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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的男朋友是超級英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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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胡羞沒睡著,半夜發了條朋友圈分享了首《ifi-mnotinlovewithyou》,刁稚宇不在,她的確很難入睡。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一週見面一兩天,摟在一起的習慣侵蝕了她,現在孤枕難眠。

也許一同而來的還有緊張,媽媽來到上海,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見她。

獨自一人在上海久了,她的到訪,總有點生活被打擾的感覺。

刁稚宇的資訊有些嚇人:「開門……」

貓眼看了一眼,帥哥穿著件空軍夾克大剌剌地跨進來:「我本來在寫劇本,發現你竟然還沒睡,索性過來一起睡。」

這麼善解人意就有點過分了。胡羞問:「什麼劇本?」

「兩個劇本,一個是民國題材的劇本殺,天津那邊的一個場館找我定製的;還有一個是我接下來想做的短片,我還是很想做個導演,去西南時自己也拍了素材。」

「你比我想象的深邃多了。」

「當然,偶像明星有什麼意思,靠臉走不了多遠的,而且這個行業也逐漸成熟了,音樂的版權費,置裝費,餐食,什麼都是錢,沒出道就對公司負債。」

「這麼清楚……」

「我同學去選秀了,為了炒人設還改小了三歲,現在是99年生了。」刁稚宇貼近她的額頭:「你怎麼了?有心事?」

「不想讓你知道。」

「誰還沒有點陰暗面呢。」

「在我面前演若無其事,水平還是低了點。」刁稚宇捏著她的手:「如果上次噩夢沒聽錯的話,是父母的事吧。」

「我今天才知道我爸媽……還沒離婚。當年鬧得很難看,以為他們放彼此一條生路,結果只是我媽躲著我爸去了北方而已。」

「要回南京嗎?」

「雖然不關我的事,但是我也很想回去……最近總是被噩夢纏著,想起退婚那會兒的事情。」胡羞笑了笑:「總得克服了才能往前走。」

「如果不想讓我見到他們,我可以在這兒等你。但如果因為我他們非難你,該擔當的就是我了。所以,可以帶上我去南京。」

有點幼稚,又讓她有點想笑:「你真是有一百種方法讓我依賴你。」

說完在手心親了一口,拍在刁稚宇的臉頰上,又被他捏著手親了好一陣,鑽進被窩閉上眼睛,很快夢到滑板車從樓梯滾下去,抖了一下醒過來,環著自己的手臂更緊了。

摸著駱駝的手臂,的確是可以睡得更安穩一些。

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南京。曾經珠江路是繁華的地標,人稱南京中關村,樓下三公里之內的電子產品可以繞地球幾圈。

現在再回去,珠江路被改建,家裡原本還算很新的六層小樓,斑駁破敗。

在這兒度過的十幾年,用金醫生的觀點來講,無論對媽媽還是對自己,真不是個好的歸宿。

上了樓,胡羞心提得很緊,掐算了時間,媽媽應該已經到了。

不要緊張,畢竟是爸爸和媽媽——想到這兒更緊張了,腸胃都跟著擰勁兒。

開門的是爸爸,臉色這麼難看,見到她表情更生氣:「你怎麼也來?」

「我是你們的女兒。」說到這兒,腦海裡的傢什已經飛身墜樓。

進門的客廳和右手邊的廚房經常出現在她的噩夢裡,此刻依舊不知所措;媽媽裹著一件綠色的皮衣,長期在北方,皮膚有些乾枯,頭髮依舊黑亮。

她繃著臉,大概已經在攤牌了。她拍了拍沙發示意她過來,這種奇特的三口之家的感覺,讓她更難受了。

「這房子變化真不小。上次在這兒還是你把我的東西扔出去,我去黑龍江最後只有一個小包。」

媽媽說得太過直接,胡羞聽得心漏跳一拍。

「你和別的男人在這裡睡覺,我只是把這個房子裡的髒東西扔出去。」

「是你一直不回家。而且心裡愛的是別人。」

「那也是因為你總是搔首弄姿,我看不慣你。」

「實話說出來了,很好,你當年答應娶我的時候,是為了什麼?報復?虛榮?反正你從來都沒有看得慣我。」

他們還真是不在乎在自己面前吵架,這麼多年過去了一點變化都沒有。

房子過了八年,早就沒有了自己和媽媽的痕跡,胡羞坐在原地,陽光透過就窗子照進來,照在自己日夜彈奏的鋼琴上。

爸爸的牆上釘著的架子,掛著吉他,二胡,琵琶……在她凝視的目光裡,爸爸媽媽的苛責依舊沒停。

她就在爭吵中陷入回憶。媽媽是在她十三歲開始正式有了新的愛情的吧?

斷斷續續,畢竟從前都會按時回家燒菜的女人,突然開始藉口加班。

十八歲的那個晚上她忙著填志願,在厚厚三本報考資訊裡選擇自己想讀的專業。

工商管理,人力資源管理,法律……那些寫得清楚卻猜不到未來是什麼的專業名稱,她很想找人請教,畢竟四年都要和它們打交道。

那晚來敲門的爸爸,進門的眼神像個懸疑故事的反派。

她當時也怕得要死——媽媽的情人就在主臥裡,過會兒要去上晚班。

她下意識地站在了媽媽和情人叔叔的一方,爸爸的眼神太過恐怖。

情人從爸爸身後走過,爸爸轉過身去追打的前一秒,她開口說,爸,我要報志願了,明天交上去,能幫我看看嗎?

在她上樓之前,他們敘舊過嗎?還有記得住的能夠成為愛情的回憶嗎?

能到結婚這一步,總不會一點感情都沒有吧?如果都是仇恨,自己是為什麼存在的呢?

彼此不對等的記憶湊在一起都是不可逆轉的仇恨,一個是自傲有仇必報到走火入魔,認為妻子因為不檢點,那不離婚就不會讓對方幸福,拖垮;另一個是覺得丈夫從沒愛過自己,結婚就是一場囚禁,靠其他的男人解救自己,在被丈夫破壞傷害,躲得很遠……她想,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正好,你女兒也回來了。看看你們兩個坐在一起,還真是一模一樣。

曾經你討好男人的樣子有多下賤,你女兒在上海和人戀愛的樣子就有多獻媚。」

聽到這兒胡羞像被驚醒:「爸!」

「她嫌棄我介紹的男人,放著條件好的醫生不要,和個小演員混在一起。

除了好看一無是處,二十八歲快三十的人,和你一樣註定被人笑話……」

說她沒關係,但是說刁稚宇,她忍不了。她轟地站起來:「爸。我真的以為在醫院那陣子,你看到了我有多努力。結果你現在還在糾結我喜歡的人?就不能看看我嗎?」

「有什麼可看!醫院的大會翻譯不做,辭職了去網站上做什麼影片,還和人家演,以為我都不知道?我沒有追去上海教育你,正好你回來了。你……」

「我什麼我,又要去我租的房子砸我的東西嗎?之前你已經砸過一次了。

我真的不懂,為什麼要對我和媽媽這麼親的人恨到要擊潰的程度。

因為我們不夠好嗎?因為沒有達到您的期待嗎?因為有最親近的關係所以可以隨便貶損嗎?

你以為我們都不會離開,而我們都走了,巴不得躲你躲得遠遠的。

爸,如果不愛我們就放手吧。我現在才明白,獲得你承認好難。而且,也沒有那麼必要。」

話音未落,爸爸抬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左邊的耳朵嗡嗡響,媽媽衝上來推開他:「你瘋了?那是你女兒!」

「她不配!」

在一年前胡羞也許會跑走,逃避,安慰自己,惹爸爸生氣可能過幾天就淡忘了。

而此刻她沒動,轉過頭來,漲紅的臉也沒覺得丟人,只一字一頓地說:「你也不配做我爸。」

說完她走出去,一滴眼淚都沒有。說來也怪,難過,但沒有什麼想哭的感覺。

她在賓館房間裡坐著聽複習資料,書厚厚一本怎麼也聽不進去。

和刁稚宇約好過幾天回去,叫他不要擔心,而只是想到他的名字鼻子就酸了。

她堵著氣掉了幾滴眼淚,該死,南京陰氣太重。電話來了,是媽媽在約她下樓。奇怪,白下區這麼小的賓館,她是怎麼找到的?

媽媽站在樓下,笑著和她打招呼:「頂頂,很久沒去玄武湖公園了,去走走?」

工作日的公園鮮少遊人,天氣溼冷。和媽媽逛到公園深處,坐在湖邊看銀色的湖面和薄霧。

遠處有兩三歲的女孩在追逐媽媽,爬到了再起來追,胡羞想,自己也許也有和媽媽這麼親暱的童年。

現在是坐在長椅也沒法輕易靠近的關係。

「媽媽給你帶了很多零食。你以前喜歡吃鳳梨酥,餅乾,吃得牙都壞了,這次我都買了,俄羅斯的,特別甜。」

胡羞並不喜歡零食,曾經總是挑甜的塞進嘴裡,是因為家裡沒有飯可以吃。

「你最近還好嗎?和那個小帥哥男朋友。」

「嗯……」

「沒想到。我以為長得好看的男孩,心思都很活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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