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吞吞吐吐的。」
「因為薇薇要我保證,就連她說的這句話,都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是說,就連她告訴你,這是他們幾個人共同的秘密這一點,都不能跟別人說?」
「對。」
蘇靜略微沉吟:「看這意思,這肯定不是普通的秘密,不然幾個孩子不會諱言到這種程度。」
「我也是這樣想的。」
「但他們幾個小孩,能有什麼不得了的秘密?孩子們在乎的,無非就是成績、遊戲、戀愛之類的。還能有什麼?我想不出來了。」
「蘇靜,你不覺得這個秘密,可能跟五一節那天,他們單獨離開的一個小時有關係嗎?」
「你是說,他們五個孩子在三岔湖的時候,跑到附近去玩,結果無意中發現了什麼秘密?」
「有可能吧。」
「但當時是大白天,三岔湖又是景區,有很多露營的人。這樣的情況下,能發現什麼秘密呢?」
「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們單獨離開的那一個小時,肯定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不會幾個孩子全都提前回家,餘思彤其實也想走的,但她是班長,又是乖乖女,所以才被迫留了下來,我當時就看出來了。」
「好吧,就算如此,這件事跟冷春來綁架幾個孩子有什麼關係?冷春來當時跟我們在一起,她不可能知道孩子們發生了什麼事,回家之後,冷俊傑也沒有告訴她。」
「你確定嗎?」
「什麼?」
「冷春來確實是說,冷俊傑什麼都沒告訴她。但這可是她自己說的。你別忘了,冷春來跟兒子保持著‘朋友關係’,母子倆無話不談,沒有代溝。」
「你是說,冷俊傑可能把那天的事告訴了冷春來,但是冷春來在我們面前假裝不知道?」
「對,就像薇薇讓我保證,別把她說的話告訴任何人一樣。冷俊傑估計也讓他媽做了同樣的保證。」
蘇靜張著嘴愣了一會兒,說:「但我還是不明白,這跟綁架案有什麼必然聯絡——冷春來從兒子那裡知道了某個秘密,然後就把連同自己兒子在內的五個孩子全都綁架了,這說不過去啊。」
「你真的覺得,冷俊傑一定是被綁架的嗎?」
蘇靜臉色一變:「你該不會是想說,他跟他媽是共犯吧?這可能嗎?他只是一個初中生!而且他跟趙星、靳亞晨都是好朋友。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和母親一起把幾個好夥伴綁架了,這樣的事情,好像全世界範圍內都沒有聽說過。」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有點離譜……那可能是我想多了。」說到這裡,電話那頭的陳海蓮哭了起來,「蘇靜,我腦子裡亂得很,薇薇沒回來,我寢食難安,總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蘇靜蹙起眉頭說:「我的境況不是跟你一樣嘛,好了別哭了,五個孩子同時被綁架,對警察來說肯定是大案要案,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破案的。」
「希望如此吧。」
兩人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蘇靜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點燃,吸了一口後,想起一件事——直到現在,丈夫趙從光都不知道兒子失蹤的事。
並非蘇靜故意不告訴他,而是——說來可笑,她直到剛才才想起趙從光這個人。
估計有十天或者半個月左右,他們夫妻倆彼此沒有聯絡過了。這十幾天裡,趙從光一天都沒有回過家,蘇靜也沒有問過他在哪裡過的夜,因為她根本不在乎這件事,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趙從光這個人。
他們結婚十六年了,從媒人介紹認識的那天起,彼此就心照不宣,知道他們的結合正是所謂的「官商聯姻」。蘇靜孃家的家族企業,是南玶市很有實力的民營企業;趙從光的父親趙士忠,是南玶市市長。蘇靜漂亮、有魅力;趙從光英俊、有魄力。從任何角度看,他們都是家族和外人眼中的天作之合——除了一點,他們兩人幾乎沒有任何感情基礎,見面聊天的時候,也沒摩擦出任何火花,當然互相也不討厭,於是就找不出不在一起的理由。雙方家裡人一攛掇,認識一個多月後,兩人就稀裡糊塗地結婚了。
婚後一年,蘇靜就懷上了孩子。趙星出生,成為趙蘇兩家的掌上明珠。特別是爺爺奶奶,對趙星分外寵溺,慣出了好多壞毛病卻渾然不覺。蘇靜一開始覺得不妥,會跟公公婆婆理論幾句,後來發現丈夫對兒子和家庭全然不在意,彷彿結婚生子之後,就已經完成了父母交代的最大任務。此種態度讓蘇靜難免感到心寒,漸漸地,她也就不太管了。
趙從光一開始還比較收斂,只是藉口各種應酬多,長期晚歸。後來漸漸就發展成了夜不歸宿。他們家有多套房產,住宅、別墅加起來八九套房子。這還是明面上的,暗地裡有沒有買房產,用來金屋藏嬌,這就不知道了。蘇靜也懶得去管,因為她並不愛趙從光,也就不在意他是否出軌。她只知道,自從結婚之後,孃家的家族企業便順風順水、蒸蒸日上,一躍成為本市最大的民營企業。
蘇靜從小接受的教育和她的價值觀中,金錢是比愛情重要太多的東西。所以,她只需要維持形式上的婚姻就行了。況且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趙從光在外面包二奶、養小三,已是不言而喻的事實。那她這種有錢又漂亮的富婆,會老老實實在家裡獨守空房嗎?當然,為了自身和家族企業的形象,也為了夫家的面子,她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包養小白臉,但是手機裡存幾個「少爺」的號碼,需要的時候招之即來,玩夠了揮之即去,乾脆利落,不拖不欠,豈不更妙?
趙從光長期不歸家,也不過問家裡或孩子的情況,導致蘇靜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這個人的存在,很多時候,她都有一種自己其實是單身的錯覺。不過這是平常時候,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子都被綁架了,還是有必要跟趙從光說一聲的。
蘇靜撥打趙從光的手機,響了很多聲,對方也沒有接。今天是週六,現在還不到九點鐘,估計他要麼是昨晚喝了大酒,現在還昏睡不醒,要麼就是沉溺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蘇靜心想反正電話我已經打過了,兒子也是我們兩個人的,你要是不在意他的死活,我又何必那麼上心?當然這是置氣的想法,作為母親,孩子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可能真的不在意。
正想著,門廳傳來開門的聲音,有人進家裡來了。蘇靜一怔,心想難道剛才趙從光沒有接電話,是因為他已經在門口了?或者,回來的是趙星?她趕緊從臥室跑了出去。
來到客廳一看,蘇靜愣住了,站在面前的,既不是丈夫趙從光,也不是兒子趙星,而是公公和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