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雲賢妃,有些靦腆地笑道:「更何況,小姨你執掌後宮大權,再不濟也不會讓我吃虧。」
「傻孩子!」雲賢妃恨鐵不成鋼地嘆道,「你真的以為是萬歲對我信任寵愛,這才委以重任嗎?」
她眉心深蹙著,咬牙冷笑道:「皇后娘娘忙於國政,無暇來管這些後宮瑣碎,瞧著我老實本分,這才讓我替她照看——什麼大權,不過是人家不想要的棄物!」
「怎麼會?」徐嬰華驚詫地睜大了眼。
雲賢妃笑得悲涼,指著鬢上的素釵通草,以及一支簡單的銀製蟲草頭道:「我一直以來隱忍低調,連金玉都不敢佩戴,這才得了她的歡心……哼,皇上的寵愛!除了皇后,他眼裡哪曾有過其他女子!」
她低低地,近乎呻吟道:「這後宮之中,其實是女子的墳墓,嬰華,你真的來錯了!」
徐嬰華瞧著小姨落淚,正在手足無措,卻聽廊下有人輕輕叩門。
「是誰?」雲賢妃迅速擦乾了眼淚,平靜如常地端坐著問道。
外間是心腹侍女的聲音:「娘娘,教司坊那邊調了個人來,正要等娘娘看過。」
「這種小事……」
雲賢妃正要拒絕,卻聽徐嬰華介面道:「這便是那個捲進我家兇案的玉染公主了!」
「是她?」
雲賢妃不禁吃了一驚,想起大姐曾經說過的,皇上對她青睞有加,心中斟酌著,連聲音也微微放緩了,「請她進來吧!」
外間的侍女何等精乖,聽這一個請字,便應了一聲自去。不過半刻,便有青綾裙幔在朱漆門檻前翩然而過。
那女子素衣布履,入殿覲見時,卻也不似平常人的瑟縮,濃密的眼睫低垂著,恭謹的姿態將所有的情緒遮掩。
雲賢妃聽嬰華說得稀奇,便留意去看她的相貌,卻也不見什麼國色天香,只那一雙重瞳,顧盼間清揚幽然。
「畢竟是一國的公主,這氣韻品格就是和那些狐媚子不一樣……」雲賢妃低聲表示讚許,和顏悅色地讓她起來,還賜以座位。
「北五所住得還習慣嗎,那裡素來荒涼,也未得修繕,也真委屈你了!」
嬰華見小姨的態度和緩,甚至帶上了幾分客氣,也想通了其中的奧秘,只聽雲賢妃又道:「你初來乍到,宮中的禮儀律條也不熟悉,宮中剛選過秀女,她們每日在梨尚院跟掌事學習儀規,你也每日隨班好了!」
嬰華不禁一驚,那些秀女雖然暫無品級,卻也是預定的未來嬪妃,玉染不過是樂師伎人,又怎能和她們同處一室?
「多謝娘娘恩典,只是貴賤有別,怕是玷汙了各位……」寶錦微微欠身,舉動之間,肌膚雪白晶瑩,脫俗耀目。
「無須過慮,你也曾是王家貴女,只是造化弄人……」雲賢妃欷歔道。
她又挽了嬰華的手,對著階下笑道:「這是我長姐的掌上明珠,也在中選秀女之列,你們今後可以多多親近!」
又閒談了片刻,雲賢妃賜了些緞帛,這才吩咐人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