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待發怒,卻終於認出了他的身份,勉強笑道:「聽說教司坊北曲來了新的清倌人,我來嚐個鮮……不知這是您的人,得罪得罪。」
雲時聽著這刺耳的清倌人三字,不禁大怒。
「滾!」他低喝道。
看著那紈絝公子狼狽而去,正想安慰懷中佳人,只覺得臂上一涼,卻是一滴清淚滑落。
「你的侍女跑到我府上哭求,我這才知道,於是急著趕過來……」他聲音低沉,感覺懷中的顫抖加劇,不由得心中大痛。
「你不該來的……」
寶錦哽咽著,垂下了頭,「你能救我一次,救不了這命……」
雲時手中一緊,彷彿下定了決心,毅然抬頭。
「靖王殿下,不是小人不開竅,這位……玉染姑娘,乃是罰沒的罪人家眷,不是用銀子可以贖身的。」
管事被那冷眼一瞪,頓時冒出了一頭冷汗。
雲時眼中一黯,想起皇帝的殘酷,越發不肯放手,於是道:「那麼把她放到南曲去!」
「殿下啊,您這不是為難我嗎?南曲都是名噪京城的才藝大家,她會什麼啊?」管事仍然叫苦,卻不如方才那般堅決。
「我會撫琴……」寶錦低聲道。
「那也是雅樂……宴飲之時用不著的!!」管事急得要跺腳。
「五日後,是我姐夫的生辰大宴……」雲時眸光微閃,沉靜地說道。
「首輔大人的壽宴!」
管事頓時一驚,想起了自己的職責,「絲竹女伎都準備好了……」
「我們厭煩了那些庸俗的絲竹,就想聽雅樂!」雲時微微一笑,悠然說道。
管事對上他含了威壓的眼,再無一言,只是稱喏,「那就讓玉染姑娘去吧!」
寶錦垂下頭,唇邊露出一道淺笑,清冷,然而詭譎。
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暮色剛至,首輔徐績的府邸上已是燈火輝煌,一派喜氣。
正室雲氏靜靜諦聽著院外的歌樂沸響,絲毫不為所動,指間的佛珠卻是越轉越快。
「娘……女兒命薄,再不能長侍您膝前了,明日我便去白雲庵修行,再不入家門一步!」
她身前的碧衣少女年不過二八,眉間漾著深愁,說話間,已是淚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