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涼:「……你別掛電話!」
盛夏沒動。
程涼:「你……不生氣嗎?」
盛夏嘆了口氣。
程涼:「盛夏,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盛夏:「……」
程涼:「我,怕這最後一點聯絡都斷了,以後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你了。」
所以他把這件事瞞得死死的。
盛夏又嘆了一口氣:「我沒生氣。」
想了想:「我還沒來得及生氣。」
「我就是……」盛夏壓低聲音,「都被你看到了……」
她失戀一週年發脾氣,她剛才藏擎天柱。
哦對,擎天柱!
「你怎麼買那麼貴的手辦!」她生氣了,「還拆出來了!」
程涼:「……盒子就在我房間衣櫃最下面,你要是急,現在就可以去拿盒子。」
「拆出來下次賣就不值錢了。」她氣呼呼的真的就起身去程涼的房間裡拿盒子。
「為什麼還要再拿出去賣?」程涼很不理解。
「哪個櫃子呀?」盛夏站在程涼房間的衣櫃前,懶得理他這個問題。
「左邊那個。」程涼低笑了一聲,「你還真去了啊。」
平時進他房間都沒那麼積極。
「左邊那個,最下面那層,上面有個紙箱子裡都是布袋子,下面那個黑色的箱子裡就是盒子。」程涼怕盛夏找不到,說得很細。
盛夏翻到了那兩個原裝盒子,也翻到了程涼一紙箱子的布袋子。
「這布袋子是你買的麼?」她問。
大大小小的一箱子。
「之前有個阿婆出院的時候給我的。」程涼說,「當時住院有些藥沒有農村醫保,我給她聯絡了縣政府弄了資金申請之類的吧,她出院的時候就給我們幾個醫生一人送了一箱布袋子。」
「說是之前縣裡還有個來料加工廠,廠裡的訂單,還沒做完廠就倒閉了,這些東西也賣不出去。」
「但是她說是好東西,是用麻手工織的,上面織紋是什麼福氣紋,能帶來運氣什麼的……」
雖然印著個不知道什麼品牌的logo。
「我收到這箱東西沒多久丁教授就來新疆了。」
所以他覺得這可能真的能帶來運氣。
盛夏哦了一聲。
電話那端窸窸窣窣的,估計是她在裝她的擎天柱。
程涼想到她發現擎天柱的時候下意識想藏起來的動作和表情,心都軟了。
「盛夏……」程涼說,「我們結婚的話,去環球影城吧。」
「我聽說那裡有擎天柱。」
「就是不知道給不給包場。」
盛夏本來在很認真地包她的擎天柱,聽到這話,動作停了,很堅決的回了一句:「我不要。」
程涼:「……為什麼?」
盛夏咬牙:「……我怎麼能在擎天柱面前結婚?」
她用的疑問句。
聽得正在走路的程涼差點撞到牆。
程涼:「…………哦。」
她那麼可愛她說的都對。
就是以後,臥室裡他是絕對不會放擎天柱的。
***
晚上又是四人聚餐。
程涼和周弦可能真的打了一架,盛夏和唐採西到的時候,這兩人各自坐在桌子最遠的那一端對角線,兩看相厭。
「你們倆弄不好下半輩子就得一直繫結合作的。」唐採西落座以後就開始口吐象牙,「現在就這樣了以後怎麼辦啊?」
周弦:「我就不能當主任了嗎?大不了到時候也搞個一科二科。」
程涼:「……你真他媽的有出息。」
盛夏坐在他旁邊,他悄悄伸手過去,握住了盛夏在桌子下面的手。
盛夏轉頭看了他一眼,手心展開,很自然的就和他十指相扣了。
於是程涼就笑了,也不和周弦吵架了,低頭開始玩盛夏的手指。盛夏兩隻手的虎口都有一層很薄的繭,平時拿手持攝像機的時候磨出來的。
程涼挺喜歡揉的,有時候揉癢了,盛夏就會撓他。
他也挺喜歡被撓的。
重新在一起之後,盛夏慢慢的願意對他伸爪子了,雖然還不能像她對唐採西那樣肆無忌憚,但是程涼這一次,開始相信來日方長。
盛夏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周弦正在聊他和唐採西昨天晚上去住的露營地,說自己長那麼大沒見過那麼清晰的銀河。
唐採西和盛夏頭貼頭湊在一起,盛夏正在幫唐採西找半幅微單拍夜景的引數設定。
程涼則在一旁找大塊的肉。
他可能這一輩子都會和盛夏的飲食槓上了,想到她少個膽囊,想到她容易拉肚子,就忍不住會想讓她多吃優質蛋白質。
然後盛夏的手機就響了。
一連串陌生號碼,海外的。
唐採西坐直。
盛夏接了起來,馬上喊了一聲媽媽,然後站起來出了包廂門。
程涼想跟上去,卻被唐採西拉了一下。
「應該就是夏夏今天直播的事。」唐採西說,「我估摸著阿姨也該找她了。」
「夏夏父母應該都不喜歡你。」唐採西也直接,「她媽媽算是見證了你們熱戀到分手的,這關估計不好過。」
盛夏父母只看到一張程涼的照片,看到女兒很快樂地說自己戀愛了,然後程涼就消失了。
「如果夏夏父母反對,你打算怎麼辦?」唐採西問他。
三年前她堵在他家門口也問過這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上一次,他說他不知道。
這一次,他回答:「總得解釋到她父母願意聽為止。」
所以唐採西就鬆開了拉著他衣服的手,看他急匆匆的出包廂去找盛夏。
「他真的變了不少。」唐採西感嘆。
她會對程涼態度變好,是因為盛夏有一天很新奇的跟她分享退燒貼,跟她說,她之前一直不容易退下去的燒,其實貼上這個睡一覺就好了。
不用吃藥。
盛夏發燒不容易退,是因為她發低燒的時候從來都不愛休息。
她一直像個很不科學的自轉陀螺,必須得一直轉著才能有安全感。
程涼,用一個退燒貼說服了讓盛夏睡一覺。
現在的程涼,可以給盛夏安全感,可以讓盛夏願意休息。
這就夠了。
***
盛夏為了接她媽媽的電話,走到飯店外面的巷子裡找了個安靜的角落。
她媽媽問的果然是直播的事,先是問她是不是戀愛了,然後問她戀愛的人是誰,那個擎天柱是不是很貴。
盛夏老老實實都回答了,她媽媽在電話那頭就安靜了。
盛夏有些焦慮,抬頭看到程涼就站在不遠處。
看到她看他,他走近,拉住了她的手。
盛夏媽媽在電話那頭安靜了良久,才開口:「小伏兒啊,我和你爸爸一直都說,我們兩個是最沒有資格要求你做什麼的父母。」
「從小到大,都是你自己好好長大,為了不讓我們擔心,比同齡的孩子都得懂事很多倍。我們作為父母,才是讓你擔心的那一方。」
「所以你戀愛,爸爸媽媽不會勸你,喜歡了就去試試。」
「但是,等我們年底回國,讓我們和你男朋友見一面吧。」
「你別出現的那種。」
「我們想和你男朋友好好談談。」
程涼應該都聽到了,中途甚至示意她可以直接把電話給他。
盛夏沒給。
等她媽媽那邊交代完掛了電話,她蹙眉看著程涼,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爸可兇了……」
「他雖然沒兇過我,但是我見過他和人打架的樣子,他和他們團隊的安保經常切磋的,打人很痛……」
「我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說過,要找男朋友得找個打得過他的……」
「我媽媽又不喜歡長得好看的……」
「你還……」
幹出了拋棄她這種事……
雖然她媽媽說起來很體面,但是怎麼想,程涼都是會被打死的結局……
還單獨見面……
程涼木木呆呆的:「……別打手就行……」
盛夏蹙眉:「那你到時候把手舉起來……」
程涼:「……哦。」
進去之前,盛夏又說:「……萬一真打了怎麼辦?」
程涼繼續重複:「……別打手就行。」
盛夏:「……你是不是也跟你媽媽提過我。」
程涼:「嗯。」
盛夏:「那,到時候讓你媽媽陪你去?」
程涼:「…………」
盛夏:「或者,你爸爸會打架嗎?」
程涼:「…………」
他索性又把盛夏拉回到巷子裡。
「本來就是我錯了,你父母那邊說什麼都是應該的。」他說,「你別擔心了,就算真打了,也是應該的。」
「我不還手。」
「你打不過……」
「……我也有肌肉的。」
「那都是觀賞用的,我爸那個是打人打出來的……」
「……你爸不是戰地記者麼?」
「……你是不是沒看過我爸爸的照片?」
盛夏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程涼:「…………」
程涼:「……別打手。」
盛夏爸爸………………
那身材那體格那架勢,簡直就是個僱傭兵,一拳頭下去他人都沒了的那種……
「千萬別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