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我在問你。」
「不是……為什麼你要問我昨晚去哪裡了?」
何衛東說:「鄒斌,你聽清楚規則了嗎?現在是拿到國王牌的人在問你,你只能回答,而不是反問!」
鄒斌臉上露出十分不自然的表情,極不情願地囁嚅道:「我昨天晚上十點多出去了一趟,去南部新區了……」
「去幹什麼?」餘慶亮問。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吧?」
「你連第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清楚!我問你去哪兒了,自然是指一個具體的地方。我知道你去南部新區了,但是具體去的哪裡,你不打算說出來嗎?」
鄒斌沒吭聲,有些憤怒地看向餘慶亮。
這時,坐在中間的陳娟說道:「這樣吧,我們把規則稍微放寬一些,提問的人和被問到的人,可以就某個問題自由地對話,不用拘泥於提問的次數,被問的人也可以反問提問的人。總之只要把對方提出的問題解釋清楚,讓大家都明白就行了。」
沒人有異議,於是鄒斌和餘慶亮繼續對話。餘慶亮說:「昨天下午警察來我們家調查,再加上晚上她們四個媽媽討論過之後,我們就猜到,這起案件的真兇也許就在我們這幾個家長之中。我當時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你,至於原因嘛……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就直說了。梁淑華跟我講過,你們夫妻倆關係很差,而且陳海蓮經常抱怨你不賺錢,所以我覺得,你是我們這些人中最迫切需要錢的人。」
「想到這一點後,我坐不住了,想去你家找你聊聊,探一下你的口風。沒想到剛到樓下,就看到你走下來了,然後用手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朝某個方向騎去。於是我也掃了一輛車,跟在你後面,一直沒被你發現。到南部新區的時候,你騎車的速度加快了,拐進一條小巷,我稍微慢了一步,就跟丟了。」
聽了餘慶亮的話,鄒斌怒不可遏,說道:「我是沒什麼錢,但我也不缺吃不缺穿,沒到要去綁架的程度!更不可能綁架自己的女兒!你也是當爹的人,怎麼能懷疑我?」
「那我該懷疑誰?這一圈人裡面,哪一個不是當爹媽的?哪一個不是有可能連同自己的孩子一起綁架了的?」
鄒斌無話可說了。何衛東說:「別再說什麼‘為什麼要懷疑我’這種無意義的話了,既然已經確定了真兇就在你們當中,自然懷疑誰都是有可能的。鄒斌,你就直接回答餘慶亮提的問題吧,你昨天晚上十點之後去南部新區的什麼地方了,去幹什麼?」
鄒斌瞄了一眼身旁的陳海蓮,低聲道:「我去按摩了。」
「什麼,按摩?我還以為你去喝酒了。女兒都丟了,你還有心情按摩?」陳海蓮瞪著眼睛說。
「就是因為心情太壓抑了,才想要放鬆一下。」
「家旁邊那麼多按摩的地方,你為什麼要跑到南部新區去按摩?」
鄒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隔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那個地方……按摩得更好一點。」
「按摩店叫什麼名字?」何衛東問。
「麗麗按摩……」
陳海蓮一聽這名字就覺出了端倪,怒道:「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麼正規的地方!行啊,鄒斌,你現在學會揹著我嫖娼了是不是?」
「什麼嫖娼?當著警察的面別瞎說!」鄒斌面紅耳赤地說道,自己也意識到這事沒法用正常邏輯來解釋了,「只是……稍微給你捏幾下胸啊肚子什麼的罷了,沒有性交易!我花得起那錢嗎?」
「這種地方的小姐也不是什麼高階貨色吧?要不你跑那麼遠幹嗎?就是衝著消費低去的吧!」
「夠了,你們倆要吵回家去吵!」陳娟制止道,然後問鄒斌,「你說的這家按摩店,我們會去查證的。」
「行,陳警官。麗麗……我是說,按摩店的老闆娘,可以給我做證。」
何衛東問餘慶亮:「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餘慶亮沮喪地搖了搖頭。
「那就進行第二輪吧。」
何衛東再次洗牌、發牌。這一次拿到國王牌的,正好是上一輪才被詢問的鄒斌,現在主動權掌握在了他手裡,但他卻顯得有點茫然,似乎並不知道該問誰或者問什麼問題。
思索了一會兒,鄒斌望向靳文輝,問道:「你最近去過些什麼地方?」
靳文輝一愣:「你問我?」
「是的。」
「你說的‘最近’是指什麼時間範圍?」
「就是綁架案發生的前後十天吧。」
「這二十多天的時間裡,我去過的地方多了,你不可能要我一一說出來吧,我也記不住那麼多。」
「那你就說,有沒有去過周邊的區縣或者異地。」
靳文輝回想了一下,說:「這段時間我基本上都待在本市,好像出過一次差……對,綁架案發生前,我去過蘇州出差,在那裡待了兩天,是跟公司的另一個同事一起去的。」
「怎麼去的?」
「當然是乘坐飛機,蘇州這麼遠,難道開車嗎?」
「綁架案發生之後,你就沒有離開過本地了?」
「對,兒子失蹤了,我自然非常著急,跟公司請了假,連上班都沒去,更不可能去外地出差。」
「好吧,我問完了。」鄒斌說。
何衛東再次洗牌和發牌,讓拿到國王牌的人說話。陳海蓮把手裡的鬼牌放在桌上,猶豫許久後,望向梁淑華,說:「對不起,我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這件事,但是為了找到薇薇,還有另外幾個孩子,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因為這些人中,我最懷疑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