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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的男朋友是超級英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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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住在白下區那個賓館?」

「媽媽的直覺。小時候我和你爸經常帶你來這附近吃飯,你爸也猜你在這兒。」

她憋著氣:「當初為什麼倒追我爸?」

「看他是個老師,彈鋼琴拉小提琴吹口琴什麼都會,我喜歡浪漫的人。

後來我發現,那些樂器都是他的謀生工具,大意了。這次回來離婚我想把戶口也遷走,花點時間吧。

但我想留在北方,以後你要去北方找我,媽媽歡迎。」

本來以為家早就散了,時至今日重新聽到一次還是免不了難過。

「你爸年輕的時候就這樣,不喜歡的人入不了眼,崇敬的就放低身段去討好,親近的人就無條件貶低,還覺得自己表達的都是愛。」

「別替他說話。」

媽媽不接,只順著往下講。

「被你爸從家裡趕出來,我存摺裡只有三萬塊錢,到了北方租個小房子,樓上樓下都沒有鄰居。

我跟風買了臺dvd,在家每天唱卡拉ok。聽起來有點土是吧?

但那邊就很流行這個,半夜也唱,唱到關了燈看自己像鬼把自己嚇到——嚇到笑了。

那一刻我才想明白,我快五十歲,不好看了,幼稚,還瘋,但還想愛自己。到這個年紀了,我可以自私了。」

說到這兒胡羞有點釋然,也許是因為潮溼的味道,也許是媽媽的話,或者心裡有什麼想通。她問,媽,你愛我嗎?

「愛。我們都愛,我雖然討厭他,但他那些話有他的道理。

沒能娶到恩師的女兒,是因為他只是個老師,而我願意嫁給他,因為他是個老師。

地位和金錢有多重要,隨時間都沒變過,只是他用自己覺得最先進的那一套教給你,過時了,表達也太難聽。」

用翻譯的術語來說,是傳達度——爸爸的傳達度是零。

她坐在凳子上曬太陽,身體逐漸暖和起來。的確爸爸和媽媽給她的愛,就是錯位到一絲一縫都合不上的程度。

父母和孩子關係除去親情,更多的也許是羈絆。說不清楚,舍不掉也離不開,又幸福又痛苦。

「我住的和你不遠,把禮物給你帶回去,回上海吧。」

「好……」

滿箱子吃不完的零食,胡羞第二天的高鐵回去,還是晚上又回了家。

敲開門走進客廳,兩盒唐餅家和茅臺,有人來了。碰上眼睛,被面前的人嚇了一跳。

穿得無比正式的刁稚宇,先她一步登門拜訪。白襯衫黑皮鞋,頭髮也修剪規整,正式得像來提親。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怎麼在這兒?」

「他來拜訪我找南京的話劇老師。」爸爸進來拉凳子坐下,並不理她,只和刁稚宇講,傳媒大學南廣分院的老師,挖掘了明星,是他朋友;南大小劇場請他去做過配樂,現在音樂學院的很多學生,都是他培養的,真的要想找到可以幫他提升演技的人,不是沒有……

說完還指了指胡羞:「她很喜歡南大的小劇場,以前週末都不回家,經常去看話劇。」

胡羞覺得很奇妙——自己似乎也從來沒有認真審視過爸爸,以及,爸爸好像比想象中……厲害那麼一點點。

刁稚宇笑了:「她也是在小劇場裡認識我的。當時我剛畢業,做小演員還很迷茫。

如果不是她的肯定,我也不會現在很堅定地要做演員。」

聊了兩個小時,胡羞本想和爸爸好好聊聊,一句都沒插上嘴。

等刁稚宇站起身:「聽說叔叔晚上還有課,那我先走了。胡羞,你和我一起走嗎?」

「都走吧,我快來不及了。」

爸爸甚至都不想和她說一句話?

臨出門,爸爸突然喊住:「刁稚宇……」

穿得正式的刁稚宇轉過身,頭和門框快持平,站在爸爸面前恭恭敬敬。

「好好對胡羞,她需要一個交代。」

刁稚宇笑了:「如果您同意,我會和她結婚。」

胡羞下樓輕飄飄的,結什麼婚,誰同意的,逞能?她尾隨著刁稚宇在長樓梯上轉來轉去:「刁稚宇,你來多久了?和我爸聊了什麼?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

「都是秘密……」

「和我結婚?誰答應了?」

「你爸不也沒回答嗎。」刁稚宇拉開單元門換了話題:「八年前你當時看到扔東西下來,是站在哪?」

胡羞愣了愣,指了指幾米外的空地,那曾經是三個垃圾桶。

刁稚宇牽著她的手走過去站定,也不說話。好像有雨落下來,深秋的南方雨絲不斷,很快臉頰溼了一層。

「我聽趙孝柔說過你的事,媽媽的情人住在家裡,你和媽媽的東西被扔下樓,前夫就在這兒決定和你退婚,我都知道。

前幾天聽到你的噩夢,我就想,能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你徹底忘掉這些,想來想去。

也許你自己能夠克服,但可能我出現,在你有噩夢的地方都走一次,就可以洗掉不愉快的回憶了。

至少,有人在你夢裡偷東西,我也可以進去搏鬥,幫你保護一下,充當超級英雄。」

「你……」

「我什麼?」

「你是奧特曼還是鋼鐵俠?」

「這我還沒想好,聖鬥士星矢吧。」

「不要,我不要做雅典娜,只會真誠祈禱,什麼都不會做,還有一堆聖鬥士要花時間保護她。至少也得共同戰鬥才可以。」

「黑寡婦吧……」

「不要,太難聽了。」

站在樓下,胡羞望著五樓的陽臺,安安靜靜,沒有東西要掉下來。

反而是天上有雪——南京下雪了。雪落在地面融化,地面溼滑乾淨,並沒有曾經那麼髒汙。

胡羞說,所以,你跑到北方找我那次不是演的,我放心了。

「為什麼要演,是我想見你。雖然要一步步套牢你,但是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出現,本來就是男朋友該做的事情。我比你想象的在乎你。」

「刁稚宇,你太好了,偶爾都擔心自己是不是值得。」

「也沒有人再會像你一樣堅持不懈地找我。劇本殺這個東西,玩家更替很快的,喜歡並不永久。」

兩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本以為淋溼了會凍得發抖,完全沒有。

刁稚宇像是想起什麼:「說起來,我們好像沒有給對方慶祝過生日,也幾乎沒有互送過禮物,唯一聖誕節那次,還被裴軫攪局。」

「他快當爸爸了。」

刁稚宇頓了一秒:「我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呢。那,你還有什麼夢想沒實現嗎?」

胡羞沉默半天:「剛才我腦子裡想了一下,如果你會讀心術,應該能猜到。」

刁稚宇笑了:「太過分了……」

可能你想的是,我希望能夠永遠和你在一起,而事實的情況是——我想再見一次秦宵一。

我真的喜歡你,比你想象的要喜歡。曾經我想過,也許在雪國列車裡,自己的動心的一切都不讓你知道,當成一段私人的少女心事,留在我二十後半的心動記錄裡。

我也曾想過,在你告訴我你的名字的時候,只要做個簡單的朋友就好;你也許在下班過後會想起作為玩家的我,也許吃過飯覺得無聊想要喝酒,路過時會來樓下叫上我;也許和其他女孩調情又失落後,會對眼睛裡帶有期待的我,偶爾有所波動……

也有可能,在你離開雪國列車後,偶爾想起衝動和上頭的玩家,會在臉盲症的邊緣裡挖出沒什麼存在感的我。

我那卑微的少女思緒如果不被拯救,也許是另一段悲苦的故事,但我的人生,也同樣會被點亮——

秦宵一帶給我的,是一份靈感,一份介於愛情和現實間最美好最悲情的想象,以至於真的打破之後,我也會隱隱作痛;如果把你永遠留在被虛構的次元裡,成為一段最珍貴也最意難平的幻想,說不定比留在我的身邊更加耀眼。

好在此時能夠短暫擁有你,大概是我的幸福,也是我的遺憾。

如果能再見到一次秦宵一,看到你的成長,那麼我在你的人生軌跡中經過,也許對你來說,也是不可替代的一瞬。

而這些不會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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