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靈魂不夠契合。」
李埃只是笑了笑:「是趙孝柔能說出的理由。」
「分手這麼幹脆,估計心裡是有你。」
李埃收拾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得到了及時的救場:「你的劇本殺小男友來了。」
這話剛說完,刁稚宇揹著大包從門口進來,正好聽見了「小男友」三個字:「和我結完婚就開始四處宣揚我是你男朋友了?」
「結婚?」李埃聽完這話愣了。
「這個人今天很無恥,跑到劇本殺裡和我結婚去了。」
「哦。」李埃回過頭:「這我倒有點失望了。」
胡羞似乎已經習慣了刁稚宇的賴皮:「和你結婚就無恥嗎?信不信我去雪國列車投訴你。」
「你敢。婚書呢?」
「扔在雪國列車了。」
刁稚宇不可置信:「你竟然都沒帶出來?多少玩家都要留著私藏。」
「又不是真的,我只是工作之餘去散散心而已。」婚書就在包裡,來的路上把刁稚宇寫得每一筆一劃都看得重影了,但絕對不會給他知道——憑什麼膨脹他的自信。
而刁稚宇反倒有點失望:「原來你不是特意去和我‘結婚’的。」
要是剛剛認識秦宵一那會兒她一定認真給出肯定回答,這會兒看到刁稚宇篤定會得到肯定答案的表情,突然很想逗他:「抱歉——不是。」
刁稚宇不說話了。任憑胡羞怎麼在他旁邊晃都不理會,只埋頭看電腦,還和趙孝柔聊起劇本殺。趙孝柔最近賺到的錢正愁發展什麼線下事業,聽刁稚宇聊天立刻來了興致。聽到了怎麼選地段租房子裝修招聘演員,趙孝柔眼睛都亮了:「刁稚宇,這事兒我記住了,等來年春天,這事情我們好好規劃一下。我早就看中你們這些搞互動劇的npc有大市場,皮囊好,演技不用太優秀,只要有服務意識,分分鐘女玩家都來送錢。」
刁稚宇突然正色:「我們都是有夢想有話劇夢的人,來做npc是種職業,但我們更願意被叫演員。如果把我們當作造夢想的人,我們很願意,但如果只是被當成找樂子的萬物,牛郎,那真的算了——我不希望這個行業被當成膚淺的斂財工具。」
「弟弟,我明白你的戲劇夢,但是你從事這個職業卻不去演話劇,說明你也看中這個東西是熱錢。工資高打賞多,那就接受它是個熱錢,不要賺了錢再去嫌棄,直接一點。」趙孝柔的語氣越發現實:「就像我接廣告是為了錢,明人不說暗話,真正‘乾淨’的人還真做不到像我這麼賺錢,你要接受得到利益的人本質是偽善的,豁不出去,就沒法成事。」
「理想和現實不是這麼容易就分得清楚。你要知道這世界上,很多人都是對討厭的東西帶著惻隱之心,又沒辦法真的喜歡的東西保持純粹——這樣切割很不負責。」
「那你到底在彆扭些什麼。」趙孝柔被逗笑了:「有人否認了你的夢想了嗎。」
「沒什麼,我先走了。」刁稚宇拎起包不多說話,胡羞只在旁邊沉默地觀察,不做聲響。等店裡只剩下三個人,趙孝柔才嘆了口氣:「寧澤臣要是有他一半的腦子,我也不至於會嫌棄他。胡羞雖然運氣不太好,眼光還是好的,挑中的男人都有點東西。只是誰能告訴我——他在生氣什麼?」
李埃指了指胡羞:「你問她。」
趙孝柔歪著頭看胡羞,胡羞攤開手:「我去雪國列車和他‘結婚’,就是貴婦們玩過的那個環節,做了一把他的夫人。他發資訊說我沒文化,不承認我是夫人,我就順著說婚書我扔了。」
這話反倒讓趙孝柔笑了:「就這?」
胡羞非常委屈,只許刁稚宇調戲自己,我就不能戲弄他了?明明在資訊裡說沒文化不能做「軍閥夫人」,反手就對自己扔了婚書的事情生氣。這種莫名推拉的佔有慾讓胡羞又開心又難過,刁稚宇比想象中更在意喜歡自己的玩家,但是結婚的玩家那麼多,她不過是眾多心懷鬼胎的玩家中的一個。陳舊暗淡的樓梯拾級而上,潮溼的空氣伴著灰塵吸到身體裡,胡羞心想,得到儘可能多的愛,是你刁稚宇的願望,但我也希望婚書是你對我獨家的許諾。
這根本就是個悖論。
開啟陳舊的電視機——一直蒙著布的電視機像個沒有被掀起過蓋頭的新娘——顯示出的頻道差強人意,從財經新聞換到電視購物,好不容易有了青春偶像電視劇,胡羞看著螢幕中的男主角,從眼神到臉頰都是青春稚嫩的氣息,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大概是個老套路愛情故事,而男主角突然對著女主角喊,你是愛我,還是愛我的人設?
這倒讓她怔住了。
刁稚宇很難走出角色,她似乎並沒有跳出角色來看刁稚宇。在雪國列車看到的秦宵一、李容、馮酉金,都只當做喜歡的「角色」來看待。也許她也沒有認真地拋開角色審視過刁稚宇,曾經喜歡的秦宵一,像是喜歡自己夢的投射,秦宵一作為雪國列車的一部分,給了自己華麗的綺夢;李容奸猾狡詐,好色貪財又沒誠信;馮酉金霸道又粗魯,對「沒文化」這事很在意……刁稚宇每次演完,都很難輕易走出角色。而揭開這層面具,刁稚宇也是一個男人,哪怕只有二十二歲,青春期到現在經歷過的故事也足以讓他成熟,在造夢的過程中搖擺著找不準自己的位置,敏感的佔有慾,不見得比其他成熟的男人少。
電視機突然開始錯亂地自動跳轉頻道。遙控器固執地不聽使喚,胡羞著急地想要調回偶像劇頻道,想透過那張年輕的臉看清些什麼。劇本殺、沉浸劇場、追星……喜歡的想要追逐的,無論是遙遠的星星還是近距離的燈火,給自己的心動是真實的;而劇本殺和沉浸劇場的演員這樣近,已經進入了她的生活,她並非對他毫無意義。
她要表達一些佔有慾,也不是不可以。
剛想到這兒,胡羞的手機響了。刁稚宇急吼吼地發來語音電話:「胡羞,你下樓,我在你家樓下。」
「啊?」
「有件事我要和你問清楚。你如果不下來,我就上去找你。」
胡羞被問得心咚咚地跳:「什麼事……?」
「結了婚就不承認,是你不講武德。總之你現在下樓,我數到三,不答應,我就上去找你。」
ps:小張又拖到了新的一天……夜貓子無誤了。本章開始入v啦,謝謝小夥伴們的支援,我會盡量保證勤奮更新,也歡迎大家繼續來評論區和小張互動,等大家來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