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們倆可能會被丟到某個鳥不生蛋的農村,每天的工作就是著這牛馬過日子,就這樣已知道壽終正寢吧。」
呵……旺季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是除了他的朋友以外誰也不可能見到的輕鬆笑臉。
「……那樣也不錯啊。」
或者這才是旺季這兩年來一直期待著的結果?陵王不禁這樣想。
不,不僅是這兩年,自從公子之爭以來,已經經歷了數年歲月。
「不會有那樣一天的,國政和王位不是小孩子的遊戲……一直對你的話充耳不聞的可是王上。」
王只聽身邊朋友的話,只聽自己喜歡的人的話,只做讓自己開心的判斷。為了一個少女屢次罔顧法紀格外開恩,這種任誰看來都是昏君的做法,不知年輕的王自己注意到了沒?旺季的數次進言——比如多聽官吏的不滿,對一些有才的特定臣子不要過分寵溺,廣納賢才,以身作則等等,年輕的王都認為只不過是貴族的不滿而不予採納。
「悠舜那邊恐怕也很棘手吧,真可憐。」
「但他很清楚該怎麼使用手裡握著的牌。」
聽到悠舜的名字時,旺季的目光稍微緩和了一些。
陵王搖晃著酒杯,抬頭眺望著月色。王將注意力集中在悠舜身上不知是他的幸還是不幸,悠舜的確很優秀,但是——
(那傢伙啊……)
陵王回味著舌尖的美酒。
但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旺季的之間劃過最後一個音符,這個夢一般美好的夜晚宣告結束。
「……我希望能在春天之前讓一切都結束。」
旺季決定的事情必定會堅持到最後,以前是,現在也是。絕對不會反悔。既然他說希望奪得王位,那最後等待他的只會有兩個結局——登上王位,或者死。
陵王也一樣。
如果要死的話希望自己能死在花下,陵王一直是這樣想的。不過如果不是在春天死去也沒關係,只要能在旺季身邊,就算是嚴冬也會宛如繁華盛開一般幸福。
(這樣真的可以嗎?戩華王。即使終止了你所創造的時代……)
今後將會是旺季為王的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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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羽!!」
看著砰地一聲跌倒在仙洞省內書庫的矮小羽羽,縹璃櫻嚇得臉色蒼白。慌忙將他抱到附近的房間,讓他躺在長椅上。看著一臉迷茫的羽羽,縹璃櫻撫了撫胸口,看到他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下的瞬間,嚇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羽羽……沒事吧?」
「……嗯……讓你擔心,真是非常抱歉。可能……是因為太高興了吧……旺季大人……為我彈了琴中琴呢。」
縹璃櫻吃了一驚。旺季彈了琴中琴?
「這本來是……我的工作……所以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羽羽,該不會仙洞宮的封印解開了吧?」
短命的術者能夠如此長生的人,在當代,除了伯母瑠花以外,就只有羽羽一人而已,而且伯母是用特殊方法延長自己的壽命,羽羽則是自然長生。
羽羽曾經笑著說,是因為先王和朋友叫他最好不要使用力量。
「對了,早年茶家當主交替時,茶朔洵曾經破壞祠堂,而這次又是藍州寶鏡碎裂,這些都會對仙洞宮和你有影響的吧?」
縹璃櫻相當聰明,雖然羽羽什麼也沒說,但他馬上就猜到了。
隨即,縹璃櫻懊悔地低下了頭。
「……真的很抱歉,本來是仙洞令君的工作,可是,因為我的無能——什麼也不能做……」
「縹璃櫻大人!不是這樣的!」
「什麼不是!」
羽羽伸出小手緊緊握住縹璃櫻的手。
「……縹璃櫻大人,並不是只有異能才是縹家的證明,沒有有異能也絕不是‘無能’。您知道我離開這裡的時候,所聽到縹家最為人稱道的地方究竟是什麼嗎?」
「……?」
「縹氏一族民心所向的地方有很多,即使沒有異能,但勤於學習,知識淵博,在中央和地方鞠躬盡瘁,這就是縹家。所以縹家其實是好學的一族,我認為這也是縹家存在的意義。」
有沒有異能絕不是自傲或自卑的標準。
有異能拯救人心,沒有異能拯救人身,為了這個目的而勤於學習,因此縹家才會在各地得到如此深厚的信賴,也數次救了羽羽。這是多麼值得驕傲的事啊。
(瑠花小姐……)
明明是那樣美麗的人,卻不知道自己真正值得驕傲的地方是哪裡。
「縹璃櫻大人,您絕對不是‘無能’。您給了我非常大的幫助,我以您為傲。」
縹璃櫻動搖了,自他出生以來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你,你在說什麼……羽羽你做得太多太累了是不是!父親大人也日漸不支臥床不起,明明看起來才二十幾歲的樣子啊!你還在在意秀麗的事嗎?」
「……那又如何呢?」
「羽羽?」
羽羽直起了身子,看起來似乎很快樂的樣子。
「呵呵,我沒問題的,已經完全恢復了哦。」
「太快樂!拜託你還是多休息一段時間好嗎?今後也多聽聽旺季的琴中琴。」
「嗯,不過……」
羽羽忽然有些落寞地垂下頭,鬍鬚也聳拉下來。如果他的感覺是正確的話……
「縹璃櫻大人,希望你能稍微留心一下紅秀麗大人的事。」
璃櫻當然不可能忘記紅秀麗。
不過,他一直在等著這個時刻。
他一直都近乎愉悅得看著,看著一切宛如投下石子的湖面所盪開的波紋一般,漸漸擴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