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女人身上都是庸脂俗粉的味道,又蓋不住衰老的腐臭,只能安慰自己,她們是喜歡我們。」
這話聽得胡羞有點生氣:「你們不會拒絕嗎?」
「不會啊,有錢拿為什麼要生氣。」
「就這麼在乎工資嗎?」
「大姐,你沒聽懂,哄他們開心是可以有打賞的。我們那個打賞的二維碼還記得嗎?
貴婦天團來了我們很暗爽的,一天工資幾百,把她們哄開心,八百一千就到手了。」
「這豈不是牛郎店?」
「各取所需咯。陪你們演也是演,陪她們也是,還有錢拿,不開心嗎?」
胡羞的心隨著寧澤臣的話往下墜:「所以……你們都是演的嗎?」
「不然呢。只要把顧客哄開心就是我們的職責,何況有了回頭客還能收打賞。
別看秦宵一在戲裡不卑不亢的,一個月收打賞可以收一萬塊。」
趙孝柔聽得認真:「那你呢?」
「不相上下吧。畢竟喜歡我的都是像你這樣有錢有閒又有點私慾的人,我可是少婦殺手。」
「要不要喝酒?」趙孝柔站起身去冰箱開啤酒,轉了一圈不盡興,拿了瓶威士忌擰開:「王維,雖然我叫你在我面前不要演,直率一點,也不要傷胡羞的心哦,傷她的心,我會甩了你的。」
「遵命。但是總得讓她不要做不現實的夢,我們都是在密室和劇本殺工作的老npc,川渝系的京派的都做過,裝過神扮過鬼,到雪國列車都已經對玩家沒什麼感覺了。
劇本殺講究場景和劇情,沉浸式劇場在乎互動和體驗,我們也有職場規則。
逢場作戲,對什麼樣的女孩怎麼調戲,怎麼誘惑,都有自己的路數;
也不會對玩家過於當真,大家圖個新鮮來刷幾次,熱乎勁兒過了就不會再來了。
我們都清楚,所以不會對誰真動情的。就像你哪天覺得我在眼前礙事,我就可以退場了。」
越發在沙發前坐不住,胡羞站起身盤在地上疊飛機盒和禮品紙。
大概是沒有辦法輕易消化掉今晚的資訊量,在她心中原本真情又對自己有點私心的秦宵一,今晚變成了遊走在花叢中的膚淺男孩。
秦宵一和刁稚宇就像是一盤磁帶的abside,翻不同的面放進walkman聽到的內容都不一樣,磁粉層可以被翻錄新的內容,很難分清哪一面是本真。
失望和擔憂從心底升起來,難過之餘還會隱隱擔心,還年輕的男孩認準了虛浮的世道,專心做虛偽的演員,對於做一個人來說是不是好事。
他說過蓉城是大染缸,這個社會也一樣,她胡羞活到現在,也不是一直在做好人。
「胡羞,你別難過嘛。我們也都很喜歡你的,還記得那個混血臉的秦宵一嗎?
只見過你一次,後來辭職了還和我打聽你,覺得你很聰明。
所以,也別吊在刁稚宇一棵樹上,雪國列車演員那麼多。
而且以我的瞭解,刁稚宇這人的確是有個特點。他在遊戲裡對誰都好,遇到圖錢的會陪著爾虞我詐,楚楚可憐的就會忍不住關照,喜歡調戲他的也都被他反調戲,巧取豪奪的也可以,拉到手摟到手臂都不會躲。
但是唯獨有一種型別會把他吃得死死的,一次次為了他來的,一片真心捧給他,在戲裡只和他談戀愛,眼裡沒有別人——他特別吃這套。
這麼說的話你胡羞就是這種人,對。下班時候只要看見你他就開心,酒也不喝了過馬路就去找你。」
「這話……我都不知道該不該信。」
「我寧澤臣出了雪國列車是不會說謊的。」
說完這話三個人都安靜下來。電視裡播的是18年現象級古裝劇,陷害女主角的宮女正在跪下道歉,哭得楚楚可憐。
寧澤臣吃著蛋糕說,這個女孩是我同學,當時是優秀畢業生選送去做演員的,現在有臺詞。
「那也只是演宮女?」
「當然。有臺詞的已經很好了,在劇組混到有資歷能夠有自己的劇本不是那麼容易。
像中戲上戲的表演系還准入門檻還不算太低,我們這種普通學校裡的表演系,跑龍套是常有的事。
我們在小圈子看俊男靚女多了,都大概知道誰能紅。看起來姿色平平的人突然有知名度,都是背後有人了。」
胡羞看著電視裡瘦小的女主角:「能夠做明星或者主角的,應該是什麼的?」
「大紅看命。長得多好看有多努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運和命運——看運。」
趙孝柔抽著煙:「我是覺得,一個演員很靈,我就覺得她能紅,演誰像誰,有觀眾緣討人喜歡最重要。
最近娛樂圈裡的年輕演員都是小老太太像,法令紋都凹一塊,二十多歲就這樣,三十歲就可以去演別人的媽了。
不是我有tvb濾鏡,而是香港的演員的確在漂亮之外都有些特點。
平時逛八組和象組,每次看到那些不紅還作妖的人,我就知道,人不紅,都是有原因的。」
「我懷疑你在影射我。」
到廚房拿冰塊的工夫,胡羞跟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問:「你們這算是什麼關係,男女朋友,肉體需求?」
「談戀愛啊。別想得那麼低俗,我喜歡這個型別,不是早就和你說過。」
「他萬一是在演,你會受傷的。」
「我前夫就是個演員,怕什麼。他這種職業要保密,正好,我也不想對外講;談戀愛之前我也說過了,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和我演,有什麼說什麼,坦誠相對。一週下來還挺快樂的,尤其身體。」
「那……李埃能不能知道。」
趙孝柔鏟冰塊的手停了一秒:「沒什麼不能說的。」
兩個人沉默地回到客廳,寧澤臣無聊賴地拿著遙控器調到了新聞,又到了電視購物,指著電視裡的模特涎皮地說,哇哦,網襪,這腿好性感。
趙孝柔閉著眼睛喝了口奶茶:「過年臘肉也是這麼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