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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蒼之巫女 第五章 古琴迴響之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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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揚揚的,如同湖面般清澈而唯美的二胡之音在那充滿悲傷的空氣中的迴盪著。秀麗回到了「靜寂之間」,在那裡拉奏著二胡。二胡的音色同「干將」似乎作出了反應,接著迅所持的「莫邪」也發出了微小的顫動。對於初次聽到秀麗所拉奏出的二胡之音的迅,已經震驚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小妹妹,沒想到你有如此厲害的絕技,話說……(小)璃櫻,這個有用嗎?」

「大概吧。李絳攸那時也是如此,二胡的聲音成為了引導他的路標。使能夠聽到二胡聲的身處在那個世界的人得以找到方向安全返回吧。「干將」與「莫邪」也與之有連線,而且……縹家的「神之樂器」正是二胡。不過如果是這個聲音的話,……那麼即使沒有雙劍,或許也能夠傳達到那個世界吧。」

雖然璃櫻也聽過幾次秀麗的二胡,但是感覺與之前相比似乎變得更加熟練了。讓人不由得深深的喜歡上了那純熟的音色。而且,就連一直以來極不穩定的縹家全體,也在這二胡之聲開始迴響之後,頗為意外的平靜了許多。

「……對了,喂,璃櫻。那個紅傘姐姐,她……是人吧?」

「不啊,是幽靈。那個身影我想應該是家中先祖裡的某位身處高位的巫女吧。這在縹家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因為妖怪什麼的也時常隨意在這裡出沒啊,聊天什麼的,就如同家常便飯一般」

「還真是自由啊……不過,驅妖降魔不正是你們的工作嗎?」

「那都是一些淘氣的傢伙們。那種被人類被追趕著四處逃跑的妖怪也好,縹家也好,都不過只是弱者罷了。幽靈與人類的不同之處在於它們不會撒謊,所以,那個女人所說的事,我想應該是正確的。」

那位手持紅傘的巫女在講完‘時之牢’原本的作用之後,就將二胡親手交給了秀麗。

「為了‘珠翠’,請盡全力拉奏二胡。如果你的二胡能夠充分的拉奏出作為引導之用的聲音的話,那麼就應該可以救她。……雖然我能做到的就到為止了……」

那帶著寂寞的微笑,就如同真正的人類般踩著優雅的腳步聲離去的巫女。

(……只是有著人類的樣子,卻拿著比什麼都重要的二胡,她生前肯定是個地位顯赫的高等巫女……說不定,是哪個時代裡的大巫女呢)

正仔細的想著時,突然,有誰來到(小)璃櫻的身邊,優雅的坐下。

無意中看到了旁邊之人的(小)琉櫻,瞬間驚的下巴像是快要掉下來一樣。那是坐在椅子上,就如同在自己的房間般慵懶閒適的身姿,正輕鬆自在的開始聽著二胡的有著一頭銀髮的那張臉。

(父、父親大人——!?就連五十年來固步自封討厭見人的父親大人竟然也被召喚出來了?)

哇,這下聲音肯定是傳到珠翠那裡去了,(小)璃櫻心想。即便如此,父親竟然沒有一絲迷惑的就來到了(小)璃櫻的身邊。總覺得,有些奇怪啊。

(大)璃櫻閉起眼睛,聽著秀麗的二胡。從前的自己,是「薔微姬」親自教導著學會了二胡。

……然而,自己卻想著放棄一切,逃的遠遠的。

只有那二胡的聲音,似乎才是屬於自己的。想到這裡,璃櫻,微微有些悲傷的笑了一下。

為了她,自己唯一不能忘記的,也只有二胡了。

那個,在璃櫻的心裡,勾起了一絲不可思議的感覺。

「父親大人」

兒子的聲音使他很慵懶的微睜開一隻眼睛,(小)璃櫻向前一步,神色緊張的說。

「……珠翠的事情,還請您指點一下,我們將不勝感激。」

璃櫻沒有回答,那整齊如扇般的睫毛又合了起來。與往常相比,心情好了許多……

……不久,迅的「莫邪」又發出了鳴叫聲。

……與柔和的風一起,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是藍楸瑛,還有一個人是——。

珠翠微笑著,看著拉奏著二胡的秀麗。真是讓人懷念的二胡啊。還有那與夫人相同的音色。

如果看到秀麗的臉,無論有過怎樣的不愉快都會一下子煙消雲散的。溫暖的感覺直湧上心頭。

「……真是有好久不見了啊,秀麗小姐」

秀麗扔掉了二胡,跑向珠翠跟前,卻是一臉哭泣的表情。

「珠翠!!」

對著一邊哭泣著一邊跑過來的秀麗,珠翠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縹家宗主,在秀麗扔掉二胡的那一刻,就像沒事人一樣的快速離去了。

在珠翠處理傷口,沐浴,用膳的期間,秀麗忽然感覺到了一些變化開啟了窗子,瞬間瞪大了眼睛。雖然那樣會讓雪飄進來,但是,都是一些小雪,就是飄進來了也會很快溶化掉。

「雪……很快就會停了。而且,氣溫也會回升吧。這麼說來——」

「聽說在縹本家的術者呀、巫女們多數都比較安定,但是……」

還是發生了這麼多太過戲劇化的事情。難道說?璃櫻看著珠翠。珠翠像是被什麼拉著下巴似的,僵硬的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從‘時之牢’中出來了。似乎事情已經進行了一半了。」

「那麼,‘時之牢’果然是——」

「……恩。原本似乎是為了那個而建的場所。由於已經用異常的方式使用了幾百年之久,所以已經相當嚴重的扭曲了,但是……」

只有一次,在時之牢中想到了瑠花。

不管自己下了多大的決心,她仍舊像質疑似的冷眼相對。

那個眼神的意思,現在已經能夠明白了。

斟酌著珠翠已經平靜下來的時候,秀麗簡明扼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關於治止蝗災的方法說不定也只有在關閉著「通路」的對面的神社或者寺廟裡才有。珠翠聽完之後,表示同意的點點了頭。

「那麼首先,關於那個治止蝗災的方法是否存在,得向各個神社及寺廟確認才是先決條件。秀麗大人,我可以先開通幾條‘通路’,雖然要開通全部的通路就目前而言有些困難,但是……大概,若是隻開通幾條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可以辦到嗎?」

(小)璃櫻似乎頗為吃驚的又重複問了一遍。「通路」在平時有多數術者和巫女都可以使用。不過那時,就像是開沒有上鎖的門一樣,根本勿須使用任何力量。但是現在,已經被瑠花加上了非常牢固的枷鎖。那可是就連羽羽拼盡全力也無法開啟的堅固之鎖啊。

「恩。大概……我想若是現在應該能夠開通吧。但是,如果說要開通全部的‘通路’的話,只有大巫女才能做到。我想那就只能馬上去見瑠花大人才行。」

秀麗被嚇了一跳之後才反應過來。然後,轉過身來打算向珠翠詢問關於瑠花的住所的事情。

「珠翠——那個與之相關的,我有個請求」

「明白了。瑠花大人的所在地是——」

「不是的喲,我想說的並不只是讓你用‘千里眼’去看瑠花公主的所在地。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現在就請你暫時代替瑠花公主坐在大巫女的位置上。我知道這是我自己任性的請求,但是,如果是你暫代了大巫女一職的話,那麼我就可以不用直接與瑠花公主見面而是直接與你對話了吧。不論關於蝗災的事也好,還是關於‘通路’的事也好。——最後的決定權都不用被瑠花公主的判斷所左右著。」

在縹家即使想要做什麼,最後都會被「縹瑠花」撞見而制止。瑠花不會那麼簡單的就聽從秀麗和(小)璃櫻所說的話吧。那麼要是——換個大巫女就可以了吧。在聽說了瑠花的力量正在逐漸衰弱的那個時候,關於那點秀麗也考慮到了。如果是珠翠,的話。

「但是,不是為此才讓藍將軍去幫你的,那些什麼異能,大巫女之類的統統都是次要的。這不是交易。即使你現在拒絕也沒關係,但是,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看看。」

「……秀麗大人,我也,打算再見一次瑠花大人,所以回來了。」

珠翠看著自己那稍顯纖細的雙手,帶著毅然決然的眼神那樣回答了秀麗。

即使她什麼也不說,秀麗也已經覺察到了珠翠下定決心所要做的事了。

很沉重,但是,即使忍耐著也是無法改變任何事情的,那麼,就去那個地方吧。

……不過,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對勁。或許是因為珠翠沒有明確的說明緣故,如此說來,這時的珠翠肯定是對秀麗隱瞞了什麼——。

「……珠翠,(小)璃櫻君。說起來大巫女之間,是怎麼樣更替的呢?有回去隱居的嗎?」

(小)璃櫻像是嚇了一跳似的別過眼去。珠翠猶疑著說出了那個事實。

「大巫女一職,一次不能二人共職。所謂更替,……是指只有在當時在位的大巫女死了之後才可以。」

注意到了這點的秀麗,緊緊的握著珠翠的雙手。秀麗看著像是決定要隱瞞什麼似的珠翠的臉。

「珠翠,我雖然說過已經沒有時間了,與其改變瑠花公主,還不如更替大巫女的方法要更好一些,但是,若是要讓你為此而要揹負些什麼的話,那種事情絕不是我所期望的。如果說要那樣選擇的話,那麼我一定會選擇無論如何也要想盡一切辦法去說服瑠花公主的方法。」

(小)璃櫻在那之前也想過殺死大伯母是最簡單的方法,但是,被看穿之後,所以才會別過眼去。現在也,真的是隻有一點點那樣的想法了,因此才默不作聲。但是,即使如此面對秀麗的回答是,是這樣的:那麼我一定是以璃櫻為說服物件。

珠翠臉上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秀麗真的是相當的不容許那個簡捷的方法啊。但是。

「……秀麗大人,我現在不能回答你。這一次,請讓我按照自己原來的想法去做」

秀麗與珠翠互相凝視著對方。突然,想起了不知在什麼時候司馬迅忽然消失的事。

珠翠還沒來得及使用「千里眼」,瑠花的所在地也「看」不見了。但是——。

「……(小)璃櫻君,瑠花公主的所在地,在縹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吧。非常親近的人,應該是知道的吧。一個人應該是不可能做所有的事情的吧,絕對是有人照顧她的吧」

「欸?嗯,只是,不知道在哪裡啊……」

迅對縹家的事情瞭解的很詳細。雖然不知道在飛燕姬寄出來的除蝗災之外的與縹家相關的詳細記載他已經瞭解到了何種程度。但是,迅是早就知道了的,不——莫非,從最初開始,就有可能已經知道了瑠花之所在了吧。只不過是,到目前為止一直都在等待時機吧。

秀麗緊緊的咬著嘴唇。如果,預感正確的話。

「——珠翠,又要再拜託你一次。如果幫我開通有可能存在關於治止之法的神社及寺廟的‘通路’的話,我想請你同藍將軍一起,另外去個地方。這邊就由我和(小)璃櫻兩個人就可以了。」

秀麗和(小)璃櫻在目送珠翠他們離開被稱作「通路」之間的房間之後,與那描繪著幾何圖樣光芒正開始開啟的方陣相對了。

這是,仙洞令君與監察御史的工作。

(小)璃櫻輕觸連線著其中一條「通路」的方陣,低聲詢問著。

「我是仙洞令君,縹璃櫻。有關蝗災的事情想拜訪諸位大神社及大寺廟的長老。」

全縹家管轄下的神社及寺廟中,只有這個大神社及大寺廟對關於蟲害的應對做了相當大的投入。

也是學術研究生們經常頻繁做研究的地方。——秀麗把記載著歷代研究者的冊子與手中的名單依次相對照之後的結果,……發現果然就是在這個大神社與大寺廟裡……

「請稍等,從‘通路’那邊傳來了聲音。是溫和中有點沙啞的年長的男性的聲音。

「……哦呀,哦呀,終於開通‘通路’了嗎?到底,在本家發生什麼事情了……雖然在這裡有聽說,不過——還是要先回答方才的問題喔,有何貴幹?」

「是關於蝗災的治理辦法之事……人為的將蝗蟲向毀滅狀態逼進的話,會導致蝗蟲開始發生大量群飛,想請問一下這樣一來可能會發生怎樣的事情?——譬如說,像鹿毛島那樣的瘟疫」

像是感到非常震驚似的沉默不語了。似乎沒想到對方已經完全知道那件事似的。

回答是非常的簡潔。

「——有」

雖然如此,但是接下來。

「現在,我們還不能就此事而展開行動。——除非有瑠花大人的命令方可」

旺季總算將全部的奏章都批閱完畢,才放下筆。看向窗外,已然是夜半三更了。歐陽玉已經先旺季一步動身帶領羽林軍的精銳向碧州起程了。工作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了,旺季明天早上也動身起程去紅州了。

(……那麼,現在要做點什麼呢……)

旺季朝仙洞省的方向看了看。之前,從羽羽大人那裡被拜託了若是有空了就去彈彈古琴。雖然曾經找機會在府邸彈過幾次,不過,在這裡最近總是不合時宜。並非因為有太多繁雜的公務,而是不知為何在心底深處總是有些掛念。雖說羽羽大人並非那種對什麼事都很痴狂的人,然而,比什麼都要……(省略號指的就是痴狂)那時那個樣子的羽羽大人是從未曾見過的。

空氣,有些詭異。不能具體說是哪方面的,而是有種非常不太好的感覺。

這種時候,即使不被別人拜託,也會非常想要彈琴。旺季走到了靜夜中的庭院,自己在準備著一些東西。說起來也就只有三樣東西而已。放置古琴的小桌和椅子,然後再就是古琴。古琴與古箏有所不同,它大小適中,攜帶方便。

雖然沒有沒有放置燭臺,不過,庭院中的燈籠中燭火通明,而且,天上也是一片星月輝映。若是隻使用旺季的手的話,那麼也沒有看手下的必要。一切都準備就緒了。要小心謹慎的給古琴調絃的話,首先第一曲,開始反覆練習著彈奏一些短小的曲子,卻在第二曲結束時,突然停手了。

「在這夜深人靜時還一個人出來走動,這樣不太好吧,陛下」

要怎麼辦呢?真的很無措啊。

從露臺上輕輕的走出來時,就想向他(指旺季)打招呼的,不想,卻沒能出口。本想過一會就回去的,卻越發的茫然不知所措了。但是,沒想到旺季竟然也在庭院裡。

正想著他在那裡有序的準備著什麼,卻見他帶著一把古琴出來了。沒想到旺季竟然在彈琴——而且還是一把非常珍貴稀有的古琴。在自己正在磨磨蹭蹭的時候,那古琴的音色又開始緩緩流動起來。

靜謐而不奢華,多麼清澈純淨的音色啊。

為何劉輝會覺得那音色是如此的令人懷念。就如同很久以前曾經在哪裡聽過似的。

或許是在第二首曲子彈至一半時才注意到的,劉輝的腳步,順著琴聲之處走了過去。

雖說不被認同而且剛剛還被訓斥了,讓劉輝有些鬱悶的縮著頭。即使如此,他仍然堅定不移的走了過去。

「那個……稍微,可以聽一會嗎?」

雖然旺季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不過,或許是因為他(指劉輝)的靠近而吃驚也說不定。

稍後,‘請’,旺季如此說了。

「請自便。不過,我的椅子因為是彈琴所必須的,所以不能讓給你」

「……不生氣了嗎?那麼……有空的話,可以聊聊嗎?」

「若是有要事的話,那麼無論是誰,即使在任何時候來訪都沒關係,都可以來向我講。即使是陛下也一樣。若是有事,那就敬請留下來吧;若是沒有,那麼理應儘早回宮吧。」

劉輝在沉默了一拍之後,點點了頭,挨近了旺季的身邊。由於沒有椅子,就悉悉索索的在旁邊的地上席地而座了。這時的旺季,對他(指劉輝)此等失禮的行為竟然沒有感到生氣。

再次,開始彈奏起了悠揚的古琴曲。

不可思議的琴聲頓時在耳邊縈繞不絕,劉輝如同被琴聲陶醉般的閉上了眼睛。

陷入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之中。真是令人懷念啊。在心中,泛起了陣陣如漣漪般的思念之情。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經聽過的這個聲音。是誰曾經給劉輝聽過呢。

(……那是不可能的)

一直陪伴在劉輝身邊的,僅僅只有清苑王兄一人。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儘管如此,那個聲音,還是給劉輝的心帶來了一絲安靜的撫慰。

在半夢半醒間,一曲終了。雖然還沉醉在那綿綿不絕的餘音中,不過,接下來很快就沒有了。

睜開眼睛看去,旺季正在認真的給古琴調絃。

「……每一曲終了之後都要進行調絃嗎?」

「嗯。因為不管彈多少曲,每一曲之後聲音都會被打亂。」

劉輝那油此而生的好奇心頓時滾滾而來,隨即便彎著腰在琴桌周圍來來回回的觀看。

「這種在彈奏古代樂曲時才被使用的古琴。很多的彈奏者或許都已經不在了,孤能如此之近的看到它這還是第一次。它與古箏真是有著很大的不同啊。有弦卻無碼,弦也是七絃的吧」

旺季不知為何一直沉默著。劉輝突然捂住了嘴巴。

「……欸、與王不相稱嗎?!」

「不是。因為你講了與過去完全相同的話。」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劉輝非常的吃驚。從前?

「欸?你是說,孤在這之前曾經聽過這古琴的聲音嗎?」

雖說正著手調絃的旺季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不過,卻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要試著彈一下看看嗎?」

「可以嗎?」

「我教你吧。從調絃開始。」

突然劉輝有些畏怯了。——從調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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