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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也有青春要告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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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會錯意了。我本以為這個轉正的意思是,沒有編制就要立刻走人。

既然是也能正式在醫院工作,其實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所以我們接下來還是同事。」

「當然……」往常的裴軫會順著說一句,今天只這樣結束了對話。

胡羞看著手機,刁稚宇的聊天記錄沉在三屏開外,安靜得像是記憶通通抹去,自己真的只是個玩家。

飢腸轆轆的胡羞下了班去regard找李埃吃麵,往常下班時間客人不多的店裡突然塞得爆滿。

李埃的柺杖使得越發輕快,頭頂有細汗,見到胡羞有些意外:「來了怎麼不打個招呼?」

「今天好忙……」

「是的,金融園的人包場teambuilding,我的後廚緊急備了十箱酒。」李埃察覺到胡羞的表情:「不高興?」

「沒有。我過兩天確定可以在醫院轉正了,所以想來這兒慶祝一下吃個面。」

「那得叫上刁稚宇和趙孝柔。晚一點行不行?十點半估計能結束,到時候我給他們報銷打車費。」

「真的不用……」胡羞光是聽到刁稚宇三個字就哽咽了:「我能不能去樓上待會兒?我突然困了。」

「你和他吵架了?」李埃一邊掏鑰匙一邊納悶:「他最近也沒來。往常店休或者週末都會泡在我這兒,上上週我們還去看球賽。」

胡羞接了鑰匙就跑,不能讓李埃看到她紅了的眼圈:「意麵我不吃了,去樓上待一會兒。」

她沒辦法待在喧鬧得不屬於自己的環境裡,聖誕歌曲讓她和群體格格不入;貨架旁那張行軍床和小房間她和刁稚宇一起躺過,在那她還吻過他……

咚咚踩上捲起灰塵的樓梯,抖了半天才對上鎖眼。本來可以躺在床上,或者看看亞克力櫃子裡木雕的菸草罐、銀器和淡香水;再或者穿過粗呢布簾開啟櫃子看看防塵罩下李埃的私服,而她只坐在地板上,像是坐在了空蕩得只剩四壁的房間。

終於到了相對陌生的領地。她沒想到僅僅只是一週沒聯絡,刁稚宇存在過的地方全部變得難以靠近,那些在一起的畫面令她錯亂,總是忍不住順著刁稚宇的話去想象,自己究竟喜歡的是不是秦宵一。

這是她從小就有的毛病,被人用陳述句下了結論就很難反駁,還會認真地順著對方的話反思。

但她把刁稚宇引到戲外,絕對是為了讓他褪去秦宵一的顏色,而在這短短的一個月她收穫了巨大的快樂,絕對不只是讓秦宵一投射在生活中而已。

有人敲門——是趙孝柔。帶了寒氣進門的趙孝柔說,李埃讓我帶咖啡和蛋糕上來,說你不開心。怎麼,和秦宵一吵架啦?

「別叫他秦宵一。」

「怎麼回事?」趙孝柔並不感興趣,十年的朋友只需要傾倒苦悶而不需要安慰似的:「我前幾天和小奶狗說我結過婚,然後前幾天和他直播連麥,他沒接,人也把我拉黑了,悲涼嗎?我最近因為這個影片一直被網友嘲笑呢。」

胡羞突然爬起身來:「我出去一趟。」

似乎自己周圍的所有人都被牽連染上了壞運氣,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果。

雪國列車所在的商場後門,整條路上能亮的路燈也沒幾盞,燈火通明的只有全家。

潮溼的柏油馬路透出絲絲涼意,胡羞裹緊了衣服,趙孝柔跟在身後:「什麼事情這麼急?」

剛走到安全出口,就聽到有腳步聲傳出來,是扎著馬尾的林秋美——她竟然正好撞到了下班。

本來一頭霧水的趙孝柔被輕輕捂住了嘴,立刻明白了狀況。

林秋美彎著腰在安全出口往裡看,用力地堵住門,聽到門內刁稚宇的聲音再咯咯地鬆開,又是一群睏倦的演員。

胡羞遠遠地站著,黑色的風衣縮在空調外機後,並不顯眼。

一行人鳥獸散後,只剩下林秋美和刁稚宇。林秋美先開口,這個安全出口的洞還是你挖的。

「我等到現在不是為了說這個。」

「想說什麼?」

「你知道我是為了你才演馮酉金的。困在秦宵一里對你愛而不得,讓我演得越來越挫敗。」

林秋美笑了:「我有這麼大的魔力。」

「所以你和耿耿分手,我想問,是不是因為我。」

胡羞看到了林秋美眼中的困擾:「當然不是,我們是觀念不和。」

「和我……有沒有關係?你們吵架我也在場,耿耿說是因為我。所以……我想弄明白。」

「為什麼一定要弄明白。」

「你在戲裡總是說把我當成弟弟,但又不停地對我好,戲外也是一樣。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我分不清。」

「再說下去要傷害你了。」

「我不怕……」

嬌小的林秋美說起話來,從眉毛到嘴角都是倔強的。胡羞站在旁邊看著,像是看到了林秋美的惡趣味般的勝利:「這些只有動過心的人才當成回憶,一個人的錯覺而已,你把它們整理起來當成我對你的愛,是自作多情了。

我對你的好都是真的,但丁點都沒有男女朋友的意思。

之前你不說,我以為你過一陣就想明白了——喜歡這件事不能強求。」

「所以,你在戲中對我好,只是演技?」

「對。吊著你是我不對,順勢利用你喜歡我騙耿忠良和我分手離職也是我的錯。

我知道你是戲痴,也知道你沒辦法走出角色不肯去拍戲,但你的確是時候學會分辨演技和真心了。

不怕你告訴耿忠良,我有新的男朋友了,之前來玩過的玩家,家境不錯——做劇本殺演員太苦了。」

刁稚宇笑了:「好,知道了。」

剛轉過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的胡羞。他在風中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林秋美敏銳地領會了一切,悄悄地退了場。胡羞站在風中,鼻子可能凍紅了,呼吸不暢。她心想,這個時候沒必要先開口了,等他吧。

許久,刁稚宇鎮定地看著胡羞的眼睛:「我也有青春要告別。」

「刁稚宇,你他媽——」趙孝柔把包甩在地上,手已經握住了刁稚宇的領子:「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

胡羞按下了趙孝柔的手,別過臉正好看到了對著安全出口的那扇門。

那個惡作劇一般被林秋美留下來的用來偷窺員工下班,再和刁稚宇曾經四目相對的孔洞,還能透出一絲商場的光亮。

她也有過在密室中貼近的胸口,牢牢地被牽著的手和藏起來的冰淇淋包裝紙。

林秋美說得的確太有道理,這些只有動過心的人才當成回憶,一個人的錯覺而已。

先起了欲心的人,把當年自己的純真,瘋狂,滿腔熱情,全部放在兩個人的互動中,再因為痴迷把記憶捏造成了新的模樣,兩個人有多親密,在戲中有多少甜蜜的臺詞,閒暇時間有多少親熱打鬧,通通都是素材,用來獨自書寫未完的故事。

冬日裡冷冷的空氣和地上溼溼的霜葉提醒自己夜已深。

她看了一眼刁稚宇,說了再見:「在我心裡,你是誰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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