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秀麗才剛剛躺下入睡,就被那個聲音弄醒了。
「秀麗大人!入寢時分還來打攪實在失禮!!對不起了,請趕快起來!」
秀麗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下了一跳。這個聲音是。
秀麗慌忙起床,開啟了窗戶。
「楸瑛大人?!」
楸瑛看到秀麗還穿著睡衣實在是不安,嚇得眼睛都睜大了。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突然一個菜刀衝著楸瑛飛將過來,伴隨著一聲冷冷的質問。
「——堂而皇之得這麼晚來騷擾小姐,膽子不小啊。你這個無名小卒,受死吧!」
「對不住!!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的話。饒了我吧,靜蘭!」
還是秀麗的神色嚴肅了起來。這麼晚還突然來敲窗叫醒她的話,確實是不尋常呢。
「——出什麼事情了嗎?」
「秀麗大人,快跟我去看看絳攸的樣子,就現在。有點不對勁哪。怎麼叫他都沒反應。牢裡太黑,不好下判斷。現在能開啟牢房門的只有御史了。強行動用王權的話可能有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拜託了,跟我去看一趟吧。」
聽楸瑛這麼一說,秀麗立刻動身進宮了。一起同行的還有靜蘭和燕青。進宮後,秀麗將他倆留在了自己辦公的御史室,獨自敲響了清雅的房門。
儘管現在是深夜,清雅的房間裡仍然立刻傳來了一聲不高興的回答。
「……誰啊。」
秀麗的腦子想不明白了,自己是「好——明天再工作!」之流的美滋滋睡大覺的時候,清雅卻還在工作中嗎?真是的,這傢伙到底什麼時候睡覺啊。
「是我呢。這麼晚了真不好意思,不過有事情拜託你。」
隨著清雅腳步聲得走近,門開了。
清雅看到秀麗,稍稍的瞪大了眼睛,緊跟著翹起了嘴巴。將穿著單衣、沒有盤起頭髮的秀麗的長髮挑起一縷,湊近嘴巴象是要親吻的樣子。
「怎麼了?這麼明顯的縫隙,不會只套了一件官服就來了吧。」
「瞎、瞎說什麼呢。有急事啦。」
「哦?這麼晚了來找我,想‘求’我幹什麼啊?」
真是個讓人鬱悶的男人,秀麗心想。
「我是想要絳攸大人牢房的鑰匙。」
「誒?明天不是才輪到你嘛——現在已經是今天了——我是說過要給你,可是」
「我現在就要,必須要。」
清雅盯著秀麗看了看,接著轉過身。
「……明白了。我也一起去。你等我一會兒。」
清雅返回屋子。門一直開著,秀麗可以直接看到屋子裡的全貌。
清雅的房間有秀麗房間的三倍那麼大,可是看上去卻跟秀麗的房間差不多大小。原因是他的屋子被好多好多的資料和書籍這兒一攤、那兒一摞地都堆滿了。真跟小山似的。這些都是清雅一個人的。
清雅拿了鑰匙出來,秀麗便跟著他一起向牢房走去。
「……餵你,不用御史裡行(可能是官名)不在身邊嗎?」
「一個人就足夠了。有旁人在場的話即分散注意力、又沒有進展,還讓人心煩意亂,只能給工作添麻煩。」
「哦……是嗎。說是這麼說啦。」
儘管如此,清雅的工作量可不是一點半點。這麼多工作一個人幹,而且大半夜的還被叫起來幹這活兒,無論是身體的還是精神的應該早就相當疲倦了吧。
(……而且現在,總感覺他臉色很難看。)
或許是光線的過吧,看上去他很疲倦的樣子呢。
可是,還是死鴨子嘴硬,都這樣了最還不饒人。
「你以前的御史裡行榛蘇芳,把你的大小情報都通通告訴長官的事情我看你是忘了吧。怎麼看都像是個老實巴交的傢伙。對於那些終究要聽長官話的御史裡行們來說——我這樣可能會對長官不敬——他們是從哪來的,是誰的手下我都要一一查清楚。一個不小心情報洩露的話,是要被革職的。這絕不是玩笑話。」
真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惡性不改的死男人。
「這、這件事可能像你說的,那其他的工作呢,也是這樣?」
清雅不屑的撇了撇鼻子,就像從心底裡說秀麗是超級大笨蛋一樣。
「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所以才能排除異己,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現在要是想著相信誰,想著讓誰幫助,那群傢伙就會趁機捷足先登,跑到我的前面去。那樣的人生我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我就這麼認為,也絕對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秀麗緘默。
秀麗可能永遠無法與清雅的想法相一致。最根本的信念就是完全背道而馳的。但是,儘管清雅與她的人生大不相同,可清雅的人生為何如此的現實她多少的明白了一些。
秀麗也會像清雅所說的那樣,絕對不會改變她的想法。
清雅像是調戲似的低頭看著秀麗。
「怎麼了,很擔心我嘛?」
「你的未來那還需要人擔心啊,不過現在的你倒是有點讓人不放心。」
「啊?」
「臉色很不好呢。沒睡覺吧。」
清雅摸了摸額頭,咂了咂嘴。
「……被你看見才叫很不好。」
就這樣說這話,兩人來到了御史大牢。
目前,朝廷裡關押的犯人主要是刑部大牢,不過御史臺也有自己的牢房。御史臺的牢房,在性質上說,主要是以政治犯居多,不像刑部大牢的犯人那麼頑固、厲害,而且關押的時間也不會很長。先關起來限制自由,然後開始審訊調查,最後根據判決結果主要還是送往刑部大牢。
驗明證身,確定他們是御史之後,獄卒將他們領進牢內。
驗明證身,確定他們是御史之後,獄吏將他們領進牢內。緊接著,牢頭一看到他二人就鬆了口氣似的表情。一把抓起近一些的秀麗的袖子,拉著她往前走。
「哇,等、等等。」
被牢頭硬扯著的秀麗讓臺階一絆,身體倒了下去。
感覺自己像是要滾下去了,突然從後面被人抱住了腰,總算止住了。
「危險。」
「……清雅……」
幾乎貼在了耳邊一樣的近,秀麗聽到了清雅的聲音。接著,自己的腰和手腕被他挽著,雖然說清雅要比看上去有力氣,能夠將自己輕而易舉的拉回身邊,然而,他也確實是十分的勞累,秀麗的頸部也感到他疲憊的喘氣。
「我再怎麼累,這點力氣還是有的……。那麼,這種時刻對你來說想就這麼算了?」
直到說了這話,才稍有放開。清雅從後面抱著秀麗,並將她的下巴輕輕的抬起。(這句話我半猜半編,實在翻譯不出來。)
「……感、感激不盡……」
「聽上去確實充滿感激呢。是吧,清雅大人。」
「就算救了我,我也不會讓步的。」
「好了,二位樂意的話,要纏綿會兒嗎?這沒有外人。」(翻譯的不準)
牢頭將秀麗引下了臺階。再向下走,這位「外人」待遇的牢頭放慢了腳步。還一個勁兒的跟秀麗道歉。秀麗儘管滿不在乎的笑了笑,揮了揮手,臉上仍然流露出緊張的神色。確實,現在的牢房裡沒有別人,只有絳攸。那就是說——
(果然,絳攸出了問題——)
清雅也注意到了牢頭神態的變化似的,表情一變,說。
「走了。」
走到絳攸面前,清雅看問問題也沒有用了,乾脆打了他兩巴掌,還是打的臉。
「停下,你到底想幹嘛呀,冷不防的!」
秀麗慌忙擋在絳攸面前。清雅卻摸了摸下巴。
「又沒有用拳頭,夠照顧他了。你說怎麼辦。」
秀麗轉過身面對著絳攸,然而絳攸卻像什麼也沒看見一樣沒有任何反應。看著絳攸發呆而又空洞的目光,一絲生氣與活力都沒有,秀麗慌了神。
「……這到底是。」
無論秀麗如何搖晃、呼喚他,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清雅,你知道他這樣子了嗎?」
「我要知道不就告訴你了嗎。我每天都有寫報告。今天也是沒什麼異常狀況,可……今天聖上和藍楸瑛來看他,他就開始出問題了。」
「那兩個人決不可能做什麼的!」
「是你那麼想吧。……切,可今天見了李絳攸的人除了他倆沒別人了。」
單看記錄的話,從絳攸被關直到今天他二人來訪,確實沒有過其他的人申請過探監。
清雅很是著急的樣子,粗暴的想要把鎖弄斷似的。對他來說也是罕見的棘手,弄了不知道第幾次才把鎖給開啟。讓自己那麼著急幹嗎,不免咂咂嘴。
「……清雅,莫非你想把絳攸大人——」
「我不是拷問,要是懷疑的話就調查。不會有傷的。」
說完,清雅迅速的轉身出去。秀麗吃了一驚。
「等等,清雅!?你要去哪啊。」
「這種狀態怕是什麼也問不出來吧。裁決吧。」
「裁、裁決——」
「笨蛋,看也知道啊,就他這種樣子,還能再做回吏部侍郎嗎。」
「…………」
「你以為李絳攸作為吏部侍郎有充分的資質,有正確的判斷力,政治能力與責任能力兼備,所以沒關係嗎,哼,絕對不行。」
清雅將鑰匙在手上扔上扔下地把玩。鑰匙與金屬圈來回摩擦的金屬音叮叮作響。
「即使不下裁決,這樣子的他也會被免官。最後寫一個精神有問題,退官回家養病的書面裁決就完了。啊,又少了一個工作。(又幹完一項工作呢。)」
「等——你不覺得自己很奇怪嗎!?」
「他要是一直這麼神經下去,這麼做一點也不奇怪啊。」
「絳攸大人他……絕不是那麼軟弱的人!」
「哼,總把他說的那麼偉大。關於李絳攸你都知道什麼?」
秀麗閉口不言了。
「我這麼做一點也不奇怪,我的工作可不是讓李絳攸恢復原狀、為查明原因四處奔走。那些都是當醫生乾的活兒,不是我乾的,也不管。」
清雅將鑰匙扔給了牢頭。
秀麗突然從旁邊跳了出來,將要扔到牢頭手中的鑰匙奪了過來。
牢頭呆呆的正要深受伸手去接呢。清雅默不作聲。現在這個狀況簡直是——。
「……你蠻像池塘裡的青蛙嘛,好漂亮的一個彈跳。你到底想幹嗎,快把鑰匙拿回來。」
秀麗卻若無其事的將鑰匙塞進了衣服的前胸,雙手叉腰對著清雅。
「唉……清雅,你對絳攸大人的事情不瞭解呢。」
「哦,是嘛。你這還鑰匙地方法還不錯,那我也若無其事的拿了啊。」
說著,清雅就向秀麗伸出手,被秀麗狠狠地打了回去。
「幹嗎,竟然堂而皇之的摸女孩子的胸部,你膽量不小啊。」
「白痴,你哪裡有胸部。」
說完這些,秀麗看著絳攸,他仍然沒有隻言片語。
「我,十分想聽到絳攸大人的聲音。」
如果這樣下去的話,絳攸真有可能還沒有任何辯解之辭就被罷免了呢。
這真的是絳攸自己的意願嗎,秀麗猜不透。
他曾經對她說,加油,趕上來!
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而讓絳攸有想被罷免的想法的話,那應該有很多話對她說才是啊。難道他認為對任何人什麼都不說,就這樣結束才是正確的嗎,才他自己說得過去嗎,不能這麼想。
(而且——)
秀麗又回想了一遍剛才的絳攸。
那是絳攸的本意嗎?秀麗不相信。
就算為了確定這一點,也想聽到絳攸親口說話。
「關於李絳攸,你知道些什麼嗎?」
確實如此,秀麗可能什麼也不知道,不過說不定比清雅知道多一些。
既然這樣,知道就好,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絳攸到底在想些什麼,思考些什麼呢?
從他自身的而不是別人的立場,去想他的本心。
「看上去像是保持緘默呢。要是這麼認為,那剛才下的論斷未免言辭過早。」
清雅無聊的撇撇鼻子。說,
「那我先向葵長官彙報一下,允許的話隨你怎麼辦吧。」
秀麗鬆了口氣的樣子,點了點頭。
回想起牢中絳攸的樣子。無論怎麼搖晃他,對他說什麼,都沒有用。
但是他的手掌心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儘管光線很暗,但絕對不會看錯。
……那是劉輝曾經賜給他的「花菖蒲」的佩玉。
秀麗回到了御史室,除了靜蘭和燕青,等待她的還有劉輝和楸瑛。
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秀麗那本來就不如清雅房間寬敞的屋子就更顯得狹窄了。
劉輝一見秀麗進來,趕緊著上前詢問。
「秀麗,絳攸他?那個,我跟楸瑛說他有些奇怪是看錯了吧,絳攸什麼事都沒有對吧。只、只是睡著了對吧?」
秀麗咬著嘴唇。
「……要看的話要儘早,我已經拿到牢房鑰匙了,可以開啟牢門。」
——緊接著,他們返回牢房,對絳攸進行面對面,中間沒有任何牢門等障礙的確認之後,劉輝張口結舌。
「絳攸!!」
劉輝使勁搖著絳攸的肩膀,可是還是什麼反應也沒有。
這顯然很異常的反應。燕青啪啪的扇了絳攸幾個耳光。
「……打也沒用呢……」
「剛才清雅已經不客氣的給了兩巴掌了呢。」
「嗯——,李侍郎……好像是迷失在自己的夢裡的樣子呢。」
對大家見了都沒有說出的話,燕青淡淡的道了出來。楸瑛的神情繃緊了。
「燕青大人……即便那麼想,也請不要說出來。絳攸該怎麼辦啊。先找個大夫給看看吧。讓陶老師——」
靜蘭打斷了這個想法。看到絳攸的樣子,靜蘭的雙目相好似在思考著什麼,微微的眯起來。
「不……小姐,與其找陶老師,不如傳召仙洞省的哪位大人來看看比較好。」
「仙洞省……讓璃櫻來嗎?」
「是的……」
在這裡有一些關於靜蘭以前沒有提到過的事情。那是比靜蘭還是皇子的時候還要久遠的事情了,……偶爾也曾經學習過類似的案例。這是政府所辦不到,連拜邵可為師的劉輝也未必知道的事情。
靜蘭看到絳攸的樣子,有些的事情似乎若隱若現地閃了一下,但也不敢輕易斷言。
(是縹家……)
既然這樣,就要趕快去仙洞省比較好。
最先轉身出去的並不是秀麗。
「——璃櫻嗎?朕傳召,讓他來。」
劉輝又扭頭看了看了絳攸一眼,接著,便與楸瑛一同前往仙洞省。
仙洞省與其他官廳不同的是,在這裡無論白天黑夜都懸掛著明亮的燈。即使是誰,也能在這樣的深夜裡起床。由於觀看星相使他們一項必要的工作,所以感覺能聽到什麼似的。運氣還不錯,璃櫻和羽羽都還沒睡,聽到這件事,緊接著就跟劉輝他們來到了御史臺大牢。
「……與其說是幻術,不如說給他下了暗示呢……」
在給絳攸進行一番檢查後,羽羽捋著雪白的眉毛說。璃櫻轉向秀麗。
「……他這種奇怪的反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根據清雅……同事說的在皇上楸瑛大人來訪之前的報告,沒有什麼異常狀況。牢頭的日誌上說,早飯還好好的吃了呢。」
「……在那之後,皇上和藍楸瑛來看他時,發現有些異常的……皇上,你來看他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些什麼?比如,對聲音的反應之類的。」
經璃櫻這麼一問,劉輝開始努力的回想。
「抬了頭……感覺像是。但是,最終什麼都沒說。」
羽羽和璃櫻,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儘管只是一瞬間,但靜蘭還是注意到了。
劉輝看著羽羽。
「羽羽大人……能做些什麼呢?」
羽羽用他那小小的手指捋了捋他那雪白的鬍子,點了點頭。
「……試試看吧。但是……可能會有些難度。」
「……試試看吧。但是……可能會有些難度。」
「有難度,那是?」
「因為這個是跟暗示有關的幻術……這要靠李侍郎本人左右自己的心。現在的情況是……是這樣吧,本來就容易迷路,把道路稍稍改變了一些,便和平時所看到的風景不一樣,李侍郎找不見出口,便張皇失措的走不出來了。」
大家籠罩在一片沉寂中。
(難道又給……)
(連在夢裡也……)
(絳攸大人……)
「看上去像是已經掉進了一個很深的地方去了呢,要是想探尋出口,可能要花上相當長一段時間。我所能夠做的事就是,引導,幫助他找到出口。找到出口以後,至於出不出來,就全看絳攸大人自己了。」
羽羽大人用他的小手,撫了撫絳攸的頭。
「而且……他的身心會相當的疲憊,要是硬追他回來的話,他可能會逃開。在內心沉睡的這段時間裡,他可以將自己亂作一團的心整理整理。之後,他若真的不想醒來的話,出口可能會自己消失的。不過沒關係,李侍郎他……現在的心還是留在這邊的世界裡呢。」
秀麗突然想起來,之所以還留在這裡,一定與他拿著的那塊片刻不離身的「花菖蒲」有關。
「從明天開始」羽羽說,「我將開始給他解除暗示,來這裡——」
「——不,由我來解。」
聽到璃櫻強硬的話語,羽羽吃了一驚,緊接著使勁兒搖了搖頭。
「我雖然沒什麼大能力」璃櫻說,「可是跟暗示有關的東西,我不能解開嗎?要是能的話,我想試一試。」
要是羽羽能夠幫助他「進入」的話,那他就能幫助羽羽解開絳攸的暗示。
而且,璃櫻也不想自己過於成為羽羽的負擔。
羽羽稍稍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點了點頭。
「璃櫻大人……我明白了。那麼,老身就助您一臂之力。」
秀麗悄悄地對羽羽說,「羽羽大人,有什麼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嗎?」
「當然有,還很多呢。這還是璃櫻大人說的……要讓絳攸大人有這種感覺: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劉輝和楸瑛回憶起自己的事情。
劉輝仗著悠舜的「溺愛」,得了些時間逃到了藍州。
而楸瑛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從劉輝那得了一句「休息吧」。
……然而,對絳攸,卻什麼時間都沒有。
或許,就是「現在」。
(回想起來的話,悠舜關於楸瑛說了不少正面的言辭,可關於絳攸卻一句沒有。朕也什麼都沒想,就那麼——)
一陣不寒而慄,晏樹的話彷彿甦醒一般滋生出來
一陣不寒而慄,晏樹的話彷彿甦醒一般滋生出來。
『鄭尚書令到底在想些什麼?』
什麼啊……?討厭,這太荒謬了。那個人的話向來就讓人分不清真假。
劉輝看著一直處於昏睡狀態的絳攸。
「沒關係。」
只要劉輝在,即使逃走了也能讓他回來吧。
整天一副一本正經,無論多麼雞毛蒜皮的是都考慮周全的絳攸不可能會醒不過來。
「陛下,如果不趕快回去的話……」楸瑛看到劉輝如此神情,苦笑了一下,接著說,「臣很明白陛下的心情,不過臣更希望陛下能夠好好的休息一下。大家都在擔心您。」
劉輝點了點頭,可是目光還一直留在絳攸身上。絳攸變成這個樣子,自己也有份。
「……朕,賜給絳攸‘花菖蒲’是不是錯了……」
楸瑛神色嚴肅起來,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接受花的是絳攸。如果您賜他‘花菖蒲’是個錯誤的話,那他必然會將它奉還。就像臣先前奉還陛下所賜的寶劍一樣,絳攸也見了那一幕,然而他卻沒有像臣一樣將花還回,也沒有託陸清雅保管,就這樣握著它進了大牢。陛下,絳攸現在確實迷失了自己,但是他的心卻還留在這裡,這花不就是證據嗎。他一直沒有將它奉還給皇上啊。」
儘管大家都能看到,可是誰也沒說什麼。那被緊握著的「花菖蒲」。
「請陛下拋棄這種『賜花是個錯誤』的想法。……他選擇接受,也許並不代表永遠接受,這都是他的選擇。」
劉輝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最後,他看向秀麗。如果御史臺認為絳攸是「不合格」的話,那絳攸就會被罷免。
「……秀麗」
「明白。無論長官還是清雅,我絕不會讓他們現在就下罷免令的。一定竭盡全力。」
秀麗伸出手輕輕的放到了劉輝像要哭了似的臉頰上。劉輝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劉輝從御史臺出來,轉身對靜蘭和楸瑛說。
「……我認為,應該趕快將絳攸的事情通知悠舜大人。」
靜蘭立刻贊同。
「說的是,他多半還沒休息呢。——那邊那個吃乾飯的無職少爺恐怕都沒法一個人進入尚書令的書房呢,那兒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趕緊著識相點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們去吧。」
靜蘭一副自大表情,高傲的抬了抬楸瑛的下巴。楸瑛十分不爽的抬著眼皮瞥他一眼,嘴裡嘰裡咕嚕的抱怨起來。
「去死……死(似)乎,我確實說過無論怎樣的職位都接受,可是……」
聽了楸瑛的話,劉輝吃驚的轉過身。表情眼見著就多雲轉晴。
「難道說,楸瑛從孫尚書那裡爭取回了武官的職位了嗎!」
「那個,嗯,還……」
儘管說的陰陽怪氣,可是劉輝還是沒聽出啥來,仍然很興奮的詢問楸瑛。
「隸屬哪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