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沒做過。」程涼斂了笑,「他家的錢都是他老婆賺的,他這幾年除了工資獎金,其他一分錢灰色收入都沒有。」
「我們只要知道這點就行了。」程涼看著小周,「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周不解:「那萬一二科那邊拿出來的東西是故意栽贓呢?」
「我們只要知道林主任沒做過,就行了。」程涼放慢語速,重複了一遍。
他們左右不了調查結果,就算調查的結果不是真相,也需要有人記得真相。
小周這下聽懂了。
聽懂了,就沒有再開口。
程涼也沒有繼續話題,他終於撐直身體開啟了冰箱,看著空空如也的冷藏室發呆。
進來前他跟盛夏說的是給她們拿點水果。
但是現在冰箱裡連水都沒有。
「你兜裡有吃的沒?」程涼看著小周隨身揹著的雙肩包。
小周:「……」
***
盛夏和唐採西看著茶几上那三個蘋果,新鮮的時候應該是紅色的,現在不新鮮了氧化成了紅黃色,皮皺皺巴巴的,被程涼一字排開。
「吃吧。」程涼很淡定地招待她們,「小周包裡拿出來的,應該沒爛。」
「謝謝。」盛夏也很淡定地拿了一個蘋果,咬了一口,眯著眼肯定,「沒爛。」
唐採西:「……」
真的是一個敢說一個敢接。
「你現在身體怎麼樣了?我這裡有個病人食譜應該適合你。」程涼看著盛夏,這話題轉得異常突兀。
「我想跟你借兩本書。」盛夏幾乎同時開口。
四個人都一愣,接著四個人都懂了,盛夏和程涼想的事情應該是一樣的,都想給唐採西和小周單獨相處的機會。
只是……
這藉口也太爛了!
就和那三個敷衍得就快要變成果乾的蘋果一樣!
唐採西幾乎是抽搐著嘴角看盛夏和程涼一前一後離開客廳,扭頭看向小周。
小周就坐在那裡,兩手交握,表情誠懇:「那天的事,對不起,我應該二次確認的,經驗不足給忘了。」
唐採西:「……沒關係,是我太緊張了沒聽到家屬名字。」
手術那天她整個人都是飄的,這件事如果不是今天又看到小周這個人,她估計她都想不起來。
她只是看到小周的那個瞬間想到了那個血淋淋的腫瘤,下意識地躲了一下罷了。
小周:「……」
唐採西:「……」
所以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那兩個人為什麼要清場?
「他們……」小周清清嗓子,「關係還挺好的。」
「是吧!」唐採西來了精神。
……
…………
「氣氛還行。」書房裡,程涼看了眼客廳。
盛夏站在他旁邊也在往外看,紮起的馬尾辮髮尾掃過程涼的手臂,程涼往後退了一步。
「你要借什麼書?」他問她。
雖然知道借書只是盛夏的藉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盛夏應該能報出書名。
「有沒有和外科醫生生活相關的書?或者你們平時生活裡會看的書。」果然,盛夏是有備而來。
程涼揚揚眉。
「我們學校明年有個紀錄片大賽,醫生的業餘生活是我備選的選題之一。」盛夏解釋,「沒有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圖書館找。」
紀錄片麼……
程涼揚起的眉毛又高了一點:「為什麼會選這樣的題目?」
「住院的時候想起來的。」盛夏一如既往地坦坦蕩蕩,「當時很好奇醫生脫了白大褂之後生活會是什麼樣的,覺得這樣的選題應該也不錯。」
「拍紀錄片,看書就行了?」程涼又問。
「先看書縮小選題範圍。」盛夏回答,「最後肯定得找幾個醫生跟拍,不過這個得等選題定了以後再說。」
她備了五六個選題,現在還在大海撈針中。
程涼還是看著盛夏。
這個問題,他應不應該繼續問。
他問自己。
「為什麼會好奇醫生的私生活?」他聽到自己還是問了出來。
盛夏看著程涼,目光掠過他掛在脖子上的固定綁帶。
「因為你。」她回答。
他讓她產生了好奇。
他面對病人的樣子,他面對醫鬧家屬的表情,他在她手術前的那個晚上突然失控的情緒,讓她有了好奇心。
程涼低頭一笑。
「你還真是……」他找到個形容詞,「他媽的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