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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那日的櫻之森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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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麗終於回過神來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咦——你也給我適可而止哦。我們都累死了,都是因為你擅自睡著了的緣故。」

少年與萬里一起發著牢騷。明明是把秀麗和萬里「誘拐」到這片奇怪的櫻之森林來的罪魁渦首,打鬧嬉戲著的兩人卻儼然一副好朋友的模樣。

秀麗坐下休息的那棵櫻花樹,枝條如同貴婦的裙裾般優雅地垂下,美麗的花滿滿地開在枝頭。人們叫它為垂櫻。秀麗對這枝頭十分熟悉——這就是秀麗家那一直被過分地評為怪樹、怪櫻等稱呼的頑固的櫻。一次都沒有開過的緣故,從來沒想過會這麼美。

秀麗呼吸著這令人舒暢的微風。而此時,皮膚則像蝴蝶振翅一般,有種沙沙地泡沫升騰一般的感覺。如同那已經忘卻的記憶之沫,慢慢地,浮出,湧現。

(果然我、還是來過這裡……)

秀麗把父親的話與夢中的片段整合在一起。與靜蘭一起上山採蘑菇,卻偶然迷失在這個奇怪的地方,母親不是來接我了嗎?但是為什麼會有一種不協調之感呢?說到底為什麼會跟靜蘭兩個人來採蘑菇呢?為什麼明明是面對來接自己的母親,秀麗卻哭著不肯回去呢?

就在那時,垂櫻一齊搖擺,花瓣漫天飛舞。

耳畔傳來了年幼女孩哭泣的聲音,困擾的母親的聲音——

「……吶,秀麗,好了啦。不要再哭了。笑一笑吧。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要,我不回去。我才不回去呢,我也笑不出來,因為——」

因為母親不是死了嗎——

面對著如此的悲鳴,詫異的秀麗說不出話來。

如同鋪開了卷軸般,她的記憶漸漸復甦……想起來了。那年夏天母親逝世,父親整個人完全崩演了,靜蘭也陷入了沉默。再也沒有人哈哈大笑,人人都忘記該如何去笑。無論秀麗怎麼努力,也沒有任何改變。即便是遨請父親一起採蘑菇他也沒有答應,只能和靜蘭兩人無精打采地來到夜蟬山。在一個人在採蘑菇時,秀麗不禁心想要是自己就此消失該多好啊。

當獨自一人時,一直忍耐的淚水終於決堤,她哇哇大哭。

不回去會更好。不管是父親還是靜蘭,我都無能為力。無論是安慰還是鼓勵我都做不到。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奪走了母親的性命。

然而秀麗也很寂寞,很悲傷,很想哭啊,母親已經不在了。任何地方都沒有了。

就在一個人痛哭的時候,這個少年出現了。表情雖然顯得充滿困惑,卻一直呆在秀麗身邊。

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哭泣,就是在這片櫻之森林中。

是的——秀麗並不是神隱,而是自己把自己隱藏起來了。

無論再怎麼寂寞再怎麼悲傷,都沒有能夠讓她哭泣的地方。

櫻花如微微細雨般款款而降,沙沙的花瓣聲似潺潺溪流般悅耳動聽。秀麗久違地深呼了一口氣,目光開始迷糊起來。她能感覺到有什麼冰凍了多年的東西正開始從指尖緩緩消失。

(沒關係,這一次我會好好回去的,所以就讓我在這裡多呆一會兒……)

就好像那時候一樣,只要一點點時間就行,讓我休息一下……

「……從那時候起,你真的一點沒變呢。」

躺在櫻花鋪就的床上,秀麗沉沉睡去,出現在她身旁的一名少年輕聲自言自語道。

「無論再怎麼寂寞再怎麼悲傷,還是隻能一個人默默哭泣啊。別人都沒有注意到你在勉強自己,你本人也是如此。只有在獨自一人時,才能不顧忌放鬆自己。」

少年可是一直都在看著哦。多少次在寂靜的後院中,當她的目光就宛如世界上只有她一人仰望著蒼天之時——她確實是放鬆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你不再向櫻花樹發牢騷了。過去明明一有什麼事,你就會哆裡哆嗦嘮叨不停。」

「好啦,我把樹枝分給你。若是你寂寞了就來吧,我會好好聽你訴苦的。」

能夠來到這片櫻之森林的人,內心都覆蓋著一層寂寞的陰影。一定是被孤獨的少年吸引,所以秀麗和萬里才會來到這裡的吧。不過一旦被「迎回」,本應不會再次進入這裡。唯有她能夠再次來到這裡。

「……現在還是一個人呀。好吧,隨心所欲地好好休息吧。直到有人來迎接你為止,我會讓你隱藏起來的。」

這裡是誰都不知道的世界,是能讓她能暫時休息的地方。

……直到不知從何處響起歌聲為止。

不知何時一曲歌畢。劉輝還沉浸在快感的餘韻中,暈乎乎的。大概所謂的天籟之音也不過如此吧,正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咦?!父親、母親,連陛下也在!大家是什麼時候來的呀?」

萬里那十分悠閒的聲音讓劉輝呆滯地巡視了一番,然後又抬起了頭。

一望無垠的櫻花雨幽暗中閃爍微明的提花燈籠,在這裡蔓延開來。

「——櫻花?!這裡怎麼了!!」

楸瑛和絳攸啞口無言,紛紛揚揚的花瓣不知不覺鋪滿整篇山林。

「嗚哇……真厲害。真的是櫻之森林耶。開得如此絢爛的櫻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啊。」

「難以想象。我在做夢嗎?!明明剛才還只是黑暗的小山而已呀。」

這時,萬里才發現現在已是夜晚,一抬頭提花燈籠便進入了眼簾。

「咦?!剛剛還是中午的呀?!我以為才過去一會兒呢!!」

歌梨與歐陽純奔向萬里,見到這幅光景,劉輝也安心了不少。

「萬里沒事太好了。秀麗也在這裡嗎?」

「嗯,也在哦……咦,她去哪裡了呢?」

萬里左看右看,劉輝與靜蘭也環視著周圍。深處一棵漂亮的垂櫻下坐著畫中的少年,但只有他一人。然而視線一離開,就覺得好像被什麼牽引似的,兩人又一起向那裡望去。只有邵可一人徑直走向少年的附近。他在鋪滿了櫻花花瓣的地方,輕輕地用手碰觸。

「秀麗……起來吧,我來接你了。會感冒的哦。」

「……嗯……父親?嗯……好。」

在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秀麗卻出現了——看上去如此。鼻尖上的花瓣隨著她的起身徐徐而落,她睡眼惺忪地把手放在邵可的掌心上,伸了個懶腰。

「啊。睡得好舒服啊——好像做了好多好夢,一下子暢快了不少。呵呵,這一次是父親來的呢,那個,上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可是母親來接我的哦。」

邵可屏住了呼吸。神隱之時是在妻子逝世之後。不應該會有這種事情……然而——

「……是嗎?她一定是很擔心才會折返回來的。」

「嗯。母親還說再不回去父親和靜蘭就要崩潰了呢。」

母親讓秀麗看了滿身是傷還依然在山中尋覓的父親和靜蘭的身影,這才讓她從櫻之森林中走了出來。

少年見到邵可,長吁了口氣。果然還是隻有他才能找到嗎?

「還是來迎接了呢。不過話說回來,明明是人類為什麼會有如此美妙的歌喉,這麼好的‘貢品’,這一次讓我不得不讓他們回去啊……」

「您所需的‘貢品’足夠了嗎?我明白年輕的山神都很寂寞,但我要把萬里和秀麗帶走了喲。」

歐陽純微笑著,卻露出一幅不容分說的表情。

少年點了點頭,淚光閃閃露出寂寞的神情,讓劉輝不禁憐憫起來。

「歐陽,我們再賞會兒花吧?大家在一起應該沒關係。」

「……陛下,所謂神仙,大多都很狡猾的。不能以尋常眼光來看待他們,變化可是在一瞬之間哦。」

不過這次開口的卻是萬里。

「等等,父親!我也想在這裡再呆一會兒。一起來賞花吧。我一直跟著父親和母親各地漂泊,根本沒有任何朋友。我只要一點點時間為木靈畫畫就行,拜託了,讓我為第一個朋友作畫吧,吶?請等到我畫完吧!」

沒有朋友的這番話,讓雙親有些汗顏。「木靈」也好像受到震驚一般睜大了雙眼,學著萬里的模樣恭恭敬敬地向歌梨和歐陽純請願。

「那個,明天一早我會好好送你們回去的。記憶也會全部消除,誰都不會想起。我不會把你們的腦子弄得很奇怪,也不會做醒來後就過去一百年的惡作劇,享受完這次獻祭之後我再也不會下凡來了,再也不會隨意妄為!我發誓。」

明明是春意盎然,為何會有落葉徐徐吹落。所有人都全部冰凍當場,背後冷嗖嗖的,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話。不愧是神隱之山啊。

歌梨和歐陽純一臉「你們看,就會變成這樣吧」的表情,不過很難得歌梨妥協了。

「……這樣不也好嗎,你的歌與萬里的畫有足夠的誘感,沒關係

的。」

少年與萬里的臉上頓時閃亮起來。歐陽純也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沒有反對,而是仔細地和「木靈」約定了數條規律,少年帶著嚴肅的表情——點頭應允之後,有些得意洋洋地宜布「招待特典」。

「這裡是我的家,有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平。好酒好萊我都準備好了。你們也可以叫朋友來哦,雖然明天大家都會忘記。」

這勾起了靜蘭的興趣,他若無其事說道:「真的嗎?那麼把狸狸叫來吧——」

話音未落,蘇芳就出現了。剛才還在家呼呼大睡似的,他穿著睡衣,嘴裡叼了魷魚片,手中還拿著桃色繪本。突然口中的魷魚「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蘇芳一躍而起。

「哦哇?!這是喝兒?!為什麼我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為什麼大家都在這裡?」

楸瑛帶著「原來可以這樣啊」的表情,唸唸有詞。這次突然出現的是以女官打扮出現的珠翠。貌似正要就寢的樣子,剛想解下腰帶。

「啊!好可借。」揪瑛咂了一下嘴。凝固成化石的珠翠終於回過神來,嚷著「你居然淪落成偷窺男了!!」開始猛追著打袱瑛。

緊接著陸陸續續出現了不少東西,不知不覺之間酒菜就要堆積成山了。斷然定下這裡是個夢的決定後,他們任意放縱自己去盡情想用。

霎時間一片歡聲笑語充斤其中。

劉輝靠近萬里的身邊,然而萬里卻退後幾步,不知所措。

「啊,那個,對不起……我還沒有畫好。」

「嗯,不過事出有因吶,你別在意。你看,這是我給你的朋友證

明。」

劉輝從荷包裡掏出若干手掌大小的小畫框。這就是完成後的秘密作品。剛才試著考慮許願時,不經意想起了小畫框。

劉輝把其中之一遞給萬里,靜蘭、楸瑛和絳攸也按順序一一分發。

看清手中之物後,三人陷入長久的沉默……這是什麼,這種前衛又奇特的畫……這大概在三百年後可以算是傑作吧。

「作為愛的證明,孤為你們都畫了畫像哦。懷著珍惜的心來接受就可以了。」

三人受了刺激般睜大雙眼,看了看劉輝又看;額拉米畫像,他說什麼?!

「誒誒?!這是我的畫像嗎?以、以美型著稱的我居然會有人畫成這樣……」

「這是、我嗎?我還以為是裂嘴妖怪……咳咳,哎呀,什麼事都沒有……謝謝。」

「……我不認為在藝術上以秀雅天下聞名的我會有這樣的弟弟……若、若是能夠在一起多練習一下繪畫就好了……」

不過再仔細觀察的話,確實還是抓住了眾人的特徵。雖然是毀滅型的畫風,若說是自己,卻不可思議地認為這就是自己。

無處不在的溫馨正是劉輝的特點。看著背景上那張好似劉輝的瞼,三人不知不覺都隱約感到了溫暖。

劉輝也毅然地遞給了秀麗。秀麗皺特眉頭目不轉睛盯著看了一會

,並沒有因為自畫像被畫得好似宇宙人般而火冒三丈。閃閃發亮的牙齒,清風拂動的髮絲,閉著一隻眼用手支在下巴上,擺出奇怪的姿勢,還有頭上那很明顯的王冠——

「……吶,這、不是我的畫像,而是你的畫像吧。」

附近的三人充分體臉到了敗北的滋味。恐怕秀麗一眼就看出這個宇宙人是陛下吧。

「是的。孤思量再三的結果,就是要贈予秀麗孤自己的畫像。呵呵呵,把這個畫像當作最喜歡的東西就可以了。放在寢室裡的話,就能時刻看見孤了哦!」

「……我會好好地放在行李之下的。」

「為什麼!好冷淡哦,秀麗~」

老老實實地送出秀麗的畫像或許還能聽到一聲感謝呢——附近的三人暗自在心中憐憫地想道。送給秀麗自己那奇怪的自畫像之類的,感覺無疑是自尋死路。

「是的哦,秀麗姐姐。這可是陛下認認真真想跟姐姐做用友才給的證明哦,謝謝陛下。」

萬里興高采烈地收下了畫像,然而劉輝卻仰天長嘆,朋友?!

「不、不是這樣的!錯了,萬里!不,萬里是用友。但給秀麗的並不是朋友宜言。啊、等等,秀麗,聽孤說完!不是這樣的!」

劉輝正慌慌張張想要追上去,卻不知是誰「唰」地一下從他掌心中抽走最後一個小畫框。

「啊,歌梨。」

「……呼呼。萬里——和我還有歐陽純的畫呢。好有膽量啊。」

當代第一的天才畫師毫無難度地看穿這副稀奇古怪的畫。面對如此奇怪的全家福,歌梨沒有生氣也沒有笑,「唰」地轉過頭去,從胸前取出一樣東西。

「不過讓我勉強收下也可以啦。作為交換給你這個,心懷感激地接受吧。」

開啟被強迫收下卷軸,劉輝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是一張畫。滿開的夜櫻中,連綿不斷的提花燈籠,以及——

「我能畫給現在的你的,也就只有這幅畫了。」

劉輝緊緊抱住卷軸。

「……這樣就可以了。孤想要的正是這個。謝謝你,歌梨,孤會把它當作寶物的。」

歐陽純是正確的。歌梨把劉輝真正的願望精彩地描繪出來了。

劉輝突然想起還未曾請教歐陽純的事。

「……吶,歌梨,歐陽純是怎麼做的呢?」

歌梨的表情微微動了動,隨後很難得地做出了回答。

「……歐陽家裡有與我並稱為天才的人。歐陽純,被稱為擁有天籟之聲的人。然而他真心演繹的歌已經再也聽不到了。剛才的歌與他直正的實力相差甚遠。」

與歌梨相同,只為歌而奉獻的人生。沒有其他的道路……原本應該如此的。

「我……曾經認為我是為了畫而誕生於世的。儘管我也喜歡純,但從來沒有想過要為了他而生存下去。我也沒有想過能做純的好妻子,甚至連‘成為’都沒有想過。無淪何時都是繪畫優先的我是不可能讓人幸福的,這一點我很明白。但是……純不一樣。」

歌梨不可能為了他而捨棄繪畫,他卻乾淨利落地捨棄了歌,這就好似從他的人生中奪取了光明般。

「就算永遠都不能唱歌,只要有你我就能活下去。」

什麼都別改變就好,什麼都不用捨棄就好。我會改變的——他捨棄了已觸入靈魂之中的歌,從而得到了歌梨。

「說什麼‘在世界上比起獨自一人兩個人更好’,真是笨蛋。我可從來沒有這樣寄望過。一個人就好,就算是為了純也是如此。」

這就是一分為二的人生。

歌梨凝視著王,他正纏弄著髮絲長吁短嘆,她突然想起來萬里的話。

「那個.事實上……我畫出來了,秀麗姐姐的畫像。」

「是嗎?不過我認為這並不是陛下所希望的畫。」

「嗯……」萬里低下了頭。

那幅畫如同歌梨所預想的一樣,畫中的秀麗並沒有微笑,而是緊閉雙唇遙看遠方。跟過去的歌梨相同的側臉,無論重新畫多少次都是如此。因為這就是如今的秀麗。與歌梨為王而畫的正好形成對比。

歌梨所畫的正是劉輝所希望的。

在櫻花飛舞下,與大家一起微笑的幸福的畫——這是他的夢。

自己的夫婿能夠捨棄全部,終於打動了自己。然而這對於一個帝王來說是不可能的。根本捨棄不了。想要捨棄什麼,抑或是想要選擇什麼,王都做不到。

他若只選擇秀麗一個人是不會得到幸福的。但若是捨棄了什麼也一定會後悔的。

或許比起國王,秀麗要更清楚明白吧。

「但是呢,我認為陛下是……不想讓姐姐孤零零一個人才派我去的哦。」

若這能成為連繫微小希望的線就好了——歌梨默默思索著。

翌日清晨,秀麗在床上醒來。久違的熟睡讓她神清氣爽。突然瞥見枕頭旁放著畫有奇異宇宙人的巴掌大小的小相框……雖然記得是劉輝送的,但這到底是在哪兒得到的呢?

把它放入行李箱下的同時,不知為何很在意那棵不開花的頑固櫻花。

到了後院一看,父親與靜蘭卻早已在此,傾著頭若有所思。

「早上好,秀麗……昨天睡得還好嗎?」

「……差不多。總覺得好像做了一個大家熱熱鬧鬧一起去賞花的夢。」

父親與靜蘭帶著奇怪的表情,面面相覷。秀麗倒是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櫻花,突然大吃一驚。

「咦?它開花了呀。為什麼?!」

優美的垂枝上,昨天還沒有花蕾的枝頭今天卻開滿了花,雖然有些奇怪但美得讓人心馳神蕩,秀麗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秀麗與靜蘭要去澆水而離開後,這裡就只剩下邵可一個了。

……從前,秀麗拿回這棵樹的那個夜晚,妻子狂怒地出現在夢中。

「我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是你也沒有作為父親的資格。你要一直墮落到什麼時候啊,不去上朝整天關在家裡,會拒絕女兒採蘑菇的邀請的丈夫,我要離婚!笑一笑吧,你要是不笑的話,秀麗與靜蘭也會笑不出來的。我喜歡秀麗的笑容,也喜歡你的。」

直到這時,邵可才終於察覺到有多久沒見到秀麗的笑容了。然而當邵可笑的時候,秀麗卻「哇哇」地哭了。

「那個,父親大人。這棵櫻花樹是一個男孩子給我的。他說若是花開時,就能實現一個願望。我把這個願望給父親,所以請去許願吧,別再哭了。」

秀麗好像把那時候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呢,不過邵可卻記得很清楚。

(……這是真的嗎?)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第一次盛開的垂櫻,最終唸唸有詞地許下了心願。

——為了女兒,若是能實現就好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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