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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世情薄 疫情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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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泉海和老沙頭再來到礦場管事辦公室,那管事靠在椅子上睡著,鼾聲陣陣,他活動著身子想找個舒服的姿勢,差點從椅子上摔倒。翁泉海上前扶住管事。

管事睜眼問:「你們怎麼還沒走啊?」翁泉海說:「走了,又回來了。先生,那藥方的劑量確實不足,需要加量才能迅速見效。」

管事搖頭說:「我都跟你講清楚了嘛,藥方是幾個大夫反覆商討出來的,怎麼會劑量不足呢?再說,你一張嘴頂得上人家好幾張嘴嗎?」翁泉海耐心地說:「先生,如果藥方劑量充足,服用半月有餘,礦工們的病情應該有了很大好轉。可目前他們依舊上吐下瀉,還不斷有人送命!我請您立刻加大藥方劑量,迅速控制病情。」管事推託說,事關重大,他得上報。

兩天後,翁泉海和老沙頭又來到礦場管事辦公室催問。管事說:「上面沒回信,你催我也沒用!」翁泉海說:「管事先生,要不您先把藥劑量加足,等礦工們的病好了,您也是大功一件啊!」管事搖頭說:「可要是吃出毛病呢?人命關天,我可不敢做主。」

翁泉海和老沙頭出了辦公室,二人坐在路邊石頭上。

翁泉海看著老沙頭說:「那個管事是在有意拖著咱們,你說他為什麼這樣做?」老沙頭說:「藥劑量不足,一天的劑量如果分兩天用,那幾個大夫不但可以多收一天的出診費,還在這有吃有喝。」

翁泉海皺眉:「可這對管事有什麼好處呢?難道他收了他們的錢?如真是這樣,可是圖財害命!他們於心何忍啊?不行,我還得找他。」

翁泉海再見管事,直接說:「我知道此事責任重大,要不這樣,我寫封信,簽上我的名,您幫我轉交給總管,可以嗎?」管事只好答應。

翁泉海很快寫好信送來,管事拿著信看:「字寫得不錯啊,行了,信就放我這吧。」他把信塞進抽屜裡。

晚上,翁泉海和老沙頭他們在客棧客房內商量事情,窗外突然傳來聲響。斧子拉開窗簾,鮮血順著窗戶淌下來。翁泉海他們走出來看,一隻鮮血淋淋的死兔子躺在地上。翁泉海故意高聲說:「把兔子燉上,今晚撐個飽!」

一晃三天過去了,管事那裡還沒有信兒。心急如焚的翁泉海決定自己支鍋煎藥!他讓來了去礦上的藥房抓藥,讓斧子去買一口大鍋,他和老沙去弄柴火。

第二天,礦場空地上,一口大鍋支起來。柴火熊熊燃燒,鍋內藥湯翻滾,熱氣騰騰。來了攪動著藥湯,斧子扇著火,翁泉海、老沙頭站在大鍋前。

不遠處,眾礦工都往翁泉海這邊看。來了和斧子走到眾礦工近前。來了大聲說:「各位兄弟,上海泉海堂的翁泉海大夫已經把藥煎好了,此藥專治霍亂病,大家快去我們那邊取藥,一會搶沒了,可就喝不著了!」

礦上盛藥人走過來喊:「這藥是隨便送的嗎?吃壞了算誰的?趕緊滾蛋!」

斧子上前推開盛藥人。兩個打手過來要幹架。

翁泉海趕緊跑過來望著盛藥人拱手說:「兄弟,我是上海泉海堂的大夫,叫翁泉海。我既然是大夫就可以治病。患者就醫,找什麼樣的大夫,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們沒權力干涉。」

盛藥人冷笑:「好,那我就看看,誰去喝你的藥。」他走到眾礦工近前說,「都聽好了,礦上非常重視大家的病情,特意請了好幾個名中醫合力給大家開了藥方。你們如果信得著,就喝我們的藥,如果信不著,就喝他的藥,全憑自願。話說回來,要是喝他的藥喝死了,可別找礦上的麻煩!」

翁泉海高聲說:「礦工兄弟們,你們服礦上的藥已經半月有餘,是什麼療效你們自己清楚。如果你們信得著我,可以試試我的藥。我的藥是自己花錢煎的,就是為了治好你們的病,我不收你們一分錢的費用!」

一個礦工拄著木棍顫顫巍巍地走到翁泉海近前:「大夫,我這條命看來保不住了,臨死前,我是死馬當活馬醫,我喝你的藥。」

接著,又有幾個礦工前來盛藥。然而,那幾個礦工喝了翁泉海的藥竟然無效!他們的家屬來質問翁泉海。

翁泉海大聲說:「礦工兄弟們,請你們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容我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今天把話放這兒,如果治不好你們的病,我絕不會走,不但不會走,我的命也得留在這兒!」

翁泉海回到客棧客房內,把來了從礦上藥房買的那包藥拿出來望聞拿捏。老沙頭說:「能不能是藥材出了毛病呢?」翁泉海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翁泉海火速來到上海誠聚堂藥房,請崔掌櫃辨別從礦上藥房買的那包藥。崔掌櫃經過望聞拿捏,告訴翁泉海,這包藥裡的藿香梗是枯樹枝。不法藥商把形似藿香梗的枯樹枝放在藿香裡薰染,枯樹枝就有了藿香味,此法能以假亂真。

翁泉海回到礦上和老沙頭分析:大夫用藥劑量不足,是為了多賺出診費,藥商賣假藥,是為了多賺藥材錢,他們各有所圖。如果礦場管事清楚這些事卻閉眼裝看不見,那管事、大夫和藥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們三家聯起手來,可是一張風雨不透的大網。翁泉海決心要揭開這害人的黑幕!

翁泉海讓斧子到礦場藥房按那些中醫的藥方買一服藥,拿回來一看藿香梗果然是假的。來了出去調查後回來說:「藥材有礦上人護運,等煎完後,藥渣子被立刻運走,全倒進一個大坑裡,迅速燒燬了。」

翁泉海點頭:「果然如此,看來那個管事對此事心知肚明。來了,你和斧子迅速回上海,買二十捆藿香梗來,要整支的,千萬不要切碎!」

夜晚,叢萬春、管事以及四個中醫和三個藥商在礦場飯館雅間內聚會。

管事說:「人命關天,要是死多了事就大了,我擔待不起啊!那個姓翁的寫了一封信讓我上報總管,我把信燒了,這都是為了你們。」叢萬春擎起酒杯說:「管事先生,您真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啊,我們是感激涕零,兄弟幾個,一塊兒敬管事大人。」三個藥商和四個中醫站起給管事敬酒。

叢萬春穩住管事說:「我們也不想鬧出人命來,本打算重新調配藥方治病,可那姓翁的來了,還自己支上攤兒,他要是把病治好了,那就是打咱們的臉,您往上也無法交差啊!」胖中醫說:「就算把病治好,也得是我們治的,不能讓那姓翁的佔到便宜。」

叢萬春說:「管事先生,只要那姓翁的不插手,這病何時治好,都在咱們手裡掐著呢,也就是您一句話的事。」管事擔心道:「那姓翁的又回來了,回來後就沒動靜。我心總有些不落底兒啊!」

叢萬春說:「他回來又能怎麼樣?咱們的藥煎完就銷燬了,他拿不到證據。就算他花錢煎藥,自打上回那事,誰還敢喝他的藥?」管事皺眉道:「我想不明白,他從上海趕來,就為了跑這裡治病?還自己花錢煎藥,他圖什麼呢?」

胖中醫說:「圖名圖利唄。他要是把病治好,名就來了,那麼多礦工,一傳十十傳百,他的大名就被傳講出去了。治好一個礦工,眾礦工都會去喝他的藥,到時他說收錢就收錢,誰還能不給?他是躺著都能賺大錢。一舉雙得的買賣,前面賠點又算得了什麼呢!」

黑臉藥商點頭:「有道理。那姓翁的心懷叵測,為了自己要壞咱們大家的好事,此人留不得,留下必是禍患。」

管事擔心:「我總覺得姓翁的不是平常之輩,有耐心,膽子還不小,怕就怕他鬧出咱們想不到的亂子啊!」叢萬春說:「管事先生,您無須多慮,客棧裡有我們的人,都盯著他呢,稍有風吹草動,我們就會提前知道。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朝黑臉藥商使了個眼色。

黑臉藥商掏出五個信封,放在管事和四個大夫面前。

來了和斧子從上海運來二十捆藿香梗。斧子把藿香梗放在客房裡,都靠牆堆好。夜深了,客房裡空無一人,十捆藿香梗堆在牆邊。房門緩緩開啟,兩個陌生人抱著假藿香梗走進來,把真藿香梗抱走了。

第二天一早,翁泉海他們又開始把大鍋架在柴火上熬湯藥了。幾捆藿香梗堆在一旁。翁泉海和老沙頭站在大鍋前。管事帶著兩個警察走過來說:「他用的藥材是假的!」警察走到翁泉海面前:「你是翁泉海嗎?有人舉報你的藥材是假的,我們要沒收你的藥材,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翁泉海笑道:「說我的藥材是假的,得有證據。」管事說:「藥商和大夫馬上就來,一看便知!」

叢萬春帶著三個藥商和四個大夫來了。管事讓他們辨別藥材的真假。藥商和大夫俯身查驗幾捆藿香梗,又從大鍋裡舀出藥材查驗。

藥商和大夫查驗後互相望著。叢萬春緊皺眉頭。幾個人不得不承認,藿香梗和鍋裡的藥材都是真的。

警察問:「管事先生,你不是說藥材作假嗎?這是怎麼回事?」管事煞有介事道:「我得找那個舉報的知情人再問問,這不是冤枉人嗎!」

翁泉海拿來一包中藥說:「警察先生,這包藥是我從礦場藥房買的,裡面的藿香梗是假的,我懷疑礦場藥房賣的是假藥材。如果您不信,可以隨我前去檢視。」

眾人來到礦場藥房。一包中藥擺在櫃檯上。翁泉海、管事、叢萬春、警察、藥商、大夫等眾人站在一旁。掌櫃望聞拿捏後說:「這藥裡的藿香梗確實是假的。」

翁泉海說:「掌櫃的,這藥是從你這買的,沒錯吧?」

掌櫃說:「印章清楚,確實出自我的藥房。只是你以此來證實我的藥房賣假藿香梗,我不認。藥你已經買走了,出了我的門就有可能做手腳。警察先生,我懷疑他是有意栽贓嫁禍!」

翁泉海笑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假貨橫行,賊喊捉賊,真是天大的笑話!掌櫃的,你這店裡有藿香梗嗎?可以拿給我看看嗎?」

掌櫃抱來一捆藿香梗,放在櫃檯上:「都掌掌眼吧,看看我這藿香梗到底是真是假!」叢萬春等眾藥商和大夫查驗藿香梗。翁泉海說:「不用看了,這藿香梗是真的。因為這是我買的藿香梗!」

掌櫃笑了:「你栽贓嫁禍不成,反而說這藿香梗是你買的,怎麼證明呢?」

翁泉海說:「很簡單,這藿香梗上有標記!警察先生,我昨天從外地買來藿香梗,怕被人調換,特意在每捆藿香梗的一支上面刻了翁字。沒想到,它還是被人換成了枯樹枝。可能有人不解,既然已經調換了,為何我手裡還有真藿香梗呢?因為我把一半藿香梗放在明處,另一半藿香梗放在暗處。警察先生,礦場受霍亂之災,礦工們被病折磨,甚至死於非命。可礦上某些人為一己私慾,有意讓藥材劑量不足,貽誤病情,更有甚者,用假藥材治病,賺黑心錢。他們互相勾結,戕害人命,天理不容,王法不容!」

管事、叢萬春等眾藥商和大夫說不出話來。

警察說:「此事甚大,我們需要仔細調查。」翁泉海說:「案情調查多久,最後是個什麼結果,這跟我無關。我是個大夫,只關心病症。眼下,礦工們重疾在身,病情已經耽擱許久,我想應該迅速煎藥,祛除霍亂之災,這才是重中之重的事。管事先生,您說對嗎?」管事忙說:「對對,趕緊煎藥!」

大鍋架在柴火上,熱氣騰騰,眾礦工排著長隊等候盛藥。不遠處,翁泉海、老沙頭坐在石頭上望著。

老沙頭說:「大哥,咱們該回去了吧?」翁泉海搖頭說:「病還未除,不能走。」

「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思。你這一棒子砸碎了他們的飯碗,他們能善罷甘休嗎?萬一拼上命,再想走就來不及了。」「不祛除此病我絕不走,就算他們起了殺心,我也奉陪到底!」

富貴人家苗先生派汽車來請趙閔堂出診,趙閔堂高興地帶著小鈴醫上了車。來到苗家客廳,趙閔堂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喝茶,茶几上擺著茶點和水果。

苗先生請趙閔堂上樓。趙閔堂不慌不忙地把茶喝光,然後站起上樓,小鈴醫提診箱跟著。樓上臥室的床上躺著一個老者。趙閔堂給老者切脈,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說:「病症已盡知,我回去開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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