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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檻中黑蝶 第六章 羽翼飛逝之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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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的一天,秀麗趕赴清雅的御史室。這段時間以來,這已經成了每日必做的事。

冒冒失失地,趁著沒人咣噹地就進了屋子。這個比秀麗的房間大三倍的屋子,依然被積成小山的資料佔據著。以前還能從中看到一絲縫隙,現在一點也看不見了。能一個人自由自在地使用這麼大的房間和這麼龐大的資料的御史,除了那個傲慢不遜的人以外再無他人。

秀麗擅自推開門進入裡面的休息室,以前她也曾照看過因發燒而病倒的清雅,而現在,清雅正躺在同一張床上,臉色像紙片一般蒼白。

秀麗將手放在清雅的胸前。雖然心跳很微弱,但確實在跳動。秀麗舒了一口氣。

「‘鳳麟’是誰,你應該有線索吧?」

秀麗小聲嘟噥著。沒有回應。

——如果是能事先預測到吏部尚書更迭的對手的話,肯定是大官級別。即使秀麗到了最後關頭也沒有想到清雅要更迭吏部尚書。而且這個人還知曉紅家的「鳳麟」,肯定是為數不多的高位家族成員。或者是原本的高位家族成員。

(葵長官。)

很有可能。如果想要削弱紅藍兩家的力量,這實在是一個高招。

「……當然了,你肯定也猜測得到吧,清雅。快起來啊笨蛋!呆子,裝橫!」

即使使勁捏住清雅的鼻子,他也還是不醒來,一直睡著。

冰涼的身體,好像正在冬眠一樣。

「你將百合叔母作為人質的辦法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喔。貴陽的紅一族陸陸續續地拋棄自己的資產,向朝廷請願。說什麼一定請將叔母釋放之類的。因為百合叔母人在御史臺,我這裡每天都有很多請願書呢。讓我去說服葵長官。最後怎麼了?葵長官的性格你也知道的吧,死死咬住直到紅州的經濟封鎖解開為止一點也不鬆口。啊,確實如此呢。哈哈,這全是你這傢伙的手段哦。真是太好了呢。嗯。」

說著,秀麗輕叩了一下清雅的額頭。

「順便說一句,你討厭的女人如你所願立刻就被辭官了哦。不能親眼看見真是遺憾啊。」

發洩一通之後,眼淚似乎要湧上來。即使清雅不醒過來,在清雅面前哭這件事也是死也不願意做的。秀麗像餓著肚子的熊一樣轉來轉去,沒有注意到這時清雅的指尖輕微顫動。

(……那個兇手。)

反覆思考了許多遍,應該不會錯,就是「牢中的幽靈」。被誰豢養的兇手。

(聯絡起來了,果然在什麼地方有聯絡……)

襲擊他們是在出了紅家之後。

(是從叔母大人那裡聽說的「鳳麟」?)

如果這樣的話,果然「鳳麟」的真實面目對對手來說是不願意被發現的。

(如果「鳳麟」就是葵長官的話……)

那是冒牌的。葵皇毅是原紫門四家出身,這應該沒有問題。但並不是紅門姬家的。

貴族派的大官,身份不明的實際上有一個人:凌晏樹。

(總算明白了葵長官說不要扯上關係的原因了。)

他的姓氏變換過幾次。正確地說他在繼承了作為養子入門的貴族的財產和特權之後,每一個他作為養子入門的家族都只剩下他一個而滅亡,他則更換門庭繼續生存下去。簡直就像他將那些家族滅亡了一般。但是能顯示他和家族滅亡有關的證據卻從未有過。凌家是他最後一個入門的家族,現在也已經幾近滅絕。知道了這些事,秀麗背上頓生一股涼氣。而且他真正的出身誰也不知道。

——對於世所罕見的惡徒雲集的姬一族來說,像他這樣合適的人可能再也沒有了。

(但是如果是想要財產和特權的話,待在姬一族內不就可以了。)

姬家是紅家首屈一指的名門。如果晏樹真是姬家的人的話,應該也沒必要輾轉各家貴族從零開始蒐集財產和特權。總覺得哪裡不對。不能完全對上號。

(果然,還是隻有去紅州調查一番才行。)

要集中精神思考問題,這裡再合適不過了。在清雅面前不能放鬆,雖然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但秀麗想盡可能將想法成型。

在自己還能為劉輝工作的期間裡。

「沒有證據啊……」

連是不是冒牌的,在那之後都完全無法聯絡起來。現在,明明就在同一座城裡,可無論怎麼探尋,都如同用手抓雲彩一樣,毫無進展。

想起來,秀麗一直帶著「清雅在做什麼,在想什麼」這種思考方式四處奔走。現在清雅不在了就馬上變成這樣,真是太沒出息了。

「你那聰明的頭腦也借給我用一下啊。」

即使用力扯著清稚的頭髮,他也仍如「清雅棉被」一般溫順。現在無論是踢還是打都可以隨心所欲了,但是秀麗只是扯了扯他的頭髮就「饒」了他。

這次就饒了你。

「快點醒來啊……」

秀麗鼻子一酸,眼看就要哭了出來,她急忙迴轉身。

這時,她的袖子被什麼東西扯住了。

「?」

在她轉身回頭看的同時.手腕像被枷鎖銬住一樣被緊緊抓住了。

清雅的雙眸像追著小蒼蠅一樣看著秀麗。

「……在別人的床前……囉裡囉嗦的,很煩啊你……」

「……清雅……」

「喂,你居然對著救命恩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且說的是工作上的內容,直是個沒有女人味的傢伙。」

秀麗強忍著奔湧欲出的淚水,看著那隻抓著自己的手。

「……總比哭強吧。」

清雅輕輕聳了一下肩,收回了雙手,似乎連話都懶得說。

「……清雅……」

秀麗為了該說什麼而考慮良久,結果說出來的卻是有點傻呼呼的話,

「有什麼想吃的嗎?」

「那之後過了幾天了?」

「十天左右。已經秋天了喔。」

「什麼叫‘秋天了喔’,我可不想和你閒扯,應該還有別的該說的吧。」

秀麗手中的梨正一個個變成兔子的形狀,但秀麗自己好像都沒有注意到。看起來是相當的心神不定。變成小兔子形狀是因為我還活著而暗自高興嗎?太容易猜透了。

不過,清雅還是滿腹疑惑。

「那麼,為什麼我還活著?」

「誰知道……」

對於秀麗這不著邊際的回答,清雅氣得太陽穴發脹。

「少開玩笑了。什麼叫誰知道?不是很奇怪嗎?被刺十天後,致命傷逐漸開始痊癒,這樣的事可能嗎!」

清雅起身後,最先確認的就是傷口,基本已經痊癒,連繃帶都可以摘下了。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秀麗噗地勉強笑了一聲。

「那個葵長官都吃了一驚哦。」

「當事者的我更吃驚。給我簡單易懂地解釋一下,那之後究競怎麼了。」

面對氣勢洶洶的清雅,秀麗扭過了頭。其實她也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真的也不明白怎麼回事。那之後我也突然暈了過去。」

「在那種情況下,哪有一起暈過去的傢伙啊!?」"

「要、要、要你多管!我也不是想暈過去才暈過去的。只是突然下起了雨,可能是因為寒冷的關係.產生了與在雪山上遇難時一樣的倦意……」

「我以前還不覺得,原來你是這麼個笨蛋啊。」

即使是秀麗也無法反駁,她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

秀麗只記得在那之後,直到在將天翻過來一樣的暴雨中抱著清雅的那一段,那之後的就……那之後的事就像貼上畫一樣互相搭配不上。

等回過神來葵長官正站在眼前,自己放心地哭了出來,之後記憶就中斷了。

將秀麗和清雅帶回來的好像是璃櫻和葵長官,這一段也模模糊糊記不太清。是騎馬回來的還是坐馬車回來的也記不分明。

奇怪。為什麼葵長官會出現在那種地方?簡直像忍者一樣。

「……葵長官不知什麼時候就出現在眼前了,為什麼呢?」

「嗯。」

「唉?你怎麼不吃驚啊?」

清雅一副稀奇的樣子玩弄著插上牙籤的小兔子形狀的梨。可能是覺得吃了有點可惜,但是轉念想到還有很多就開始從容不迫地張口大嚼。

比起蘋果,清雅更喜歡酸甜多汁的梨。總之,現在口渴了。

「葵長官給每一位御史都安排了護衛,如果發生了什麼就立刻飛奔過來和到葵長官那兒報告。」

「護衛!?根本沒有飛奔過來嘛!」

「那些傢伙可能也在什麼地方被攔住了吧。在那之後,要是沒有再多逃一點或者多忍耐一會兒,他們可能就跟上來了。畢竟,他們是精銳中的精銳嘛。」

如果不是這樣,清雅也不會有隻身戰鬥的想法。雖然受點小傷是免不了的,但沒想到會為了掩護秀麗而受到致命傷,這實在是大失策。

(雖然還活著……)

問樣沒想到葵長官會那麼快親自到場。

(可能對皇毅來說也是某種程度上的失策吧。)

清雅眯著眼睛吃著梨。小兔子太可愛了以至於讓他猶豫是不是要連耳朵一起吃掉。

「算了。不管怎麼說總算還活著。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奇蹟,接下來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體力恢復了就和從前一樣了。」

「……你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我可真是打心眼裡羨慕……還有呢?」

「什麼嘛,還有什麼嗎?」

「還有吧。似乎某人還沒向救命恩人道謝吧。」

秀麗不經意地呆住了。

「嗯,嗯,道謝可不是強制的。」

「你把人的性命當什麼了。餵我吃你那盤葡萄。」

「葡萄之類的你自己能吃吧!?明明一個人在那大口大口地吃著梨。」

「因為我累了。‘有什麼想吃的嗎?’說這話的不知是誰啊?」

秀麗狠狠咬緊了牙,使勁往下摘大粒的葡萄。

「……看來我從此以後得被你拿著救命恩人這個擋箭牌死乞白賴地說教了。好啊清雅,你就不能說點‘我沒事,不用放在心上。’之類的話嗎……」

「哈?說什麼傻話。都快死了怎麼可能不在意。誰都要去抓人的弱點嘛。給我好好剝皮,籽也要去掉。」

「囉嗦!被你救了真是一輩子的失敗!!」

即便如此,秀麗還是一邊認認真真地剝皮去籽一邊將反覆練習要在清雅醒來時說的話嘟嘟囔囔地說了出來:

「……謝謝你.救了我。對不起。」

聽到這打蔫的青菜一樣軟綿無力的聲音,清雅瞄了秀麗一眼。

「不要在意。」

「你是誰啊,我好像聽到什麼奇怪的話了!?」

「也是啊,我是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依我的性格肯定是理所當然地收下這份謝意。」

清雅抓過秀麗的手碗,將秀麗手中的葡萄一舔而過,順便也舔了流到指尖上的汁水。

「呀!乾乾幹什麼!」

秀麗想要逃走,沒想到被他以病人不應有的力量拉回到床上,臉上泛著打心眼裡溢位的壞笑,清雅簡直和以前一樣。

「直截了當地用身體來償還吧。」

「我明白了!只是一天的話,想讓我當侍女什麼的就隨你的便吧!」

「還人情還講價,真是有脾氣。也罷,就讓你講一回吧。話說回來,就因為你那糟糕透頂的演技才落到這般田地.我一定要讓你好好練習一下。閉上眼睛!」

「你說什麼啊!?和那個沒關係吧!!」

「切」,清雅不耐煩地咂了咂嘴。

「就是讓你用這個扯平的意思,被你一輩子道謝可就麻煩死了。把你最討厭的謝意拿掉的話,那種感覺也會沒有了吧。」

還是毫無變化、不帶一點溫柔的冰冷眼神和聲音。也不像是在取笑。

「這樣就扯平了的意思。」

除此以外什麼都不是。絕對不想感到內疚。

讓你再也不想言謝.這就是典型的清雅風格的怪論。但這確實是在很瞭解秀麗性格基礎上的「交易」。

清雅已經不再聽取秀麗的想法,強硬地拉過秀麗,嘲笑道:

「只是在演技上的一次交易而已,別當真啊!」

秀麗的頭髮後部被輕輕地拽住,她不由得仰起了頭,感覺到髮簪掉落到地上。

臉上掠過清雅冰涼的手指.為了防止她逃走,身子也被清雅抱緊了。秀麗下定決心閉上眼睛。過後絕饒不了你……

清雅的頭髮輕輕地落在秀麗的額頭上。鼻尖從臉頰掠過,嘴唇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就在這時,清雅像是有所猶像一般停下了。

「?」

秀麗微微睜開眼的瞬間,腦門被砰地彈了一下。

「疼!幹什麼啊你這混蛋!」

「哼,你傻啊,還真閉上眼了,有本大爺特意陪你練習的道理嗎。」

秀麗真是怒火中燒。這人怎麼這樣!

「誰也沒求你,是你自作主張的吧!」

「看你擺出了那樣一副傻相的份上。這就算兩清了。不要讓我再看見那張鬱悶的臉。別在這磨磨蹭蹭了,快回去工作!我的工作要是因為你而評價降低了看你怎麼辦,那時候可就真要踢掉你了啊。」

被這個人救了真是一生的失策。秀麗無法再抱有任何歉意。

「讓我在這磨磨蹭蹭的又是誰啊!老老實實睡覺去吧!」

「喂!」

「什麼嘛!!」

「去保管證據的保管庫,重新調查一下樓蘇芳的事。」

秀麗飛似的離開之後.清雅把玩起小兔子形狀的梨。其實他本不打算向秀麗說的,但是既然已經關係到了身家性命,他也不想再沉默了。

(既然是那個女人,說了這些,接下來她自己也能找到吧。)

但是要輕易找到「那個人」還是有點不太可能。因為對方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

「順便說一句,你討厭的女人如你所願立刻就被辭官了哦。不能親眼看見真是遺憾啊。」

只要想想現在的王和紅家,就很容易推測出那個女人會以怎樣的形式被退官。

清雅從容不迫地吃著「小兔子」。

在這兒辭官的話,那個女人一定可以撿回條命吧。老老實實待在後宮,應該不會招來殺身之禍。如果蹩腳地繼續下去,探尋到「那個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清雅知道,「那個人」是不擇手段的。正因為這樣,皇毅和晏樹才會專門做出讓她進人後宮這一選擇。

對清雅來說,這多少算是有些無聊的話題,只是又回到了原點而已,不過,只要恢復平靜就好。

(那個女人做王妃?真是愚蠢!)

讓她成為一個單純的女人,有什麼意思嗎?與在清雅面前乖乖閉上眼睛的女人相比,瞪大眼睛怒髮衝冠的她更有女人味。但是王所愛的「紅貴妃」和清雅中意的女人肯定是不同的。清雅對於「紅貴妃」之類的毫無興趣。一旦她進人後宮,清雅就決定把她從腦中抹去。

清雅看著被「謎一般的奇蹟」治好的傷口。如果說有什麼殘留下的,恐怕只有這個傷口了吧。

雖說隨意的輕咬不會留下傷痕,但是這個傷卻實實在在地留下了。

(只能看作是喪心病狂了。)

想什麼呢我。不過,如果是含有「真相」的傷痕的話,留下也未嘗不可。

我可受不了和那個女人逢場作戲嘴唇相接。

不是真心的話,有何價值。

……?遠處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清雅立刻猜到發出聲音人是誰。那是可以隨意進入清雅的御史室的人為數不多,他就是其中一個。

果然,料想中的人物出現了。

清雅抱怨了幾句。這種程度的抱怨是可以諒解的。

「我可差一點就沒命了啊——指使兇手的人,是你吧。不要在我注意到的瞬間就馬上派兇手過來啊。我又不是頭腦僵硬的紅秀麗,如果再爭取點時間的話可以和我說,我也會有所考慮的啊。」

對方笑了笑,似乎表示肯定。

清雅心中四散各處的拼圖,基本上連在了一起。

他正是這一次的幕後主使——「鳳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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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存放著沒收證據的保管倉庫,把樓蘇芳的案子重新調查。」

秀麗發足奔向保管庫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情驅使著自己,但沒什麼比清雅留下來的線索更可信的了。

(果然清雅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雖然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驚訝,不過,秀麗確實有些生氣。

本想早晚要讓對方啞口無言,但是那樣的機會也已經沒有了,真是不甘心。

至少,哪怕在最後也好。

(就算死,我也要那個男人說「我不知道」這句話。)

秀麗鑽進保管倉庫。這裡涼颼颼的,灰塵滿布,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

(唐唐的案件——贗品和偽金!!)

因為賠償問題,蘇芳家裡查抄的值錢東西一件不剩都已經賣掉了。所以在保管倉庫裡,與其有關的東西幾乎沒留下幾件了。

秀麗仔細地翻閱著目錄,那個時候的秀麗雖然還只是個冗官,卻拖著蘇芳做了許多自作主張的事情。她並不知道清雅做了什麼樣的調查。但是,再往後翻閱資料時突然開始發抖。資料中的證據是經過點滴積累,並嚴密組織起來的,難怪清雅曾經怒吼,說秀麗淨給他搗亂,說這些差點被秀麗「單純的直覺」破壞殆盡。在知曉這一切之後,秀麗不由得冷汗直冒,開始深刻反省。

(……不過,我死也不會對清雅說那句話的!)

花了些時間把目錄翻閱完,……秀麗覺得……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絕不應該是那樣的!?一定是我把什麼地方漏掉了!)

秀麗仔細地把目錄又看了三遍,突然覺察到有些不對勁。

(……當時我把所有的贗品都收集回來,接著那些東西都被清雅沒收了。)

碧歌梨的兒子?碧萬里被迫畫過贗品,其中,有一副畫是碧萬里主動畫的。

後來被姐娥樓的大老闆買了去,以此為線索,歌梨到了蘇芳的家裡,關於那幅畫……

(名字好像非常直截了當,想起來了……就是一個字「庭」。)

的確,蘇芳家的庭院是不會有除它之外的假貨的,其他的諸如「紅山雲海山水圖」之類的,皆因過分修飾而被淡忘.反倒是對這隻有一個字的題名還留有印象。

——可是,不管怎麼翻。那個非常短小精悍的題名為「庭」的在目錄裡就是沒有。

沒有!?不應該沒有呀。難道說——

(……莫非,寫著「庭」的那頁沒有了……?)

那樣想著,秀麗更加仔細地看了看資料,目錄中的一頁,在眼睛看不到也不會輕易察覺的地方被人用十分高明的手法撕掉了。——到底是誰撕去的?

(為什麼呢?要是這樣說的話……)

當然是為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而把證據銷燬掉。

在明確了這一切的瞬間,秀麗很激動,這就是清雅告訴她的線索。

被撕去的那頁,一定記錄著作為證據的贗品。

那會是什麼呢?

(與這次的事件有關的某種東西,莫非在贗品案件發生的時候就出現了?)

贗品和偽金的案子,以及這次的紅州經濟封鎖,到底有什麼聯絡。

秀麗一邊咬著手指甲,一邊看著保管架。陳列著蘇芳家東西的架子上的物品幾乎都被賣光了。只有小箱子裡亂糟槽地陳放著證據物品。和目錄一核對,沒寫的東西還真是多。但撕走目錄的那夥人,不可能眼睜睜地把證據放在那裡等你去拿呀。

儘管如此,在從箱子裡倒出來被搞得像破爛山一樣的東西中,秀麗倒真發現了幾個用在偽金上的印記的試作品。為了不讓人使用,全都被嚴重破壞了。看著看著,半年前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全都回到了秀麗的頭腦中。是的,最終是蘇芳發現並帶回了製作偽金使用的最好印記,而後被秀麗在御史臺無意中拾到。

(能夠製作出那麼好的贗品和印記真是非常厲害呢……)

特殊的印記應該是不可能顯制的呀,就算是胡蝶姐也絕不會知道的——。

(——……哎?)

秀麗見過印章。

像這樣好到極致的印章。原本來講就其品質之高是根本不可能複製的。

有相同「印」的說法,也不曾從百合那裡聽到過。

「……印的話,倒是有。單拿‘鳳麟’來說。當然,決不能是什麼粗製濫造的東西。要和玉璽有同樣的品質。只有‘碧寶’才能夠複製得出來。」

「碧寶」,碧歌梨即使受人委託,也不會做出什麼偽造的事情。不過,其子萬里年幼無知,做出來了假冒的「印記」。而且,他具有將本應該不可能複製的印記完美地仿造的能力。

怎麼回事呢,秀麗心如亂麻。

(百合嬸嬸……是怎麼說的?)

「要想複製東西只能求助碧族本家。但為了防止偽造,同族的人都約定,要想拿到只有‘碧寶’才能夠做出的超高品質的印,必須要向朝廷申報。」

可是,那時的萬里,不通報碧家本家,也不申報朝廷,就按吩咐偽造了「鳳麟」印?

往回翻目錄。自然,完美的印是不可能一次就製造出來的。和其它的印一樣,也應該有鳳麟印的試作品呀。這些印記都應該是用印在紙印出來的呀。那些有很高的可能性都被碧萬里帶走了。當然可能都經被清雅沒收了。

(但是,既然鳳麟印的存在除了紅族外基本沒人知道,那麼,在那時,無論誰見到偽造的鳳麟印,都不會產生懷疑吧。)

應該只有一枚刻印。

消失的目錄。

在目錄裡所記載的,該不會就是偽造鳳麟印的試作品吧。

(就清雅完美主義的性格而言,在查閱證據物品的時候決不會漏掉任何一件的。)

清雅的記憶力可以說是過目不忘,只看了一下百合畫得馬馬虎虎的鳳麟印,就能馬上想起半年前沒收的其他案件的證據物品中有一件和這個極為相似的印,就他而言這也不足為奇。

(……他受到襲擊的時間,正好是在剛剛看望完嬸嬸後。)

被派遣來的殺手要襲擊的物件,是已經覺察到有偽造鳳麟印的清雅。

—偽造。沒錯,如果要是貨真價實的「鳳麟」,就沒有必要特意去製作偽造印了。

(被用在經濟封鎖上的那個「鳳麟」是假貨!!)

證明物件突然消失真叫人不甘心。萬里和歌梨回碧家的時間前後相差不大。即使追去,取證也要花不少時間,而且不能大張旗鼓地取證。公開的話,萬里也有可能獲罪。雖然不知道犯人將事件考慮得有多周詳,但不管怎麼說,他頭腦聰明得讓人感到可怕。

在朝廷裡的假鳳麟到底是誰,那傢伙是怎麼知道鳳麟印的,現在應該仔細調查一番才好。

重要的是,在紅家本家發現瞭解除經濟封鎖的材料。

「燕青在嗎!?」

「秀麗小姐,正好。我有話要說。」

「什麼話?」

燕青不停地撓著頭。不知為什麼,秀麗覺得他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嗯——還是先聽小姐要說的話吧,怎麼了?」

秀麗簡單的把假「鳳麟」的案子敘述了一下。關於「鳳麟」的事,以前和燕青說過了,而且,雖然贗品風波的時候燕青並不在場,但他也查閱過資料。

於是,燕青馬上輕輕點了點頭。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經濟封鎖。」

「嗯。接下來上報葵長官,希望能夠取得諒解。燕青你那邊怎麼樣了?」

燕青一直在州府和全商聯的中心調查著什麼。

「唔——您叫我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事就去調查吧。」

「……有什麼發現嗎?」

「稍等一下。」

燕青簡單的開啟了一束紙。足有一百張。接下來會有什麼讓秀麗更加吃驚的呢——

「……燕青,沒必要故意把調查的東西都寫成暗號吧?」

「字寫得像蜈蚣爬,實在抱歉了,這是普通文字。」

這哪叫普通文字啊。他當州牧時的字也是這樣,完全是連在一起,無法辨別的「藝術字」。是需要翻譯才能看懂的謎之象形文字。不過,在御史臺的時候,這樣反而更好。把機密文書讓燕青寫好,隨便放在某個地方,絕對能保住秘密。雖然清雅一定會來偷看,但他絕對拿這樣的文

字毫無辦法。這種情景,光是想象都讓秀麗忍不住偷笑。

「這次的案子,不是有關於收糧的通知嗎?」

「喂喂。冬天可是什麼都沒得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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