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羞悄悄發了條簡訊給刁稚宇:「你今天沒上班?」
「場間休息……」
「最近沒有休息日嗎?」
「忙季……」
胡羞一口氣沒喘上來,噎得牛排都咽不下去了。刁稚宇發微信有個特別令人難以忍受的特點,說話非要裝作很酷,每次都只回復幾個字,看起來非常受歡迎,極度難搞。
她倒是找到了個好辦法,拍了張夜景說,我在和裴軫吃飯。
果然對方秒速回復:「工作日吃個晚飯大動干戈去這麼高階的地方?」
「不行嗎?今天裴醫生生日。」
隔了兩分鐘,刁稚宇訊息回的不情不願,胡羞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他陰陽怪氣的神情:「老土的男人,約會都只知道去餐廳,有本事帶他來蓉城,我讓他直接進牢房。」
「變身馮警長掌管了監獄就是了不起。」
「你也不來看。候場去了……」
還不忘打上兩個句號抒發不滿。胡羞捧著手機坐在位置上嘴角瘋狂上揚,怎麼會有這種嘴皮子這麼欠,撩一下就跑還裝得好像自己很不經意的男孩子!
抬起頭時發現裴軫只安安靜靜切牛排,微笑著卻有些不自在——
來來回回的思緒不說話已經傳得通透,他應該察覺到自己在和刁稚宇聊天,看破不說破。
想到這兒胡羞放下了手機,專心和裴軫聊起李埃過去的事情,還順帶提起了和趙孝柔的曖昧,以及網紅趙孝柔轟轟烈烈的離婚大戲。
在胡羞的版本里,趙孝柔是為了李埃離婚的——她一直這麼覺得。
「他們倆就一直很彆扭,誰也不肯先捅破窗戶紙,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絕對不是朋友關係。」
「除非真的發生什麼事,現在估計會一直曖昧下去。成年人想邁出新的一步不那麼容易,李埃的官司我也隱約知道一些,沒有結果之前估計也沒心情談戀愛。」
裴軫說起這些時非常鎮定,帶著些年輕的通透。他挺直腰背呼了口氣:「這一頓套餐沒吃完胃就吃不消了,往常這個時間都在做手術,完全沒有想吃東西的慾望。」
「你可不要再說上了年紀了,聽起來像有五十歲。」奇怪,和她有些關係的男人,胃都不太好。
回家的路上裴軫開玩笑說,家裡好久沒收拾,今天讓胡羞見笑了。
胡羞心裡一驚,整潔得像樣板間一樣,看起來簡直都沒住過人。
裴軫又說起小區離地鐵站有點遠,讓她跑得很辛苦,胡羞心想,真當我不是上海人,世紀公園的電梯精裝房,開口就是老凡爾賽。
但胡羞的確不會再把裴軫的話當作是在暗指家世了,能高興得像是孩子一樣的人,多半是真心覺得讓喜歡的人看到了家裡有些侷促。
想到這兒胡羞說:「沒關係啊,不要拿我當外人,幫了李埃的人,都算是regard咖啡店的過命交情了。」
「那,有空邀請你來家裡玩。」
玩什麼?胡羞當然不敢在晚上接這種話,月黑風高的夜晚,只要提到家床硬大這種淫穢關鍵詞,話題很容易就朝著下三路走過去了。
但總得找個更精妙的方法圓過去,胡羞想了想說:「我可以帶上我的ps4,前一陣子閒魚買了二手的體感遊戲,沙灘排球美女那種,玩起來特別帶勁。」
說完她哽住了——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呢!
裴軫倒是真的接住了這個玩笑:「有點意思,我喜歡在房間裡做運動。」
媽的!
車子穩穩地停在小區門口,胡羞拉開車門就跑:「裴醫生再見!」
刁稚宇說了三次要去雪國列車看馮酉金,總不能總是爽約。
第二天難得胡羞調休,睡了個懶覺慢悠悠煮了水波蛋,吃過飯去了雪國列車,暗箱了個馮酉金組的調查員就進去了。
調查員是個奸邪角色,明面上在蓉城是負責給馮酉金調查情報,實際上是日本人安插在馮酉金身邊的線人,會有很多日本人和她接應,這其中不能被馮酉金髮現,更不能被共黨的人抓住身份。
火車鳴笛聲響起時她有點感慨,一個月沒見了,演員都變換了角色,無論什麼平行時空,物是人非的道理都存在。
而秦宵一出來時胡羞心中毫無波瀾,只要不是刁稚宇的秦宵一她就絲毫不緊張,甚至還有點鎮定,覺得智商一秒登頂。
新的秦宵一年輕又帥氣,聲音還有點奶,但沒了刁稚宇的性感,胡羞心想,秦宵一不性感,怎麼撐得起蓉城第一公子哥的江湖地位,新秦宵一,不行。
但馮酉金需要有胡氣,畢竟是個標準北方硬漢,人高馬大剿匪英雄,又要周正規矩,油鹽不進。
之前演馮酉金的一直是個英武的糙漢,兇到會被玩家投訴的那種,刁稚宇要演好估計嫩了點,至少得蓄蓄鬍子吧?
而等馮酉金出來的一刻胡羞就炸了,瘋狂在腦海裡飆髒話——
我靠要死了要死了這是什麼禁慾的地方軍閥,軍裝穿得這麼制服誘惑像話嗎?
披著皮夾克貼在身上肌肉都能看見這皮夾克是故意搞sm?
靴子是釘了馬蹄掌嗎踩得咔咔響,挺得腰板這麼直眼睛都在天靈蓋上了怎麼還看我一眼……看我?
馮酉金把眼睛落在他身上,一看就是熟人暗爽的快樂,臉上卻依舊掛著軍閥的威嚴,進來就要搜身。
過了一會兒寧澤臣走進來,慣有的領口開到鎖骨之下,晃盪著走到胡羞面前,假裝攬一下她的肩膀:「秦部長,搜身有什麼好怕的,難不成你還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馮警長,秦部長搜了也沒什麼意思,搜她啊。」
胡羞縮著脖子等馮酉金靠近,馮酉金的皮靴咔咔地踩過來,每一步都踩出了威嚴,目光落到胡羞身上低頭逼近了她的臉又看了看胸前的名牌:「真平……沒興趣。」
她的角色叫徐真平。胡羞看看自己的胸,又抬起頭蹬了馮酉金一眼,對方已經揚長而去飆戲去了,只留給她一個傲慢的背影。
而好一個刁稚宇,借公務之便在戲裡看女玩家胸部,末了還不忘插刀,流氓!
第一場戲結束還不忘叫上組員回列車。到了列車上馮酉金鑿開了自己的車廂,進來就是拿著槍的。
三個組員站在一起馮酉金槍還沒收起來,胡羞心想不至於吧,還沒暴露自己是輸送情報的內奸呢就開始威脅了?
馮酉金看看自己,開口說,我馮酉金是有情有義的人,在蓉城呆了十幾年。
無論江山怎麼易主,有我一口吃的,你們就絕對不會餓死。
但在蓉城你們有什麼信件往來,記得讀給我聽,我馮酉金——大字不識幾個。接下來我佈置的任務,你們誰做了我都有重賞。
而每個人只發了兩千。胡羞算是想起來了,蓉城四個陣營最沒錢的就是馮酉金,人小氣,不近人情,還總動不動就發火,嗓門奇大無比。
想到這兒胡羞突然笑了,明明長了一張貴氣逼人的臉,這人設是不是有點沒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