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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紫暗王座 下 終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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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你一定辦不到的啦。不可能,你說是不是,皇毅?」

「……不,就算是悠舜,只要有心一定也辦得到。」

「你騙人!『打從心底想做個好人』這種夢想,再給悠舜一百年他都不可能達成的!待在無可救藥的笨蛋身邊,只想好事不打壞主意的生活未免太安逸了吧!學著當好人,每天傻呼呼笑著的悠舜,反而讓人起疑心,不可能、不可能,悠舜絕對辦不到。」

「好了啦,晏樹!就是無法實現才叫作夢想啊。你還年輕,多努力學著點。」

聽著兩人的對話,躲在羽扇後的悠舜發出一聲嘆息。

「……就是這樣,我才討厭待在你們兩個身邊。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都被搞亂了,真悲哀。不如跟笨蛋在一起要輕鬆多了啊,什麼都不用想,只要說好話,做好事就好,還會受到感激呢,真不錯。」

悠舜露出沮喪的表情。這番話究竟是真心話還是胡說八道,兩人其實也分不清,只知道悠舜確實是那個最害怕自己能力的人。也知道他以為只要待在旺季身邊,自己就能成為正正當當的人。只要主子需要,他連眉毛都不皺一下,就能獻上屍橫遍野的計策。

正因如此,他才幾乎不自己選擇主子。

連晏樹都贏不了他。這個想當善人,卻是壞到骨子裡的大壞蛋。皇毅聳聳肩。

「不過,不知道是誰,連凜夫人懷了身孕都沒發現就前往北方行腳喔?」

「咦?真的嗎?所以你才會被揍成豬頭三啊,悠舜?啊哈哈,這也難怪她了。」

悠舜回到朝廷後不久,有一天上朝時,頭部竟呈現出不可思議的形狀。這位大宰相的說詞雖是「受到妻子失敗的新發明波及的結果」,但那怎麼看都是被揍的痕跡。還說什麼失敗的新發明。

悠舜無言以對。沒想到天底下,還有事能瞞過自己的眼睛,女人真可怕。

想也知道,悠舜當然收到了來自凜的休夫狀。為了求凜回心轉意,悠舜不知道動了多少腦筋,想了多少計策,結果全都派不上用場。對凜這位自立自強的新女性而言,根本就不需要悠舜,當然費盡唇舌也說服不了她。悠舜有生以來,第一次嚐到背水一戰的恐怖滋味。最後挽回她的,卻是一句單純得近乎愚蠢的吶喊:「我愛你!請你回心轉意!」悠舜這才明白,自己根本一點也不聰明,其實是個大笨蛋。

「對了,悠舜……國王的那個提案,想必也是你給他出的主意吧?」

「是啊。這麼做也可以保住旺季大人。雖然對璃櫻來說是無妄之災啦。」

一邊竊笑,悠舜一邊看著尚未寫完的空白部分,沉吟著說:

「接下來,這裡該如何是好……」

此時,才聽見一旁的草叢發出沙沙聲,就看到黎深從中冒出頭來。

「喂!你們兩個快離開悠舜,不准你們又來逼迫威脅他。」

「黎深,悠舜在嗎——咦,怎麼你們又來纏著悠舜,不覺得自己可恥嗎?」

黎深和奇人介入三人之間,一副想保護悠舜的樣子。悠舜則是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安撫他們。

看到這一幕,皇毅和晏樹都火大了起來……這些人又被騙了。他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晏樹突然眯起貓般的雙眼,嘻嘻一笑,便撲向悠舜壓倒他。

「不好意思喔,比起你們,我們和悠舜在一起的時間可是長得多了呢,你說是不是啊,皇毅?」

「對啊,真是的,你們這些少年人搞不清楚狀況。悠舜的這些事跟那些事都不知道,還敢以好朋友自居咧。」

「什、什麼啊!悠舜的這些事跟那些事到底是哪些事,快說!」

一陣風吹來,悠舜手中的宣紙被吹得飄了起來。

「啊——」

抬頭一望,滿天櫻花花瓣間,是一片美麗無比的春日晴空。

「晏樹這個傢伙,既然每次都想殺我,最後幹嘛阻止我啊!這個背叛者!」

「嘿嘿,我說你也應該收斂收斂了吧。」

陪著勃然大怒的旺季,陵王在櫻花樹下啜飲著美酒。就是因為知道在最後的最後,只有晏樹會不顧一切為你找尋任何活下去的可能,所以悠舜和皇毅和我才會一直不管晏樹啊。陵王心想。

(畢竟那傢伙,比起旺季的心意,還是會以自己的心意為最優先啊……)

如果是陵王或迅,或許都無法阻止旺季。

「不,不過真令人意外啊,姑且不論制裁與否……」

「不行!該依法判我罪才對啊!」

「你很羅唆!你不過就是帶了大軍前往紅州,迎接那個笨王回來而已!事情就讓它這樣結束!你都已經接受『莫邪』了,就該認了吧。」

「話雖如此,紫劉輝收了璃櫻當養子,這又是什麼跟什麼!他可是我外孫耶!」

旺季一邊生氣,一邊大口喝酒。陵王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不過,璃櫻無論在血統或王位繼承權上,都是無可挑剔的啊……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如此一來,身為璃櫻外公的你,也可獲得不成文的赦免了。」

「這絕對是悠舜出的主意!沒半個人聽我的意見就擅自決定,最可憐的還是璃櫻了。之前的老爸是個年過八十的痴呆老頭,這次的老爸竟然變成紫劉輝。我這外孫的父運實在太差了。」

父運是什麼東西啊。陵王這麼想著,一片櫻花花瓣翩翩落入杯中。

「國王想必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和其他女人結婚了。比起你姐姐死後,連續娶了六名妃子,生了一堆小孩的戩華王,我還比較欣賞劉輝。既然他堅持到這個地步,不管是獨身一輩子,還是收養養子,都叫人願意支援他了啊。而且這對璃櫻來說也不錯……雖然他本人好像驚訝得魂飛魄散就是了。」

旺季的姐姐,過去曾是幫助太子戩華,從戰禍中逃離的上一代黑狼。

捨棄了家族與家人,一切的一切。再次與姐姐相會時,已經成了敵人。

旺季屬於朝廷,姐姐屬於戩華那一方,直到最後,兩人都處於敵對的狀態。

姐姐和女兒飛燕都不在了,自己卻還活著。這令旺季感到不可思議。

然而,飛燕還留下了璃櫻。一看到璃櫻,旺季心中就會有股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情感萌生。和自己不同,卻又確實擁有自己的一部分。就算今後旺季死了,璃櫻也會帶著那一部分繼續活下去。旺季是這麼想的。而那同時,也是飛燕的一部分。說起來理所當然,但是活到這把年紀了,旺季才終於能這麼想。有如徙蝶,生命繼續向下傳承。

旺季抬頭望著無限散落飛舞的淺紅色櫻花瓣。

只能存活一代的櫻花。與那狂野的美作為交換的,便是這既飄渺,又毫不戀棧地滅絕的宿命。

——我最喜歡像只打不死的蟑螂,活得堅忍不拔,從不逃避的父親大人了……

旺季微微一笑……活得像只打不死的蟑螂般堅忍不拔,沒有什麼比這更飄渺而毫不戀棧的了。

那種櫻花真正的意義,或許也相同吧。

●●●

……睜開眼時,只見櫻花如雨般不斷落下,自己彷彿躺在一張花瓣床上。

看著櫻花花瓣,這才想起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醒來時,身邊是望著自己哭泣的父親,本來吵著想隨母親一起走的,見到這樣的父親時,秀麗不禁打從內心覺得回來真好。

頭上罩下一個黑影,是蘇芳探頭過來看著自己。

「那個讀訴狀的女人請了病假,其實是在偷懶嗎?葵長官送了這麼一封文書來了喔。」

「嘖……該不會是減薪的通知吧!幫我燒了它吧。」

「是新任務的命令書。你不去的話,就輪到清雅羅。」

「哇啊啊啊!我要、我要,請給我!」

秀麗像池塘裡的青蛙似的,從床上直跳起來,搶走蘇芳手中的任務命令。

將任務命令開啟來看,蘇芳也從後面跟著窺看著說:

「……很適合你的任務嘛。你打算去嗎?」

秀麗的眼睛閃閃發光,就像人家常說的「眼睛會說話」。

「——當然去。這應該是清雅之前也在做的事吧?在藍州時,聽姜州牧提過。那我怎能輸給那個陰險蛾男呢!」

「就讓清雅先升格為侍御史又有什麼關係,你們的年資本來就不一樣。」

「你說什麼傻話?侍御史的任期只有一年,接下來就能升上中央官員飛黃騰達了,這可是每個御史最想爭取的重要職位啊!所以我怎麼能還在這裡磨磨蹭蹭呢?」

「就像司馬迅馬上被提拔為兵部侍郎那樣?」

「沒——錯!萬一那樣,你想這世界會變得有多難待?絕對不要,對吧?」

蘇芳噗哧一笑。最早認識的秀麗就是這麼一個女人,當初真覺得她煩死了。

可是現在看到這樣的她,自己卻感到如此安心。終於,原本的秀麗回來了。

肩上還纏著繃帶,但那一直籠罩著她的黑影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的人已經完完全全回封原本的那個秀麗。

「有你在,我就不擔心了,小姐,我走啦,改天在哪再見吧。」

秀麗不加思索地拉住蘇芳的衣袖。後來才知道,那段時間,蘇芳和叔牙這些下級貴族,首次同心協力,組織起像是常平倉的志願團體,回到老家,向身為地主的父執輩募集食糧與物資送往黑白州支援。茶州府和茶家也做了一樣的事。當然黑白州牧努力開源節流的成果也發揮了力量,但真的是多虧了他們的努力,黑白兩州的人民才不至於引發武裝暴動。

秀麗溼潤的雙眼凝視著蘇芳,然後她說:

「我幫你父親墊的保險金要記得還喔。不如,把你那些越來越多的狸貓飾品典當換錢——」

「狸貓可是我的幸運吉祥物啊啊啊啊!」

蘇芳揮開秀麗的手,朝邵可家的庭院一溜煙地逃跑了。

(……我怎麼覺得,呆呆你就是因為戴了那些狸貓的飾品,才開始變得不幸的啊……)

不過,蘇芳本人似乎不這麼認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信心了,說不定會有那麼一天,他真能獲得幸運呢。

秀麗輕輕揮著手中的任務書,忽然感到身後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

回過頭,秀麗微笑了。

劉輝來到邵可家後,漫步於庭院之中。打從王位之爭後,就不曾開花的櫻樹,今年開滿了花。雖然劉輝的櫻花還很小,也稱不上盛開的程度。

漫步於後院的櫻花雨中。

感到人影晃動,劉輝一回頭就笑了。秀麗一定沒有發現。

過去,總是劉輝追著秀麗不放,而秀麗一個勁兒的逃。但最近秀麗變得開始主動接近劉輝了。就像一隻不理人的貓,終於願意親近時的那種感覺。

(……這話要是讓她知道了,一定又不願意靠近了吧……)

這陣子,劉輝和楸瑛特別談得來,兩人總聚在一起商討對策。在一群老愛阻礙人談戀愛的大官中,只有楸瑛是劉輝忠實的夥伴。

劉輝站著不動,秀麗果然自己靠了過來。要忍著才能不讓自己露出笑意。

「——你知道這件事了嗎?劉輝。」

秀麗揮揮手中的檔案,乾脆直接塞進劉輝手裡。

「嗯?這什麼?——任務命令,可惡,我沒聽說!」

「我就知道。」

「悠舜~~」

你不是說,會幫孤完成所有願望嗎?這麼一說,悠舜便頂著一顆奇形怪狀的腦袋,彷彿經過沉痛領悟的對劉輝宣言道:

「女人說起謊來是很可怕的,我現在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關於這件事,我決定不再幹涉。」

關於這件事是怎樣!你想說話不算話嗎?沒想到關於秀麗的事,悠舜如此乾脆的違背承諾。不過,還有其他事情很想向悠舜問個清楚。

(……離開王都時,臉上那冰一般悽絕美麗的笑容,是孤的幻覺嗎?)

不管叫他再笑幾次,都找不出當時那抹笑容的蛛絲馬跡。悠舜露出的,永遠都是溫柔的笑。

然而在那之後,即使看見悠舜溫柔的微笑,不可思議的是,劉輝再也不會迷惘了。

劉輝眯起眼睛,再次凝神細看那份任務命令書。花瓣紛紛落下,妝點著紙面。不久,連劉輝的鼻頭都沾上了花瓣,他嘆了一口氣。

「……孤明白了。」

「咦?等、等一下,明白是怎麼回事?你答應嗎?」

秀麗發出驚訝的聲音,臉上的表情說明了她非常意外。

「怎麼,看你剛才笑得那麼志得意滿,不是應該欣然接受嗎?」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難道你就沒別的話說了嗎?沒別的意見了?」

「別的意見是什麼意見?不就是兩三年見不到面而已,不是嗎?」

——秀麗的新任務,是必須花上數年時間巡視全國的「巡察使」。

這在御史臺是屬於長期任務,不是年輕體力好的官員是無法勝任的。包括周遊列國行腳在內,是非常辛苦的任務。但只要能累積這樣的全國監察經驗,回到中央將會因精通全國州政,令這段時間的經驗與實力產生爆炸性的成長與發揮。悠舜與葵皇毅似乎就是因為這樣而決定的。

歷代許多成為國王左右手的大官,都曾經歷過這條路。

秀麗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想抱怨什麼,卻又沒有立場抱怨。很明顯的,是不滿意劉輝的反應,但又不想讓劉輝知道。就是這樣的表情。

(明明都寫在臉上了……)

「怎麼?還是你不想周遊巡察,願意嫁給孤了嗎?那孤可是樂意欣然接受唷。現在馬上可以來個一零一次求婚,獨身宣言也隨時可以改成大丈夫主義。」

「那可不行。」

「怎麼這個就拒絕得這麼快!」

忽然,全身沾滿櫻花花瓣的秀麗,演起了莫名的小短劇。

「劉輝,我、我明白的。人生也是會有光憑愛卻沒辦法完成的事。」

「平常什麼事都那麼糾纏不清的,別就只在這件事上輕言放棄啊!」

這時邵可正好經過,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不禁愣住了。這、這對話是——

這是過去,每天、每天、每天都要被妻子叨唸的話啊。邵可不禁憶起過往而淚如雨下。劉輝陛下……結婚後,可有得你辛苦了。

即使如此,比起當時,這話語卻讓邵可感到更多溫暖與溫柔。真是不可思議。

邵可帶著漲得滿滿的胸口與淡淡的微笑,靜靜地離開了那裡。

「說孤是全天下最不懂得放棄的人,不正是你嗎?孤已經做好覺悟了。決定等你回來。孤的計劃是等你拼命工作,累得要死要活時,回來對孤說:『劉輝……我累了』,到時孤的機會就來了!」

「都告訴我本人了,這計劃不是等於失敗了嗎?」

「啊,對喔!」

然而劉輝已經不會因此感到挫折了。現在處於下風的人反而是秀麗。

耐心等待一定會有好事發生。

「呵呵,沒關係啊。反正你就好好地去為孤工作吧,孤不會阻止你。」

於是,秀麗露出生悶氣的表情。原本期待劉輝會吵著說寂寞不想分開,而自己則帥氣的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沒想到卻是這樣的反應。

看到秀麗有點生氣的表情,劉輝的決心也不免受到動搖。

一直以來,劉輝總希望秀麗能給他什麼。什麼都想要。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從她身上奪取什麼的必要了。劉輝早就將全部握在手中。現在的他,比起要求,更想做的是給予。想將自己擁有的全部都給秀麗。而不可思議的,總覺得一旦這麼做了,想要的東西一定就會自己靠近。就像旺季所做的那樣。雖然這不是個帥氣的方法,但劉輝也只懂得這麼做。

「秀麗。」

「……幹嘛。」

「不要這樣板著臉嘛……孤話先說在前面,你想逃也沒關係喔。」

秀麗訝異地抬起頭,正好看見不知何時已近在眼前的劉輝的臉而手足無措。

「你想逃也沒關係。反正逃不逃,都由你決定。」

劉輝咧嘴一笑,臉近得連氣都呼在秀麗臉上了。凝視著秀麗,終於停止靠近。

留給秀麗足夠的餘地與時間,如果她想逃離的話。

秀麗慌了手腳,臉越來越紅。心想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吧。想說什麼,張開嘴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明明好想當場逃開,卻發現從指尖傳來一陣甘美、麻癢的微顫,正沿著脊椎往上爬。全身寒毛都豎立了起來,雙腳動彈不得。

眼裡瞬間充滿了淚水。什麼嘛,什麼嘛。

——這太狡猾了。

秀麗瞪了劉輝一眼。劉輝卻笑了。自己可沒有做任何狡猾的事,而是堂堂正正的給了秀麗退路。之所以不逃,完全是出自秀麗自己的意志。

沒錯,想逃的話,絕對二話不說認輸逃離,這也是秀麗的優點之一。

「……孤當然會很寂寞。可是,之前也說過了,反正你很快就會回來了。」

輕輕吐出這句話後,溫柔的唇疊了上來。是的,就在不知第幾次櫻花綻放的時候。

看吧。你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定會。

●●●

以鄭悠舜為首,上治年間出了許多英明的宰相與有名的大官。他們的名聲燦爛如星。

以上治五年為界,受後世讚譽為「最高上治」的劉輝治世終於正式揭開序幕。

在他一生之中,從未掀起戰爭,並修復了所有大業年間留下的戰爭傷痕,為各地帶來多項蓬勃發展的文化復興。開花結果的劉輝治世,正如父親戩華被比喻為蒼玄王再世一般,身為戩華之子的劉輝,則經常被後世喻為蒼周王。

終其一生,劉輝只娶了一位妻子的事,以及其妻之名,也被後人詠歎成詩。

——終於迎娶了這位妻子,是在上治十五年,劉輝三十二歲的時候。

物件是這個國家的第一位女性官員,也是留下諸多傳說,馳名後世的官員紅秀麗。

當時的她,已經與李絳攸齊名,成為國王的左右手,為國家立下許多功績。卻毫不戀棧官位,接受了劉輝的求婚。

也就是在這一年,日後成為史上首位女性宰相,茶州出身的朱鸞,在行之有年的女人國試中及第了。這件事也被認為是促成紅秀麗下嫁國王的遠因之一。

除了紅秀麗之外,劉輝治世亦是歷史上出現最多傑出女性的時代。致力於中立仲介的縹珠翠,提供國王非戰的方針,並積極促進學問的開放與普及,成為上治年間學術研究呈現爆炸性發展的基礎。紅家的百合致力於經濟,將無償事業推展至全國,在大幅提升國家經濟水準上有著極大貢獻。政治方面除了前述朱鸞外,還有擔任工部尚書的尚書令夫人柴凜都是出色的女性;軍事方面則有藍家的十三姬;藝術方面有碧家的碧歌梨,將才能流傳到千年之後。其中,只有紅秀麗彷彿是歷史上虛構的傳說,不時引起後世歷史學家的爭論。原因在於,她的一生實在太短暫了。

結婚後的第二年,生下女兒的紅秀麗,像是用自己的生命換來女兒般的香消玉殯了。另有一說,是她在自己的健康和生產之間,不顧周遭的反對,選擇了生下女兒。

享年三十歲。

與紫劉輝的婚姻生活,只有短短的一年就宣告結束。傳說在臨終之際,她留下了「這短短的時間,就這樣結束了呢」的不可思議遺言。

一生中有一半時間都以官員身分奔走於全國各地,歷任多種官位,犀利辛辣的行事作風和陸清雅不相上下,被稱為國王的右眼。雖然貴為紅家的女兒,留下的極少資料卻都幾乎散佚,為她的生涯留下許多謎團。

紫劉輝不知為何在年輕時便收養了縹家公子璃櫻為養子。然而,璃櫻日後並未繼任王位,而將繼承權讓給了紅秀麗的女兒,自己則師事於鄭悠舜與景柚梨兩位名相,更在多年後繼李絳攸成為次任宰相。這是睽違數百年後,縹家第一次出現在中央為官的男性,璃櫻也和珠翠共同被尊為今日名官輩出的縹家中興鼻祖。

紅秀麗生下的獨生女,除了古代幾位女王之外,繼名君紫劉輝之後,即位為史上罕見的女性君主。她不但完成了父王紫劉輝留下的豐功偉業,更創造出被後世稱為「三代之祖」的光輝治世。像是要接替母親短暫的生命一般,她一直活到了七十多歲。

傳聞中,她的政治作風、堅強的意志力與生存之道,都與其母紅秀麗相似。

……「武有藍茈,文有李紅。」這句俗諺所歌頌的四人之中,儘管英年早逝,甚至被認為是虛構的人物,卻仍牽引著整個國家與人們的命運、留下無數傳說、給予後世重大影響的,正是紅秀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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