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程涼盛夏
剛才那一聲巨響是因為電工瞎蒙到了短路的線,一接電小周家裡客廳吊頂的燈直接就炸了,跟著一起噼裡啪啦的還有樓道口的變電箱。
還挺熱鬧,炸煙花似的。
「哎不是!」一身肌肉臉上卻憨憨的電工扭過頭問程涼,一臉不解,挺委屈,「為什麼302的短路點在301啊?」
程涼:「……」
他媽的他哪裡知道為什麼!
「你租房的時候把這兩套租給一個人了?」另一個電工特別認真地幫程涼分析,「不過你說他們為什麼要改造線路?我看你們之前的線路很科學啊,也不缺什麼。」
程涼:「……」
他以後要是還在牛皮癬廣告上找工人,他就掐死小周。
「那現在怎麼辦?」程涼只能自己拉回話題,要不然這幾個電工師傅能把話題歪到懸疑去。
「修唄。」直接把整幢樓炸沒電的師傅倒是十分淡定,「要不然你還能怎麼辦?」
「就是這回可能得大修。」另一個師傅說,「你這樓也該大修一次了,租客往來不穩定,也不知道租房子的時候改動過什麼,正好一次性都檢查一遍,排查隱患。」
如果不是現在變電箱還在冒煙的話,說得簡直有理有據。
「得修多久?」程涼問,心灰意冷。
「一天左右吧。」電工師傅大手一揮,「咱們四個人,一天時間能把你這幢樓的電都給捋一遍。」
「你也別找別人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做,動作快點晚上十點前就能搞定。」電工師傅雖然肌肉發達但也體貼溫柔,語氣掏心掏肺,「你要是再找別人也耽擱時間,這活誰來都是一樣幹。咱們也算熟了,到時候給你打個折,以後電路有什麼事找我們,我們也熟門熟路的能幫你迅速搞定。」
程涼:「……」
這話把程涼裡裡外外都堵得結結實實,還順手給自己撈了筆大生意。
果然是能在那麼激烈的廁所小廣告中脫穎而出的一股清流……
程涼心累地點頭,拿出手機找到物業打電話讓他們幫忙通知一下這幢樓的租戶。
都交代好了之後,他看著還站在門口的盛夏他們。
301和302現在都堆著工具,電工師傅們在程涼點頭後把工具攤了一地,盛夏她們客廳的桌布也被掀起來一大塊,今天一整天估計都會亂的不行。
「如果沒地方去。」程涼開口,「就去我家坐坐吧。」
***
程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發出邀請。
但是他知道盛夏一開始是想拒絕的,頭都搖到一半了,看到她身邊的唐採西后,瞬間把搖頭變成了點頭。
程涼順著盛夏的視線看了眼唐採西,又順著唐採西的視線看了一眼小周。
「你跟唐採西之前就認識?」房東程涼最終還是把他的租客們請進了家門,趁著進廚房給兩位女士洗水果的工夫,壓低聲音問小周。
謹慎的小周沒有馬上回答,他推著眼鏡先問了一個問題:「你以前做規培生的時候,是不是曾經把病人嚇到轉院過?後來怎麼善後的?」
……
程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道歉、寫檢查、扣考評。」
想了想,補充:「被林主任抽。」
小周:「哦。」
「說吧。」程涼雙手環胸靠在冰箱旁。
「盛夏做手術的那天,我在3號手術室。」小周說,「那臺是李副主任的手術,肝癌導致的肝臟切除,中途要把切了的組織拿出去給家屬看,結果我在視窗喊了一聲病人名字,來的人是唐採西……」
程涼:「?」
「估計她太緊張了,年紀輕動作快,聽到有人喊某某家屬就跳過來了。」小周幫唐採西解釋了一句,「我就把托盤裡的東西給她看了。」
後續就不用多說了。
唐採西本來以為看到的應該是盛夏肚子裡的結石,結果小周給她看的是腫瘤。
唐採西還和小周確認了四五次,她問他石頭在哪,他說沒有石頭只有腫瘤,確認的次數多了他也煩了,甩出來一句:「現在只能已知是惡性的,具體情況要等化驗結果。」
唐採西就被理所當然地嚇哭了。
最後護士過來才發現他們兩個全程錯頻聊天,唐採西嚇得腿軟,小周頂著一身冷汗又重新叫了一次病人家屬。
「你沒跟她二次確認病人名字?」程涼聽出了問題所在。
「對。」小周沒隱瞞,「我當時忘了。」
唐採西要是真把這件事鬧起來,責任方都在小周,更何況這中間還夾著其他家屬。
「你找個時間,單獨跟唐採西道個歉。」程涼說,難得正經,「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就別給林主任添堵了。」
況且現在這兩人還住對門。
況且他還是房東。
「就今天吧。」小周說,「今天我不用去醫院。」
「你今天不是病房值班?」程涼皺眉。
「住院總換人了。」小周說,「排班表上個月就換了,林主任最近除了之前排好的那些手術,其他時候基本都不在醫院了。」
「我們科室的人,最近也都很閒。」
「閒得就好像鹿城需要做肝膽手術的人都不見了那樣。」小周自嘲一笑。
程涼斜斜睨了小週一眼:「鹿城又不是隻有我們一家醫院,我們醫院也不是隻有我們一個肝膽外科。」
「我修為不夠。」小周意有所指,「做不到你那麼淡定。」
陰陽怪氣而且會在廁所裡相信小廣告的死小孩。
程涼嘖了一聲,沒說話。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麼?」反正都開了頭,小周也不遮掩了。
他算是和程涼走得比較近的,但是他大多數時候,並也不瞭解這個人。
程涼表現得太淡了,什麼都淡,擅長嬉笑怒罵的人總是很難看到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