的放手吧。不過,現在至少還有一些事情可做,並沒有到達那個地步。

而且他也並不討厭克洵來找他商量戀愛上的煩惱。

「你的壞毛病就是動不動就變得消極。你也學一下克洵啦!」

「……你那種應該算是沒神經過頭吧。」

克洵再次輕撫了一次春姬面頰,然後毅然的握緊了拳頭。

「雖然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會努力的。」

……好正直的青年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如此的想到。

然後到了第一天。

奇妙的物品陸續送到了州牧府。

晚上從工作場所返回家裡的秀麗他們,看著散落了一地的東西,一時啞口無言。

秀麗嘗試著讀出了那些商品的名字。

「(遺忘蘑菇解毒劑)、(喜歡登山但是粗心大意者的必備品)、(健忘症恢復竅門集錦)(覺得有點危險的時候必不可少的書籍)(記憶恢復安眠枕)(伴隨著出色的記憶陷入夢鄉的必需品)(引發沉睡的記憶的水斗)(用這個喝水就能想起私房錢的藏放位置的水斗)……」

秀麗和靜蘭和燕青都陷入了沉默。燕青無意識的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紙。

「……送這些的人是……柴彰嗎?」

被騙了,三人同時想到。

然後不出所料,沒有效果。

第二天。

那天晚上,不成聲的慘叫回蕩在紅杜府中。

除了春姬和克洵以外的所有人,都圍繞一個水罐展開了面紅耳赤的爭奪。

「小姐的這個超辣麻婆豆腐是怎麼回事?」

只有兩人沒有參與爭奪。春姬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語,而克洵則是淚流滿面地繼續吃著。

秀麗捏著鼻子,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水……因為那些咕嘟冒泡的赤紅色湯水實在是太過可怕,所以秀麗和香鈴都沒有品嚐。

「唔……那個,因為克洵拿來了(一舉克服痴呆!驚異的麻婆豆腐)的製作方法,所以就……」

這和痴呆沒關係吧?在場的每個人都冒出了這個念頭,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

然後因為覺得只有自己等人吃普通的飯實在過意不去,所以到了最後,當天晚上全體人員都單手拿著水杯,抱著必死的決心掃清了一盤豆腐。

儘管刺激已經激烈到了這個程度,春姬還是維持著人偶的狀態。

最後的第三天。

在州城進行著工作的秀麗,突然放下了筆。不知道是因為春姬的事情佔據了腦海呢,還是每天都變得亂七八糟的關係,這幾天來她幾乎很少做夢。

「克洵好厲害。沒有示弱的表現,一直都那麼努力。」

在經過了那天的殺人麻婆之後,大家之所以還能夠正常於話,都是多虧了影月調變的藥物。

「不過他也快到極限了。昨天我去打井水的進修,看到他正在和院子裡的松樹討論人生。還說什麼‘松樹大叔,請你告訴我能夠一舉解決的辦法吧。’。」

當時一起去打水的靜蘭也很疲勞一樣的點點頭。

「……感覺上就好像已經靈魂出竅了呢。還在那裡很絕望的哇什麼‘今天也不行啊’。」

秀麗的腦袋險些撞到桌子上。這不是完全不行嗎?

「騙人!那不是很危險嗎?」

「我已經叮囑過今天休息的影月,讓他把刀子和繩子都藏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燕青,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為了避免出現這種狀況,今天還是早點回去吧。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可不是開玩笑的。悠舜說他可以接手剩下的事情。」

「好吧。」

秀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嘀咕了一句。雖然春姬已經變得不會主動做什麼,但是隻有一定是例外的。交給她某個東西后,她什麼也沒說的就開始了操作。

「……那,你不知道吧,就算變成了那種狀態,春姬也在繼續製作計劃交給克洵的刺繡手巾呢。」

克洵靜靜凝視著沉默不語的持續刺繡的表妹。

「……不只是記憶,連意志都被剝奪了嗎……」

英姬當時曾經如此低語。就好像是預料到了會變成這樣一樣。

(你還是……不要期待她能復原比較好。即使如此你也能繼續愛著春姬嗎?)

他一直陪在春姬身邊,說了很多很多話,還讓她看了他們一起完成的書簡。

春姬卻始終都保持茫然。

在她好像玻璃珠一樣的眼瞳中,映出了陌生的其他男人。

——克洵沒有哭。

(如果你即使如此也不想失去春姬的話,我就給你一點時間。笨蛋孫子。)

那個時候他終於注意到英姬是把自己稱為孫子的。一直都是——現在也是。

(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想辦法在三天內解決。這期間也不要疏忽宗主代理的工作。就算是你,也應該知道什麼是你該做的吧?)

是。克洵點點頭。

看著克洵的表情,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英姬好像安心一樣的露出了微笑。

「……春姬」

……待在無法說話的春姬的身邊,並不是什麼痛苦。反正這十幾年都是一直如此度過的。

但是,她不看自己這一點,卻讓克洵十分哀傷。

「……春姬……春姬……春姬……」

克洵好像唸咒一樣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可是,春姬卻只有偶爾眨眨眼而已。

克洵多少可以明白。英姬的過於霸道的初夜大作戰,和春姬現在的狀態,多半存在關係。如果克洵按照燕青所說的那樣,好好的聽話的話……

「我總是……在犯錯。」克洵看著左中指上面的戒指。

不管什麼時候,自己都會弄錯選擇的道路。

能夠把他拉回來的春姬,卻不在了。

即使如此,只有這次,他不能再踏上錯誤的道路。

(……從那時候起,和春姬一起度過的眾多日夜。)

「克洵?……你沒事吧?」

面對進入房間的影月,克洵很肯定地點頭。

「我先出去一下。可以幫我照顧一下春姬嗎?」

影月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看著克洵的臉孔微微一笑。

「路上小心。」

克洵從椅子上站起來,輕撫了一下春姬的面頰。

能夠想到的方法都用過了。

但是,還殘留著最後一個。

那個聲音,從迷霧深處,一點點地傳來。好像陽光一樣的溫暖……然後,原來什麼都沒有的世界變得能夠感覺到「什麼」。被溫柔的拉住手的感覺。被梳理著頭髮的感覺。……好像微風一樣輕撫著面頰的感覺。

(春姬)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加重加濃的霧氣,也逐漸放晴。

……可是聲音一旦消失,意識很快又被深深的霧氣所封鎖。

那之後,又過了多久呢?

一個好像利刃般的聲音劃破了濃霧。

(來吧!——吾之一族的女兒。)

在那個瞬間,春姬站立了起來。

看到突然站起來的春姬,在她身邊的影月和香鈴都吃了一驚。克洵在下午就出了門,現在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接近黃昏時分。

「春姬?」

搖搖晃晃的走向房門的春姬,正好和因為擔心而來探望的柴凜撞了個正著。

「柴凜小姐!請攔住她!」

香鈴自己也一邊跑過來一邊呼喊。柴凜聽到她的叫喊,反射性的試圖去抱住春姬——。

影月猛地一驚。

「等一下!捂住耳朵!」

可是他遲了一步,因為春姬的「聲音」,柴凜和香鈴都倒在了地上。只有在千鈞一髮之際捂住耳朵的影月平安無事。但是——「……脈搏不規律……」

忙著去看倒下的兩人的影月,沒能阻止春姬的離開。因為春姬的「聲音」,如果放著不管的話,有可能會出現最糟糕的事態。

春姬搖搖晃晃的離開了房間。

「……比想象中還遲了一些呢。」

克洵仰頭看著染上了橙色的天空,垂頭喪氣的嘆了口氣。

「我這個人真是笨手笨腳……」

即使如此,因為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他還是鬆了口氣。幸好現在是秋天。

在他快步走向弘度府的時候,府邸內部傳來了房門開啟的聲音。他無意識的抬起頭後,大吃了一驚。

「——春姬?」

從房門種出來的毫無疑問就是春姬。從她一個人行走的樣子來看,也許會讓人覺得她已經恢復了意識——但是克洵的眼光卻變得危險了起來。

他和封印了聲音的春姬生活了很長時間。只要是春姬的事情的話,就算是些微的舉止也能讓他發現變化。

克洵緩緩地接近。

「春姬。」

於是,春姬的腳步停下了。好像是迷惑一樣,微微歪了歪腦袋。

克洵輕輕碰上了春姬的面頰。

「……又,發生了什麼嗎?」

春姬的睫毛眨了眨。

拉過春姬的手,克洵讓她握住了自己出去尋找的東西。

「你弄錯了回去的地方哦,春姬。」

春姬的睫毛好像花瓣一樣顫抖了幾下。

克洵輕輕拉過春姬,把她抱在懷裡。

「……我愛你。雖然你沒有我也能生活下去,但是我不一樣。和我一起走過了漫長漫長的時間的人只有你。請你不要留下我去任何地方。就算你忘記了我也沒關係。就算要花多少年也沒關係。為了讓你再次愛上我,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春姬茫然的眼瞳搖盪起來。從她的嘴唇中,首次洩露出了語言。

「……吧。」

「啊?」

「……讓我們一起種植吧。」春姬輕輕撫摸著自己手裡的還帶著根莖的勿忘我。紫色的,可愛的花朵。

從迷霧的深處,發出了聲音。

「再次……兩個人一起。」

克洵不由自主抓住了春姬的雙肩。

「你、你恢復了意識嗎?」

「沒有。」克洵吃驚的回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陌生的男人背對夕陽站在了那裡。

「這就好像是偶然浮現出的泡沫一樣的東西……不過比起英姬那時候來,明明應該更花費了心血才對……居然又差點被普通人解開,說起來還真是有點丟臉呢。不過畢竟還是沒有解開……。明明給了你三天時間,雖然應該不算是錯覺……」

男人雪白的手掌越過克洵,伸向了春姬。就在這個時候。

「你終於出現了啊!混蛋占卜師!」

就像氣到發狂的野豬一樣,秀麗猛地朝著房門衝了過來。

和靜蘭以及燕青一起從州城回來的秀麗,在從馬車下來的瞬間就感覺到了彆扭感.因為不祥的預感,她搶在那兩個人前面進了門——於是發現了那個男人。

無袖的,和頭巾連在一起覆蓋了全身的藍色外套。

「你給我等等!可疑的傢伙!」

男人好像吃驚一樣回頭看了一眼秀麗。接下來立刻調轉了身體。秀麗全速地朝著似乎打算就這樣逃出門去的男人追過去。

應該呆在門外的靜蘭和燕青卻失去了蹤影,而且兩個人也都沒有追上來。火冒三丈的秀麗卻沒有注意到這些不自然的地方。

突然,男人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停下了。即使和秀麗面對面,由於深深的頭巾的關係,也依舊看不出他的長相。

在和他有一點距離的地方站住的秀麗,喘著粗氣瞪著男人。

「……為什麼要對春姬做那種事的理由我回頭再問你!你先過來!把所有的一切都復原!」

「……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男人伸出了雪白的手掌。

秀麗大吃一驚。什麼時候他和自己的距離已經這麼近了?

一縷銀髮從頭巾中散落下來,映在了秀麗的眼中。

「終於,找到了。」

就好像被這個聲音捆綁住一樣,秀麗一陣目眩。視野一陣搖晃,產生了不自然的扭曲。

即使被拉住了手臂,秀麗無法抗拒。

就在男人的手滑落到了秀麗的膝蓋內側,試圖就這樣抱起她的時候——伴隨著一個沉悶的聲音,秀麗的身體突然被丟到了控制。緊接著,她的臀部重重的撞到了地面上,秀麗因為過度的劇痛,只覺得眼前冒出了無數的金星。

與此同時,頭暈目眩的感覺好像被切了一刀一般嘎然而止。全身的汗水都噴發了出來。

「……哎呀,這次又是什麼——影月?」

在秀麗一面揉著臀部一面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影月正好像要保護她一樣站在自己的身前。在他們的對面,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影月的襲擊的男人一個踉蹌,頭巾也因此而鬆了下來。

「——給我滾!縹家的死小鬼!」

這個好像會凍結活人的聲音,不是影月的——是陽月。

男人的臉孔看不太清楚。只有美麗的銀髮在黑暗中微微閃光……

沉默了幾拍之後。

那人這次認真的凝視著陽月。好像吃驚一樣吐了口氣。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

陽月好像貓一樣的眼睛,閃爍著冷酷的光芒。被雪所掩埋,失去了生機的村子。幾十個墓碑。陳舊的寺院。只剩下兩個人的存在。那之後來到這裡的術者們的對話。

(……感知……如果還有人能在這場病後活下來的話……就可以確定……)

(已經按照璃花大人的命令毀了通訊……器具和藥物應該都不會送到……)

——真是的。從以前起,這一族就從來不做什麼好事。

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但即使如此,他也無法自由使用力量。這樣的自己讓他十分火大。

要殺掉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比撕裂一張紙還容易。

(可是全力使用力量的話,影月就會當場失去生命——)

就連現在也是在沒有用酒的幫助下強行佔據了他的身體。應該帶給了他很大的負擔。

與此同時,會考慮這種事情的自己,也讓他心煩意亂。按說影月那種存在會變成怎麼樣對他來說應該都無所謂才對。

「快滾!你想讓我宰了你嗎?」

儘管如此,嘴巴卻擅自說出了臺詞。

男人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嘴角牽扯出一絲微笑。

「……哎呀,這個樣子我似乎比較吃虧。那麼另找機會吧。」

男人最後瞥了一眼秀麗,無聲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喂!」

陽月一面煩躁得扁了扁嘴,一面粗魯的抓住了秀麗的手腕。

慌忙站起來的秀麗,突然感到了不對。明明很明顯是陽月的人格——(沒有酒的味道……)

「我來讓那個女人復原。」

這句話吹走了秀麗的眾多疑問。

「可以做到嗎?」

「當然。你們的運氣還真好。因為那些傢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二討厭的存在。」

(——給我滾!縹家的死小鬼!)

縹家,可以操縱異能的擁有神之血統的家族。

「……你認識,那個人?」

陽月回過頭來。那是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遙遠,凝視著湖面的月亮一樣的眼神。

和影月不同的,過於深沉的雙眸。

「——你打算進一步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閒聊上面嗎?」

陽月沒有回答,乾脆的調轉了身體。

「紅葉占卜果然準確啊。」

摘下了頭巾的璃櫻,嘻嘻地笑了出來。

和父親在一起的孩子,突然看了看茶本府的方向。

「……好厲害啊,那個‘先見的巫女。’真的牽扯住了我們三天時間。」

英姬反過來利用術者們張在她府邸的術,把璃櫻等人關在了府裡。

面對在縹家也是屈指可數的術者們,她僅靠一人之力就堅持了三天。絕對不是普通的巫女能相比較的。既然到現在都可以使用那種程度的術,那麼當年讓年輕時代的她跑掉的縹家想必更加痛心吧。最後因為精疲力盡而倒下的英姬的氣魄,讓少年真心感到了佩服。

「不過原本就是打算給予她們一定緩期啊。」

術者們施加在春姬身上的術,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解開的東西。首先這個城裡的占卜師們就不可能做到。而且他們已經控制住了英姬,讓她不可能有所舉動。如果即使如此也能解開的話……

之所以沒有當場就帶走被施加了術的春姬,也是因為覺得說不定她會解開那個術。如果春姬身上的術真的被解開的話,就可以確信她就是「正牌」了。

所以也算是表示對於英姬的奴隸的敬意,就等待了三天。

雖然術本身沒有被解開,但是那個女孩輕易地衝破了術者們所佈的結界而追了過來。

這就已經足夠了。

「請你不要太亂來噢。怎麼說呢,術者們可是都快暈倒了呢。」

「啊,因為我也沒有想到還有一個人在。」

璃櫻用蒼白的手指梳理著凌亂的頭髮。沒錯——找到的,是兩人。

而且那個少年沒有使用可以使用的力量。不能使用的理由——就是他的弱點。

持續減少的異能出生率。就算只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還是應該做好事前準備吧。

「璃奧,今後也許需要你為了調查某些東西而到處跑呢。」

少年吃驚似的輕輕睜大了眼睛,但是卻沒有反駁。

「是。茶春姬,就這樣不管了嗎?」

「雖然讓人火大,但是既然是輸給了愛就沒辦法了。而且相對的也有了巨大的收穫,只好放過她了。反正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期待英機會讓我們有機可乘了。」

少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愛?

「另一個女性呢?」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會去見她。」

聽到那好像要融化的聲音,璃奧不由自主看向父親。在他冰冷的嘴唇上,出現了一抹美麗的微笑。

——他明白,父親找到了。

長久以來,父親一直在持續尋找的重要東西。

既然已經找到,漩渦就將開始旋轉。而且,璃奧這次不會在那個圈子中。

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伯母也心知肚明。希望不要出現奇怪的狀況……。

璃奧凝視著在他的三步之前搖晃著的美麗銀髮,闔上了眼睛。

秋祭的當天——「春姬能夠復原真的太好了……話說回來,到底是怎麼做的呢?」

秀麗打量著充斥著熱鬧笑聲的夜晚的街道。按說應該因為就職式的關係而沒有多少預算,不過不愧是柴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操作的,街道上的一切都華麗到讓人目眩。秀麗和在她兩旁擔任警衛的靜蘭和燕青走在這樣的道路上。

「靜蘭,你有給影月他們安排警衛嗎?」

「啊,放心吧。我已經嚴格命令過他們,讓他們不能偷懶的。」

「……呼,真是青春啊。和被臭男人捆綁起來,和被惡劣的官吏握著書簡在後面追趕的我那時候真是天壤之別。」

「那是因為你做了要被別人追趕的事情吧?自作自受。」

靜蘭斬釘截鐵的宣言。

「那,對了,悠舜呢?」

「和凜小姐在一起……希望是吧。畢竟那是最後的賭注嘛……」

察覺到他意思的秀麗頗為驚愕。

「啊?難、難道說凜喜歡的人是——」這個時候的柴凜正在州城。因為上午燕青嘀咕著說輪椅的情形不太對勁。

因為她知道每年的這一天,悠舜都要和燕青一起去抽查審視秋祭,所以做夢也沒有想到悠舜還在州府中。甚至她還想說正好趁著對方不在,把圍毯就這麼放到桌子上。雖然每年都是親手遞交,但是今年她反正也不打算說什麼了。

因為她完全是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形下進入的房間,所以看到悠舜在輪椅上打盹的時候,真的吃了一驚。

(那樣的話,身體會痠痛的。看來要進一步改良輪椅,在椅背上墊上棉花,調節靠背的角度才可以。)

柴凜首先冒出了這個念頭,然後又因為這樣的自己而哭笑不得……因為在工作上習慣雷厲風行,所以不知不覺中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對自己好像連女性化的思考都不小心刪除了這點產生了小小的後悔。這也就怪不得每年都被甩了。

看到似乎因為寒冷而顫抖了一下的悠舜,柴凜想到了手裡的圍毯,於是躡手躡腳的接近了對方。

她將在工作的間隙中見縫插針編織出來的圍毯輕輕披在了悠舜的膝蓋上。在接近的同時,迅速掃視了一番據說不太對勁的輪椅。但是……感覺上並沒有什麼異常。

(……難道說是不分解到七零八落就無法看清楚的地方產生了故障嗎?)

柴凜陷入了思考。這時她因為覺得悠舜的寢息停頓下來而回頭看了一眼,不過似乎是自己多心了。

柴凜決定明天再次調查,然後目不轉睛的眺望著悠舜的睡臉,他似乎疲勞到了極點,明明應該是在夢鄉中,看起來卻還是帶著某種緊張。如果是這位大人的話,說不定真的在睡夢中都會工作……

柴凜一直愛著這樣的悠舜。

自從一個不小心脫口求婚以來,她就索性看開了。在不違背禮儀和妨礙工作的前提下,每年都好像例行的問候一樣挑選時間表達自己的心意。但是,悠舜的答案卻永遠一樣。自己讓這個溫柔的人,不止一次重複著「不」的答案。

到了退潮的時間了。在王上的視線投注到了茶州,茶州的案件都被收拾乾淨的現在,大概在不遠的將來,悠舜就會返回王都吧?因為至今為止都一直讓他為難,所以至少在最後……

(讓我為你的幸福祈禱吧。)

悠舜很體貼,同時在工作上又相當嚴厲。適合呆在他身邊的,應該是能夠讓他放鬆到不會在夢中都為了工作而煩惱的,體貼而充滿慈愛的美麗女性吧。

柴凜微笑了出來。雖然還殘留了很多感情,但是在這裡就應該劃上終止符了。

「讓我和你說一聲告別吧。請你一定要幸福。悠舜。」

在她不再遲疑的調轉身體的瞬間,被人從後面拉住了手腕。

「都給他設計到那個程度了,他都還追不到凜小姐的話,我也就不管了。只能說是自作自受了。」

「啊?啊?難道說悠舜大人也……」燕青發出了疲倦的嘆息。

「因為悠舜那傢伙頑固得要死。你也知道,茶家不是一直在找我們的麻煩嗎?他堅持說自己不知道會遭遇到什麼危險,所以絕對不能把凜小姐捲進來。因此才每次都拒絕凜小姐的求婚。明明如此,每次凜小姐傳出相親的訊息後,他有沮喪得不得了。真的是標準的白痴。我和彰每次都要為此很辛苦的去破壞相親……」

「哎呀!等一下!燕青你還做過這種事?」

「可、可是,如果被凜小姐跑掉了的話不就完蛋了嗎?悠舜絕對找不到其他的新娘的!」

「啊?」

「如果要作悠舜的新娘的話,只是美麗或者體貼可是不行的!她必須做好心理準備,要和悠舜一點點變得無法動彈,遲早有一天完全無法行動的腿打一輩子交道。」

秀麗和靜蘭猛然醒悟了過來。

「可是凜不一樣。不是心理準備這種程度的問題了。她本人就喜歡和悠舜在一起,喜歡讓悠舜能夠有機會獲得輕鬆,喜歡為此而去想方設法。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痛苦的事,在凜小姐那裡全都被轉換為了‘幸福’和‘快樂’。不管是以前還是今後,能夠這樣的都絕對只有凜一個。」

製作能讓悠舜更長久走路的手杖,製作輪椅,改造寢床,接下來還能為悠舜做什麼呢?她隨時都在興致勃勃地考慮著這些。在那裡不存在任何的忍耐和辛勞。

如果柴凜在身邊的話,悠舜就不會去在意什麼腿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能在柴凜的手裡被轉變為「幸福」。不需要歉疚也不需要介意。所有的障礙都不再是障礙。

明天一定會比今天更好。對於悠舜來說,柴凜就是能讓他這麼想的女性。

「首先迷上對方的人可是悠舜哦。不過他和凜小姐的年齡差距比較大,而且又因為可能會讓對方吃苦而煩惱不已。在她冷嘲熱諷的對我說,‘你和凜真是打是親罵是愛,讓人羨慕啊’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傢伙完蛋了。不過這以來總算是大團圓結局。柴大叔一定也會高興得要哭出來的。」

「你說大團圓……可是到開花結果至少還要花上十年吧……」

腦海中浮現出悠舜沉穩的笑容,秀麗擔心了起來。結果靜蘭輕聲笑了出來。

「要打賭嗎?小姐。我想悠舜今天就可以追到凜小姐的。」

「我也是。雖然他很溫柔,但是在關鍵問題上從來不手軟。再說了,那傢伙可是在對茶家的戰鬥中身經百戰的超能幹官吏。現在面對不可能有退路的人生關鍵性的大挑戰,他絕對不會輸掉的。」

燕青俯視著秀麗,笑著揉亂了她的頭髮。

「所以是大團圓。這都是託小姐和影月的福。因為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了下來,所以悠舜也有餘力去考慮自己的問題了。謝謝。」

「不是的。這是燕青和悠舜大人努力的結果。而且,燕青你也不要光說別人了。」秀麗從手袋中摸索出了什麼東西交給燕青。

「給。你要快點找到代替我送你親手製作東西的女人哦。」

燕青比較著手裡的編織品和秀麗,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這個是給我的嗎?」

「今天不是要送給重要的人的日子嗎?其實我也有悠舜大人做了特製的暖和布鞋,不過既然是這個樣子的話,就留到他們成親的那天作為賀禮吧。」

「多麼體貼的上司啊。我真的很感激。對了,這是什麼?」

「腹帶。」燕青的肩膀沮喪的垂了下來。

「算、算是什麼講頭?」

「畢竟你看起來似乎是會露出肚子睡覺的人嘛。」

「小姐,你心目中我到底是幾歲啊……」

雖然嘴上嘟嘟嚷嚷的抱怨,燕青還是很高興得叫過了那個。

「那個,這個給靜蘭。」

看到秀麗取出來的紅色飾物後,靜蘭微微睜大了眼睛。

「劍穗嗎?」

「正確,雖然想到要裝飾在國寶上有點那個……不過,這種時候就不要管這個了。」

「干將」的劍柄上,已經掛著適合國寶的優美裝飾,但是秀麗卻毫不介意的把那個塞到了靜蘭的掌心中。

「你就當作是護身符吧。看到它就要記得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

「……」

「如果是下級武官的話,就算立刻逃掉應該也會得到諒解……雖然從我的角度來說,是希望你不管怎麼坐到多麼高的位置都能這麼做,但是靜蘭無論是責任感還是自尊心都勝過別人一倍。既然你現在已經收到了這麼誇張的劍和地位,那麼萬一發生什麼你似乎會是留到最後的那個了。所以這個給你。真的有什麼危險的話,看到這個就請你記得立刻逃跑。」

靜蘭輕輕碰了碰鮮紅的劍穗。金線和銀線複雜的編織在一起,連結頭也製作得非常精細。

「不公平!為什麼給靜蘭這麼帥氣的東西,給我的就是腹帶!」

「畢竟燕青是文官嘛。因為腹痛而起不來床的可能性還要比較高吧?」

「唔……這麼說來的話也是……」

無意識的看到靜蘭的燕青吃了一驚。

「謝謝你,小姐……」

靜蘭浮現出了快要溢位的笑容。和平時的微笑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的,彷彿喜色本身都會就那麼洶湧噴發出來的滿面笑容。

「我會珍惜的。」

「嗯,你一定要好好回來哦。」

更加讓人吃驚的是,修理完全沒因為這個笑容而動搖。

(也就是說看到過不止一次了嗎?)

燕青從心底對秀麗感到了佩服。如果自己一個人的話,一定一輩子都不可能欣賞到的。

「那個,你們兩位,都請等一下。」秀麗掉轉身背對著兩人。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我。茶葉和香料,真的謝謝你們。」

秀麗能感覺到背後的兩人吞了口口水。不過說起來也很丟臉,她是直到最近才注意到了那些東西的意義。如果是平時的話,腦袋明明可以更好用一些的——但是她的神經卻緊繃到了沒有餘力去注意那些的程度。

在夢中,秀麗一次又一次的殺害那個青年。是哪裡不對呢?

秀麗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後悔什麼。所有的一切都好混亂。

柴凜的話在她的腦海中復甦。

(雖然我因為喜歡上了那個人而非常幸福,但是我卻無法成為那個人的‘幸福’。我剩下能做的,就只有祈禱那個人的幸福而已。)那個時候她第一次注意到,柴凜和朔洵就好像是一體兩面的存在。

將感情投注在了什麼人的身上,但是卻無法實現,最後只能祈禱那個人的幸福。

可是這種祈禱的方法,就好像光和暗一樣正好相反。

要怎麼接觸,才能讓那人的眼睛中,出現和柴凜一樣的光芒呢。

即使如此,在她注意到了眾多的茶葉和香料的意義後,她的心中還是亮起了小小的光芒。

雖然沒有進行任何拜託,但是在自己身邊卻一直存在著關心自己的人。那份牽掛自己、關心自己的溫柔,就是隨時位於自己身邊的幸福。

即使哭泣著在深夜醒來,身邊也放著香袋和溫和的茶水。

(沒事的。)

她決定,絕對不能因為痛苦就封閉那一切。

就算是為了關心自己的人們,也要好好的尋找出答案。

「再給我一點時間吧。到時候我會說的。」

秀麗回頭露出了笑容。

「沒事的,大家都這麼體貼。我一定能好好加油的。」

那時讓人印象深刻的成熟笑容。

看著害羞一樣走在前面的秀麗,燕青吃驚得發出了感嘆。

「頭疼啊,女孩子真的是轉眼間就會變得很美麗。」

「為什麼我會和你被劃分在一起?」

「你有什麼不滿嗎?」

「聽好了,你的腹帶只是人情而已。」

「喲,人情的話還會加上這麼美麗的花紋嗎?看來我真招人疼愛呢。」

「你這個人怎麼可能纖細到因為腹痛而爬不起來。給我,我來使用。」

「你居然要硬搶嗎?」燕青慌忙把腹帶藏在了自己背後,試圖從靜蘭的魔掌中保護自己的禮物。

一面聽著外面的演奏聲,克洵一面在茶本家不甘不願地處理著這幾天堆積起來的工作。還想說難得能和春姬一起出去。

(真是丟臉啊,甚至都對春姬說不出口,你自己一個人去玩吧。)

春姬絕對會受到那些無聊男子的搭訕。

「克洵,這個給你。」

突然,從他的身邊遞來了一條手巾。在那上面,漂亮的刺繡著勿忘我的花紋。而且仔細看的話,那上面還帶著跟莖。

「聽說今天是要把親手製作的東西送給一種物件的日子。」

克洵的臉轉眼之間就一片赤紅,而且慌張狼狽了起來。

然後——「謝謝你。」他拉過春姬,輕輕吻上了對方。

伴隨著清風飄過來的濃烈的神酒味,讓影月打了個寒顫。

明明一口也沒有,「影月」卻似乎一瞬被拉入了「裡面」。

(難道……說。)

那個時候,就在身邊——好像是誤會了他打寒顫的原因,一起和他觀看秋祭的香鈴向他遞出披肩。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親手編織的,似乎很暖和的披肩。

就好像香鈴一樣,影月如此想到。

不過在影月開口之前,香鈴已經搶先快嘴說道。

「我、我沒有什麼深意哦!是、是秀麗小姐讓我編織來看看的——」影月微微一笑。說出了和心意相反的疏遠臺詞。

「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哇,好漂亮。將來能成為香鈴夫君的人一定很幸福。」

因為短暫的夢境,很快就要結束了。

在鼓足勇氣遞出披肩的香鈴的腦海中,閃過了陽月的話。

(真是的。你這個人的男人運也太差了。那個混蛋占卜師沒有和你說嗎?影月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心意的。)

那個時候,不知道何時變成了陽月的他,冷然的瞥了一眼注意到的香鈴。

(聽好了,這不是我,而是影月自身的意志——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還要有一段時間,香鈴才會明白陽月的這句話中的含義。

「這次真的是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幾天後,克洵和春姬一起拜訪紅杜府,深深的點頭道謝。

「祖母也再三叮囑我們要代她向你們道謝。還有,因為無法親自上門道謝,真的非常抱歉……」

聽說英姬在府中暈倒的時候,秀麗他們真的很擔心。雖然克洵和春姬都抽時間去照顧,但是總是被當事人英姬趕出來。儘管性命沒有大礙,但是身體還不是完全狀態,所以一直都呆在府裡靜養。

燕青壞笑了一下。

「哦,祖母啊。」

「啊,不,那、那個,沒有什麼深意的!」

這一來,在他旁邊的春姬面頰上也浮現出了紅暈。

「……我因為和克洵共度了一個夜晚的關係,更加加深了對於克洵的思念。」沙,沉默在室內流淌。

短暫的停頓後,克洵名副其實的跳了起來。

「春、春姬!這種事情是不能隨便說出口的啊!」

「啊……是這樣嗎?語言這種東西還真是困難呢……」

燕青拍打著狼狽到近乎丟臉的克洵的肩膀,徐徐的點頭。

「克洵……我真的要對你刮目相看了。看來你很努力嘛。了不起。」

「啊啊啊,燕青!」秀麗和影月都紅著臉轉移開了視線,而靜蘭則很有禮貌的裝出沒有聽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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