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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失去最在乎的東西那一刻,靈魂才會痛苦地顫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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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埃沒動:「你麻煩我的事情,還差這一件嗎。」

走去路口的不過兩百米,趙孝柔頭靠在灰色衛衣的帽子上,聞到了李埃身上的氣味,聽到了呼吸聲,這麼近卻這麼陌生。

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想。李埃會像蓋世英雄一樣永遠出現在他身邊,他的身體,他的體溫,他的溫暖,一切早晚都會屬於自己。

而現在摟著李埃的手臂不敢收緊,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眼淚都悄悄地落在手心抹進自己的袖子,來不及接住,就浸溼在帽子裡,不能給他知道。

她不想再在李埃面前做任何可以被誤認為是矯飾的動作了。

想到這兒突然下了雨,雨點越落越大,在鑽進計程車十米的距離突然傾盆大作,頭髮和臉頰都溼了——上帝,謝謝。

跟刁稚宇看了場話劇又吃過飯,本來想去趙孝柔的密室玩,刁稚宇似乎沒什麼興趣——

最近提起密室和劇本殺,他都意興闌珊。雨從天上漏下來,刁稚宇說,這個雨小得很,大概走回家都不會淋溼。

說完這句話不過三秒就變成暴雨。他敞開外套把胡羞往懷裡一裹,兩個人站在雨達下等雨停。刁稚宇有點尷尬:「我這嘴是開光了?」

聽著男孩的心跳聲,胡羞想,貪戀愛情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想到這兒她摟著刁稚宇說,之前和你說的,做偶像的建議,我向你道歉。

「怎麼突然說這個。」

一個月前的話題,他似乎覺得沒有提起的必要。而胡羞看著他淡漠的表情,顯然他也在等這個話題再被翻出來。

畢竟甜言蜜語,耳鬢廝磨都只是鎮痛藥,病灶拖下去也不會自愈。

「我只看到了這個行業的光鮮,沒有認真問過你的選擇。

在你這麼迷茫的時候去慫恿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是我沒有多為你著想。」

刁稚宇沉默片刻,像在看雨,很久才開口:「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

「不知道……」

「你對我瞭如指掌。我每個階段需要什麼,似乎你都知道……

你太聰明了,偶爾這種聰明和悟性讓我害怕,我又不得不承認你是對的。

之前在雪國列車我就有些害怕,心想這個女孩為什麼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麼,簡直預知了我的想法,又比我技高一籌,總給我意想不到地來一下,比如舔我一口……

我喜歡你的未知和新鮮感,也害怕這些。你說我適合做偶像派演員,叫我去嘗試,我就知道,你想把我送到神壇上去,因為我就該這樣。在這種情況下都沒有一點點想要藏起我的自私。」

雨越下越大,刁稚宇包裡掏出把傘,基本都撐在胡羞頭頂:「不說了——雨來得也太大了,回家吧。」

兩個人似乎體質有點招雨,胡羞和雨點比嗓門:「不要擔心錢,我可以養你。你如果願意做話劇演員,舞臺劇演員,或者去做劇本殺npc,我都會支援你的!」

「真的?」

「嗯!如果這是低谷期,就當成悠長假期好了。」

「那——你之前那段話,是真心的嗎?」

「什麼?」胡羞停下來,整個人僵在雨中。

「不愛我,是真的吧。」

「當然沒有!」雨迅疾地打在雨傘上,胡羞停下了腳步,心猛地涼了半截,他一直在乎這件事。

「你說出這番話時,我開始懷疑,你究竟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作為商品的我。

不要覺得我不懂偶像,這本質是一件商品,被操控的木偶。

之前你對秦宵一念念不忘,也許是我給秦宵一的靈魂讓你感動,上次你說出的那些話突然讓我覺得,也許你喜歡的就是我那一件外殼。

和之前紅髮的姐姐喜歡秦宵一那件白西裝沒什麼差別——我是活生生的人。」

「對不起……」

「沒什麼可說抱歉的。只是想到你沒有那麼愛我,我就……很難過。」

他笑了。秦宵一聽到林秋美說「我只拿他當弟弟」時,會露出這個笑容,微微有變化的嘴角和眼神。

若隱若現被藏起的失落,她讀懂了,那種靈氣又回來了。

愛而不得,那種不甘,接受了現實又無力去改變現狀的表情,正是她著迷的地方。

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從雪國列車那扇大鐵門像命運一樣開啟時,我對你的心馳神往就從沒停止過,想要多看你一眼而刷爆銀行卡幻想著互動的卑微,被你撩撥又落空的酸脹的思緒。

因為你而重新擁有的臉紅的思春期,因為你有一點點喜歡我,而狂喜到心裡泵滿力氣的快樂,再到你為了我,不遠千里地在車站出現……

當年的感動到現在從來都沒有停止,而我親眼看到你眼中忽明忽暗的光亮,我才明白,自己變成了讓你安逸的避風港。

而這樣,正挫傷著你作為演員的驕傲,澆熄了你的靈氣。

我怎麼能因為自己,讓成為你變成平庸的人。總有一天你會意識到自己囿於愛情,是因為在最有靈氣的年紀裡,遇到了渴望安定的我——你真的渴望安穩嗎?

刁稚宇的後背淋溼了。她把傘柄向他推了推,雨水如注灌進後頸,讓她打了個寒顫:「刁稚宇,從我喜歡你到現在,我的節奏你早就發現了,對不對?

刷了那麼多次雪國列車,為了再見你一面,卻又不聯絡你,就是在等你主動……

你比我想象的單純,還記得我在窗臺見到你也沒有下樓嗎?

記得我在雪國列車裴軫的吻嗎?我對你,是有自己的劇本。

我喜歡你是真的,你沒有那麼優秀的時候,我對你的擔心也是真的。

你說的對,沒有秦宵一的人設,現在在低谷期,我對你的欣賞,的確差了那麼一點點。

如果真的想再讓我瘋狂地迷戀你,要拿出實力來,現在不上不下地沒有找到適合自己角色,我願意陪你……」

「但我不想這樣了。這樣陪著我,讓我很挫敗,你看著我的眼神,無論是擔憂還是關懷,都讓我坐立難安。」

他撐著傘,抬起頭吸了口氣,喉結滾動幾下,再低下頭時恢復了正常,眼底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

他的聲音依舊好聽:「也許我們從朋友到男女朋友,的確太快了,沒能讓你意識到我並不優秀,是我的錯。所以——」

胡羞的後腦勺沒有淋到雨,後背溼了的一片靠體溫烘乾,還需要時間。

在刁稚宇的世界裡,即便傷透了心,也不會讓她受一點傷。

他嘴角顫抖著,眼睛不看胡羞,醞釀了很久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胡羞想起自己觸發過的秦宵一的某個結局,他在舉起槍殺死所有人之前,問過林秋美:「我的錢都給你,得到的一切都給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只有什麼都得不到的時候,秦宵一才會灑下玫瑰,把錢拋到半空中接近癲狂——

這是對現實再真實不過的隱喻:失去最在乎的東西那一刻,靈魂才會痛苦地顫抖。

他距離成為更優秀的演員,的確需要孤身去尋找突破——他也意識到了。

「分手吧……」刁稚宇眼睛通紅:「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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