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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可是愛情猝不及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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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孝柔終於p好了照片:「雖說名利看淡,人不需要功利,但是不得不承認,掌握了規律就能活得不錯。

尤其對於網紅,有粉絲和資料,再加上點爭議和話題,從來不會遇上你這種房租問題。

你也是一樣的,稍微有點自信,拿出自己是絕世美人的心態去和秦宵一說話,我怎麼就不相信他會記不得你。」

「掌握規律……嗎……」胡羞若有所思。

「是啊。談戀愛也是一樣,有目的有進取心有攻擊性,比那些一味付出不求回報的人舒服多了。

你想想名著和電影裡難忘的愛情故事,男人的金錢、真心、低三下四……

是不是都被有手段的女人搞走了,就連痴情也是王佳芝比白玲更難忘啊。

就哪怕王光明這種寡淡無味又普通的男人和我求婚,不也是看中了我的粉絲可以賺錢。

我就不信秦宵一油鹽不進,富婆美女都看不見,專門看你這種不自信的女人,圖什麼,搞扶貧?」

見到胡羞有些侷促,趙孝柔語氣柔和了不少:「上次做燈牌也是為了給他留下印象,你不要聽寧澤臣騙人,有誰進去會帶燈牌嗎?

我知道,難堪,尷尬,卻絕對沒有人做過。但你畏畏縮縮躲在牆角,他肯定是記不得,畢竟你連臉都不敢給人看到。」

「我沒有……」

「那我反問你哦。現在距離上次去雪國列車,一週過去了吧?你還記不記得秦宵一的臉?」

胡羞語塞。她迷茫地想了想,把聲音和身材拼接起來:「模模糊糊還記得吧……」

「李埃,說這句話可能有些刺痛你,但是——你還記不記得你老婆的樣子?」

「當然記得……」李埃坐在隔壁桌,認認真真對著guitartuna給吉他換琴絃。

時間久了,似乎妻子去世的事情能夠輕鬆提起,李埃的回答裡聽不到傷感的波動。

「知道差別在哪兒了嗎?」趙孝柔喝完咖啡,指了指胡羞躲閃的眼睛:「你不敢看他,所以他的臉,你也記不住。胡羞,雖然有點殘酷,讓異性難忘就是靠特色,大家都很漂亮的,最主要是出眾,懂不懂?

把你那個結婚的執念扔掉再想想什麼是戀愛。那種柔柔得像浸溼了的,黏糊糊的有慾望的,發著抖的顫慄的,才是能給秦宵一的,你那個逃婚的男朋友,根本配不上愛情二字。」

坐在旁邊的李埃終於笑了:「妙語連珠啊。」

「因為結婚了之後才知道穩定多沒意思。我這腦子裡每天都是骯髒到要浸豬籠的性幻想,但是看到王光明我就意欲全無。」趙孝柔從口袋裡摸出盒南京:「生活,沒勁。」

白天就在胡羞的沉思中悄悄讓位給了夜晚。空氣中已經漸漸有了暑氣,胡羞搭著地鐵不知不覺就到了火車站,拾級而上,人群熙熙攘攘,高樓鑽進浮雲和霧靄中,路面映出撐著的雨傘和人們匆匆的步履,在路邊能夠漫無目的地徜徉是源於自己的無所事事。

梅雨季開始,光裸的小腿也能感受到潮溼,黏答答的空氣裡,胡羞穿過立交下的人行橫道,走到窄窄的馬路停下來,是秦宵一工作的地方。

她沒帶傘,臉頰旁邊的頭髮一縷一縷,她撥到耳後盯著安全出口的門,商場已經打烊。

如果場次沒錯,演完最後一場的秦宵一會從那扇門走出來。

潮溼的空氣和細密的雨絲似乎執著地想要走進黑夜,顧不上還在雨中匆忙行走的人,以及無防備地被打溼了視線的胡羞。

長髮順著脖頸畫出鎖骨彎曲的弧度又停在胸口,把雨水都融進了橘色的線衫。

時間久了,胡羞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但她不會傻到像趙孝柔說的,等待浸溼了又黏糊糊的愛情出現。

一把透明的雨傘撐在了胡羞的頭頂。等胡羞回過神來時,慌亂地向後退了一步,是秦宵一。

他看著手機,聲音有些啞:「太晚了,是不是很難打到車。我幫你叫輛車回家吧。」

身後還有女玩家打招呼:「秦部長,女朋友接你下班啦?人家都淋溼了,你過分了哦!」

打了招呼後的世界又歸於平靜,秦宵一握著傘,另一隻手掏出紙巾抖開,輕輕地覆在胡羞的額頭和眉毛上,給了她看清對方的視覺。

和戲中的秦部長不一樣,秦宵一漫不經心地露出紳士,不再隨意調戲,禮貌地讓她擦乾雨水,別過臉不看她。

等車來的路上,胡羞在掩蓋著視線的紙巾下擦掉偷跑出來的眼淚,心想,拜託,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

胡羞曾經在話劇社看到過《等待戈多》的排練現場。當時她覺得那個畫面很無趣,兩個人蹲在一個佈景簡陋的場景裡,枯燥的唸白令人昏昏欲睡。

多年後的現在,看著沒有表情卻又因為溼潤的雨絲而顯得曖昧的秦宵一,胡羞明白了,《等待戈多》無趣,是因為那不是個會有故事發生的畫面,等註定不會來的人出現是哲學問題,是荒誕戲劇,和愛情沒關係。

而如果有人路過看到這一幕,調好角度掩掉秦宵一拿著手機的手,只拍下傘下溫柔地垂著眼睛的秦宵一和溼透了又驚訝得失色的自己,繃緊的神經被感動、委屈、渴求、妒忌、眷戀……

萬般的情緒被浸潤了再在空氣中漫開,就會發現,這是文藝片裡最能打動觀眾的一幕,取景框中構圖會因為夜色,房屋,燈光和人物錯落有致,愛情是突發的,像雨一般徐徐降臨,卻不會被觀眾誤認。

而她此刻是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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