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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蒼之巫女 第六章 眾門畢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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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瑠花感覺到了某些變化。

她慢慢抬起了眼皮。

看到那個通過「門」悠然走過來的男子,(瑠花)嘴角露出了一絲諷刺的笑。

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來一樣。

「哼……在哪見過的臉呢。不是已經走了麼「

「還忘了一件的東西呢。「

男子如若唱歌一般的說著,隨即「嗖「地拔出劍來。

「還差一顆你那溝壑遍佈的頭顱「

隨即便形同削木一般,「譁」劍光一閃,劍直逼著瑠花的脖子而去。

眼看瑠花即將命喪劍下。

在這迫在眉睫之際,那快要砍入的劍卻被勉力地擋了下來——從其他方向來的「干將」和「莫邪」。

在劍被擋住的同時,有一個人將劍給反彈了回去,又有另一人朝那名男子一腳飛踢上去。

這種情況下,兇手應該是完全躲不過的,但他卻在眼前一下不見了。

楸瑛看了一下迅。當時一聽到有人可能伺機去刺殺瑠花,就立即和珠翠火速的趕了過來——這是預料之外的事。迅居然救了瑠花。

迅愕然的看著和他一起闖進來的楸瑛。萬萬想不到他(兇手)竟然到這裡來了。

「……是小姐的授意吧?真是的呢,她變得越來越聰明了。」

「秀麗大人說了,大概有一半的可能性會是你這傢伙呢。」

「那倒正好是猜對了。——一半的可能性的話,也有可能會是我(來殺瑠花)。但是另一半的話,是瑠花會被放過,讓她活下來,(你們)是這麼被告知的吧。雖然都快要得手了,但到底還是來了吶……「

無論被迅怎樣踢打,但那個兇手就像絲毫都感覺不到疼痛的樣子,立刻就挺身起來。楸瑛怒瞪著他,這個人就是那個在「大迷宮」中想要取珠翠的首級的那個兇手。

「莫邪」就像能感知到兇手是誰一樣,配合著迅去砍殺他。

「就留給瑠花自己去做這事吧。現在不可以被你這傢伙給殺了喲。」

兇手像失去了興致一樣,(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那一頭波浪似的長髮也隨之輕輕搖擺了起來。隨後就乾脆地走掉了。

因為迅並沒有追上去,所以楸瑛也留了下來。如果不顧一切追過去,就把瑠花、珠翠和迅他們三個留在一起,那情況就會變得十分危險了。

瑠花皺了皺眉。

「紅秀麗真的是忠實的在遵守著約定,讓藍楸瑛代替自己過來麼。那麼……那邊那位,到這裡來這樣的事情,迅。這樣好麼?連我都救了。」

「我很清楚我在幹什麼。但是現在還有一件除了你任何人都辦不到的事,所以才讓你活到現在。好了,這樣的話,到此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給這些傢伙了。」

迅看了一眼楸瑛,同樣,楸瑛也看了看迅。在這個縹家裡,曾經有一瞬,他們有一種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的感覺。【感傷ing……】

雖然是某個不會再回來的時間,但就算如此,那也已經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在一陣眼神交流之後,迅將「莫邪」扔擲給了楸瑛。便轉身走了。時間已經到了。

「還給你嘍。要是帶著這個回去的話,會有麻煩的呢。……再見了啊,楸瑛。」

他們心裡都十分清楚,他們兩個人是不可能背叛他們各自所選擇的要效忠的那個人。

******

(此處應有空段,但弄不出來,以雪花符代替)

***

「母親大人……」

就像是接替迅的位置一樣,珠翠慢慢地朝著瑠花的大寶座走了過去。

瑠花冷冷地注視著她。

——這個大巫女的大寶座,不但直接連線著(外面的)「通路」,還有著可以將藍楸瑛直接送回(宮中)的神力。

只不過有一個人,即便逃了出去,卻又從「外面」回來的那個女兒。

在這些將瑠花留在縹家而出去的眾人當中,只有這個女兒,回來了。

有點像很久之前,那個儘管逃到了大槐樹那兒,卻又回來的瑠花當時的神情。

(珠翠)在那個「時之牢」中清醒的忍耐了上千個時辰,終於具備了成為接納瑠花所有神力的完美容器而回來了。

「……哼,真懸呢,你來的似乎挺及時的麼,珠翠。當代的大巫女只能有一人,不會是兩個人。要殺了我然後成為大巫女麼?「

就像從前的自己一樣。

珠翠慢慢的向大寶座走上了三階,與瑠花正面相對。這對既曾是「暗殺傀儡「,又曾是「風之狼」的珠翠來說,是一個輕而易舉就能奪取瑠花性命的距離。楸瑛在稍微遠點的地方,靜靜的看著。在縹家的問題上,對於楸瑛來說是既不能插嘴也不能插手的。

「——不,母親大人。我應該已經說過了。我是為了改變這一切才回來的。」

忽地,瑠花的眼睛動了一下。……十數年前,有個嫁入縹家的女孩曾說過同樣的話。

「若說是不被承認這樣的事,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和母親大人抗爭到底的。但我並不是為了要殺您才回來的。為了改變這一切,……為了幫助您,所以我回來了。為了接下母親大人您一個人承擔的,為了一點一點將現在的狀況改變,為了將那些變得沉重的東西迴歸到原本的狀況。」

這個女兒抬起頭坦率地看著瑠花。

被封印異能,被洗腦,被投進時之牢中並被困在那兒,即便如此也解脫了出來。一度逃出之後又再次回來。儘管回來在某種意義上應該是一樣為了所謂的改變那樣的目的。但最後的最後,相比用肅清一切來結束的瑠花來說,珠翠選擇了一條不同的道路。

早就對可能會發生同樣的事做了準備。……僅僅在最後,和預料中的有所不同。

「母親大人……璃櫻(小)大人和監察御史紅秀麗大人都在恭候著您。我在此正式請求您,希望您能在災害發生的關口,開放縹家一門所有的知識,發動救濟。母親大人……請您將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對」外「關閉的門開啟吧。做出縹家應該有姿態。」

「……小姑娘,很好的夜晚啊「

不可思議的是,儘管珠翠已經被瑠花這樣冷言冷語的說著,但她還能笑出來。

珠翠開啟了「耳「。從」時之牢「中出來之後,珠翠變得似乎能使用更多的異能了。

通過「耳」,她聽到了秀麗和神社在「通路「之間的對話。

「這裡,就由我掌控。母親大人,縹家系的全部神社……雖然察覺到這數十年都沒發生過的蝗災之時動身已晚,但加以確認後,各個神社都已經將這次的蝗害確認為縹家的第一級的災害,大家反映似乎全部的救濟準備都已經完成了。「

「……全部的準備都已經完成了?中等以上的(巫女、術士)已經全出去了吧,應該沒有那樣的空閒來準備才對吧。「

「準備是由家中代代都到‘外面’的神社服務,沒有異能的一族族人做好的。儘管和縹本家及仙洞省被切斷了聯絡,卻因此在察覺到蝗害發生時都分別根據各自的判斷行動起來並進行準備工作。說是像以前的瑠花大人您所做的那樣,將救濟和知識一起送出去。「

「……。我不記得了。「

瑠花小聲的說著。對,是真的不記得了。在這個地方,想要記憶東西的確是很困難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腦海中轉瞬即逝。雖說如此,但大概不是那樣的原因吧。記不起來。那就是自己所有的感覺。但這和以前的自己是不一樣的。在蝗害發生之前就應該先做點什麼的自己,現在卻毫無作為。……要是以前的自己,會指示去做一些別的事吧。以前的自己任何時候都毫不懈怠的下著指示——對,那時候的自己就像現在的紅秀麗一樣。

「然而如果沒有大巫女縹瑠花親自下的命令就不得行動,因此對於全部的神社,無論是璃櫻(小)大人的勸說也好,紅御史的勸說也好,都嚴厲的拒絕掉。說在知道母親大人您的平安之前是堅決不會行動的。「

瑠花僅僅對璃櫻(小)的名字有了些許反映。那個雖然是無能但卻為了蝗害而四處奔走,為此忙碌的侄子。即便是無能,但也有能做的事,如果瑠花和璃櫻(大)不去做的話,自己就去做——他曾說過。

那些話瑠花沒有聽並且無視他。……儘管如此,縹家系的全部神社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也許是瑠花看錯他了,可能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有了弱小的人就什麼都幹不了這樣的想法。

「縹家系的全部神社已做好了一切準備。現在只差母親大人您下達命令了,請下命令吧。我會來輔佐您。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不會有為了不離開這裡,因而不能有所行動那樣的事。我——來掌控給您看。「

那些不應該下的雪。但是,現在大概全部都停了吧。

那不是瑠花存在的理由。

那是眼下,雖然具有作為大巫女的一切神力及資格,但是在瑠花僅剩的生命結束前都會一直輔佐她的,年輕的候補大巫女的神力。

「母親大人,縹家的所有神社被您掌控著並服侍著您長達七十年。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我)是‘大巫女’亦或是大巫女候補都是不行的……到現在為止。對他們而言,母親大人您的話還是很重要的。「

迅曾說過的只有瑠花才能辦到的最後的一件事。讓她活下來的理由。瑠花手託著腮。

「那麼,就工作吧。我來和他們聯絡。要忍耐一下喲。「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瑠花手一揮。

——咚,珠翠的全身便承受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一下難以喘上氣來。

(珠翠)覺得體內奔流的力量正在流出。

她搖搖晃晃的用雙手扶著膝,勉勉強強的跪坐了下來,開始調整氣息。只覺眼前金星亂竄。

(……(為了)這、這樣的……東西,八十年——一直)

自己一個人,在忍受著。

「你自己去調節並計算分配好那些要送出去的流動的救濟。應當將‘羿之神弓’被毀掉的碧州放在第一位。將通路全部開啟並送去糧食救濟。準備都做好了吧。「

這種有著別的意義的暈眩似乎依然在繼續。雖然一直認為瑠花同時使用多個法術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沒想到是這個樣子。然而不知從哪來的某個蠢貨毀掉了神器——這樣的攪亂一切,瑠花當然怒氣大發。珠翠也十分氣憤。開玩笑,這種事豈是兒戲麼。

「……如果要讓我看到了那個毀掉神器的蠢貨……絕對要好好地教訓教訓他……「

「打算來殺我。太天真了。「

瑠花冷冷地放出這句話後,以少女的姿態在「通路「中消失了。

也許是錯覺吧,感覺似乎聽到了一些低低地笑聲。

「正因如此!所以,一刻也不能耽擱趕緊早點開門吧!?不明事理的那個臭老頭!」

「(小)璃櫻君……你這樣相當的有失身份喲」等等之類的話,此時的秀麗是一次都沒有說過。

而且也很有同感的樣子。真是個頑固不化的臭老頭。而且連臉都不給人看的肯定是個臭老頭。

「就是這樣!這是仙洞令君和御史正式的請求。是刻不容緩的,你們明白嗎。你們再這麼磨磨蹭蹭的話,我家那個冷血的御史——長官可是會直接殺到你們那邊的神社裡去,把你們那裡變成悽慘的不毛之地連個毛都不剩的喲!?到那時你們就後悔莫及了!?」

任憑秀麗和小璃櫻百般勸說,到最後就連與身份及不相稱的自暴自棄的理論都搬了出來,對方仍然是非常的,堅決的沒有讓步。而且在秀麗和(小)璃櫻兩人過來拜託之前,對方就早已對他們把與蝗災有關的全部對策大致上準備完成的這件事弄的一清二楚了。在蝗災之後如果只是馬上就去向對方提出請求的話,那麼不論是誰都不會聽的。正因訊息被切斷的緣故,所以對方覺得在瑠花身上——在縹本家好像是發生了什麼事。

(嗯嗯,那,那個還是老樣子能有什麼事呢!)

在一連串的勸說以失敗告終之後,秀麗垂下了肩膀。

「……(大)璃櫻大人之前所說的,還真是一點沒錯啊。真的是,這樣,或許就跟(小)璃櫻君請令尊讓出當主之位,並沒有什麼不同。非但如此,或許是(小)璃櫻君你曾經對瑠花做過什麼惡劣的事情導致你不能成為縹家當主,被人猜疑成了更加奇怪的事情也說不定。」

雖然對於秀麗無意中所說出來的話,(小)璃櫻驚詫的目瞪口呆。不過也確實是那樣的。因為那位本來就已經是連續遭受惡評的二代男當主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讓(小)璃櫻君請自己的父親讓出當主之位的話,或許就會由於別的事情從而將爭鬥的火星引向縹家,說不定到時就連驅除蝗災的對策也顧不上想了。此時所說的那位不認步的父親,莫非他是知道那件事的也說不定吧。

「請珠翠去往瑠花所在的地方,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呢……」

(小)璃櫻再次沉默了一會,然後一個人靠近了那個正在開啟著的「通路」。

幾何圖樣的「通路」方陣,對映出淡淡的光芒。比(小)璃櫻的喊聲先一步,他聽到了對方說話的聲音。

「(小)璃櫻大人,您還在那裡嗎?」

那耳熟且嘶啞的聲音,正是最初同(小)璃櫻他們說過話的那位長者。不僅是在「外面」的縹家一系的神社及寺廟,就連首屈一指的大神社及寺廟也歸他管轄,雖是縹氏一族的人,不過,由於沒有異能,所以順著算下來應該已經過了七十高齡了吧。

「嗯嗯……在」

「讓您覺得我們是一群頑固的臭老頭,真是對不起吶。因為我們,最瞭解曾經的瑠花大人。」

(小)璃櫻突然間,抬起了頭。秀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過,卻沒去湊近細瞧。

「(小)璃櫻大人,對於您之前那番口沒遮攔的話,老朽委實感到非常吃驚。雖然很失禮,但是,說起來對於稍早之前太過文靜的您而言,現在的您簡直就如同換了個人似的。」

(小)璃櫻明白這並不是褒獎的話。不管在或不在該存在總是存在著,就是這個理。

「……只是因為伯母大人,一直在積累著的那些東西,是我無論如何也做不來嗎?」

「正是如此。即使那個是幾十年前的功績也罷,然而一直守護著我們的都是瑠花,而不是您。令尊也是如此。在縹家也屬於柔弱之人,由於無能,沒辦法之下好不容易才找到這最後的避難所,儘管只是瑠花大人一個人,但是,一直以來只有瑠花大人一人默默地守護著這裡。(小)璃櫻大人,您想說的事老朽都明白。您是想說‘您與從前的伯母大人是不同的’——是這樣吧」

「…………」

「或許是有所不同。雖然不清楚在祭神儀式中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在這一級災害的蝗災中也將縹家的大門關上,她下達了這種前所未有的指示,也就是說……或許她已經不再是從前的瑠花大人了。這數十年來,縹家的空氣正一點一點的變得沉重、汙濁了。或許我們也是想直接確定瑠花大人最終還是完全變了也說不定。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就只能向前進了。儘管現在的瑠花大人已經變了,但是,年輕時的瑠花大人給予了我們很多,因此這件事是永遠也不會改變的」

「老人家……」

「(小)璃櫻大人……令尊,還真是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一個人。我們是不會追隨他的。儘管,此時對於方才的您……我們還不瞭解。不過,卻讓我們想起了那位曾說著即使違抗那位可怕的大巫女,也要出去尋求幫助的瑠花大人哪……。因此,(小)璃櫻大人,老朽決定——追隨您吧。不過,僅限此回喲」

(小)璃櫻大人慢慢瞪大了眼睛。……欸?

「蝗災是第一級災害。這個我們非常明白。雖然這數十年來都沒有發生過,不過,那上回的最後一次蝗災我是親身經歷過的。真是不願再回想的那十年。無論何時從不曾磨磨蹭蹭的等待著瑠花大人。用我的判斷使大神社及大寺廟的門全部敞開吧。當然,那個蝗災的驅除之法也……就如同從前的瑠花大人所做的那樣,也一起給予你們。」

就在這時。

「——正是如此」

莊嚴冷靜如冰質般清澈的聲音迴響了起來。雖然不是大聲喝斥,然後,卻有一種使人為之顫慄的威嚴。

(小)璃櫻如果朝上望去,就會看到瑠花如同天女般慢慢飄落下來。秀麗突然站起身來。

「瑠花公主!」

一晃間,瑠花看到了秀麗。

「……汝不過是個小小御史而已,竟敢斗膽調動吾的屬下。紅御史」

「是」

秀麗只是微微傾身,兩手低低的在胸前交握,向瑠花行了一個平等的禮儀。

一介小小御史,竟然視自己與縹家的大巫女為同等地位?真是太自大了。

但是,最終將瑠花從幕後拖了出來。在「外面」改變了珠翠,改變了(小)璃櫻,並且將這兩人送回縹家的罪魁禍首這麼說來正好就是這個女孩。儘管她之前很亂來,但是,最終還是找到了縹家秘藏的蝗災驅除法,並從大神社中將之挖了出來。

「竟敢傳喚吾,汝真是好大膽。本該來參見吾的不正是汝嗎?」

「嗯,對,對不起!我是想在做完蝗災的事之後再去的」

比起十惡之首的謀反,她優先選擇了會讓數萬人很快死去的蝗災。

……想起來了,同老翁的話還真是如出一轍啊。或許做那件事的時候……也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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