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師把一疊資料和一部手機放在會議桌上，然後簡潔明瞭地說了聲：「開始吧。」
作報告的順序早已定好。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一馬當先，他操控投影播放提前準備好的ppt，首頁上顯出他的名字：楊哲。
在楊哲講述的過程中，會場氣氛非常安靜，只有莊老師的手機在中途響過一聲。不過她並沒有立刻檢視。
大約十分鐘之後，楊哲的報告結束。莊老師隨後做出點評，她的學生一邊傾聽一邊認真做著記錄。最終莊老師說了聲：「行，就這樣吧。」楊哲便長舒了口氣，如釋重負。
莊老師想起手機似乎有資訊，便開啟來看了一眼，然後她吩咐楊哲：「我有一個快遞在收發點，你去幫我取一下。」
楊哲拿了莊老師的身份證，離開會議室去收發室取快遞。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第二個作報告的學生正低著頭接受莊老師的批評。楊哲有些幸災樂禍，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默默把取回的快遞盒子連同身份證一同放在老師面前，隨後便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莊老師拿起紙盒看了一眼。那盒子上纏滿了膠帶，一時無法開啟。於是她拿著盒子離開了會議室，沒過一會兒她就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把文具小刀。鑑於時間問題，她沒有繼續和先前的學生糾纏。
「我們不要佔用大家的時間，你的問題會後單獨再談。」莊老師嚴肅地告誡對方，然後她轉過臉來看著會場上唯一的女孩：「餘婧，你開始吧。」
餘婧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開啟ppt。在她開口講述的同時，莊老師開始用小刀去割紙盒上的膠條。
餘婧一邊講一邊用餘光去瞟莊老師，看起來對自己的報告欠缺信心。而事實似乎也在呼應她的憂慮——莊老師的面色正變得越來越陰沉。
餘婧愈發忐忑，連聲音都有些顫抖。終於莊老師揮手阻止道：「你先別講了！」
餘婧屏住氣，手足無措。她低下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
可是莊老師卻沒有再說什麼。片刻後餘婧抬頭觀察對方的反應，出乎意料，她看到莊老師臉龐蒼白，毫無血色。
在餘婧的印象中，她還從沒見過這個女人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她知道這樣的表情絕不是因自己而起。
此刻停留在莊老師視線焦點上的，卻是那隻剛剛被開啟的快遞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