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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惡魔在人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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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醫說:「你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脾胃還有些毛病,需要調理,我再給你開個方子。」女孩問:「我身上的疤痕能祛除嗎?」小鈴醫說:「想祛除甚難,但是可以敷藥,讓疤痕淡一點。」

女孩說:「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何滿身傷疤呢?」小鈴醫搖頭說:「你不說,我不方便問。」「你想知道嗎?」「我不想知道。」

小鈴醫站起朝外走,又站住問:「你能說嗎?為何在這裡?為何染上這種病?門窗都上了鎖,外面還有人看著,我想你是被逼迫留在這的。」

女孩的眼淚湧出來:「如果我告訴你,你能救我出去嗎?」小鈴醫說:「你要是被迫的,我應該救你。」「你就不怕惹禍上身嗎?」「做大夫的,不能見死不救。」

女孩望著小鈴醫,急忙吐露真實情況,她悲切地說:「大夫,找你來的那個人是警察局裡的高官,惡毒兇狠,貪財好色。我為父親打官司,被他欺騙至此,長期遭受他的蹂躪。後來他酒後亂語,我才知道遭他蹂躪的還有很多年輕女孩。他以為我們都不認識,其實我們已經悄悄聯絡上了。他把髒病傳給了我們,原本不想給我們治,一起趕走。後來我們暗中串通,都不走,他才想辦法花錢給我們治病。眼下你治好了我們的病,他就有可能殺你滅口啊!因為他正要升官,有人跟他爭,抓他的把柄。你知道他做的壞事,他能輕易放過你嗎?今天應該是你最後一次來我這,估計此時外面有人正等著殺你呢!」

小鈴醫問:「你為何要跟我說這些?」女孩說:「你沒拋下我不管,你說不能見死不救,我也不忍心見死不救。眼下只有一條路,就是咱倆一起逃走。」

小鈴醫擔心道:「你逃出去後,能去哪兒呢?他是警察,肯定會到處找你。我本來就不是本地人,可以遠走他鄉。」女孩問:「我可以跟你一塊兒走嗎?」

小鈴醫點點頭。他透過門縫朝外看,見一個陌生人站在門外盯著這裡,就說:「我還沒想好辦法,再說這屋裡也沒有應手的傢伙什。」女孩說:「辦法我早已想好,就看你敢不敢了。」

小鈴醫說:「等著死不如拼命活!」女孩說了她的辦法,小鈴醫點頭認可。

門外的陌生人掏出一支菸剛要點燃,屋裡來呼救聲。小鈴醫大喊:「救命啊!」陌生人掏鑰匙開啟門跑進屋,見女孩披頭散髮,抓著小鈴醫又打又撓。陌生人上前拉開女孩,女孩抱住陌生人又打又撓。小鈴醫躲到陌生人身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後面勒住陌生人的脖子。兩人扭打在一起,倒在地上搏鬥著。女孩驚恐地望著二人不知所措。小鈴醫躺在地上,脖子被陌生人掐住,他緊緊攥著陌生人的手望著女孩,張嘴說不出話。女孩突然跑出去,抱著一塊石頭進來,猛砸陌生人的頭。陌生人的手鬆開了,小鈴醫大口喘氣。女孩拉起小鈴醫朝外跑,他們剛跑到門口,槍聲響了,女孩中槍倒地。「快走!」女孩喘息著把小鈴醫推出去,然後急忙關上門。

小鈴醫剛跑幾步,聽到屋裡又傳來槍聲,他拼命跑著。滿臉是血的陌生人走出來,對著小鈴醫開槍。小鈴醫背後中槍,踉蹌著跑進一個小巷,扶著牆大口喘氣,扭頭看,後面無人,他繼續搖搖晃晃朝前跑。

小鈴醫跑到趙閔堂家院外,吃力地爬上院牆,一鬆手跌落到院內。趙妻聽到響聲,跑過來一看是小鈴醫,嚇得渾身發抖。小鈴醫喊道:「師母,救我……」趙妻急忙把小鈴醫領到西屋,趕緊出來關上門。

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趙妻心怦怦亂跳,她抄起頂門棍。「是我,開門!」趙閔堂進來問,「你拿棍子幹什麼?」老婆示意不要說話,她趕緊關上院門,插上門栓,小聲說:「小樸來了,在西屋趴著呢,滿身是血,受了槍傷!

趙閔堂愣住了:「你怎麼知道是槍傷?」老婆說:「東北鬍子多,開槍殺人是常事,我見過。」趙閔堂說:「我去看看。」

老婆說:「你糊塗了嗎?在這上海灘,惹啥禍能招來槍傷,你就不想想?」

趙閔堂猶豫著說:「小樸幫過我,如今能跑咱家來,一定是走投無路,我不能見死不救啊!」老婆說:「當家的,這事可見血了,插上手可能就拔不出來,你沒回來前,我就一直琢磨,你就當沒回來過,啥都不知道,我去給他包紮一下,然後讓他趕緊跑,另投別處。」趙閔堂沒有吱聲,走向堂屋。

翁泉海正在書房看書,窗外傳來聲響,他出來一看,發現是小鈴醫躺在窗外。小鈴醫呻吟著說:「翁大夫,我被惡人打傷,救救我……」

翁泉海趕緊把小鈴醫攙到西屋,讓他趴在床上。這時候,老沙頭、來了、泉子、斧子、曉嶸、曉傑都聽到動靜來到西屋。

小鈴醫有氣無力地說:「那惡人殘害良家婦女,被我碰上,我想救人沒救成,僥倖跑了,我救的那個女孩被打死了。」翁泉海問:「你為何跑我這兒來?」小鈴醫說:「走投無路。」翁泉海說:「血已經幹了,需要用水沾溼了才能拿掉紗布,你再忍忍,不要急。」他讓來了去打一盆溫水,讓泉子拿診箱。

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小鈴醫說:「一定是那惡人來了,他們想要我的命。翁大夫,我能不能活全指望您了。」曉嶸說:「爸,他是為做好事受傷的,多可憐,得救他啊!」

翁泉海看著小鈴醫:「孩子,你是個機靈人,我見識過你的能耐,能否躲過這一劫,就看你的功力了。其他的人趕快走開!」

老沙頭開啟院門,兩個黑衣人走進來。高個黑衣人說:「有人看見那人進來了,人在哪兒呢?」老沙頭帶著兩個黑衣人走進西廂房。

小鈴醫趴在床上,嘴裡冒血沫子,氣若游絲,如死了一般。翁泉海對黑衣人說:「請問他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啊?這人中槍,快不行了。」

高個黑衣人的手湊近小鈴醫的鼻孔試試,朝胖黑衣人點點頭,然後問:「他真的快死了嗎?」翁泉海說:「我是大夫,人命關天,豈敢妄語。你們要是找他,那就趕緊抬走,千萬別死在我這,免得晦氣。」

高個黑衣人說:「不是還沒死嗎,你怕什麼?」翁泉海說:「他快死了啊!」

胖黑衣人說:「死在你家裡確實不好,走,抬外面去。」翁泉海說:「人之將死,不管犯什麼錯,也該了了。我是大夫,怎麼忍心看著病人死在街上。算了,就讓他在這兒,等死了再抬走吧。」

「也好,我等著他死。」胖黑衣人說著坐在椅子上。

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小鈴醫趴在床上,翁泉海試探著小鈴醫的鼻息,又摸著小鈴醫的脈,然後說:「此人已死。」

倆黑衣人先後上前檢查後,相互點了點頭,轉身要走。翁泉海說:「死人不能留我這兒啊,抬走吧。」胖黑衣人說:「大黑天的往哪裡抬?都死你這兒了,也不差這半夜,天亮再說吧。」

曉嶸透過窗戶看到老沙頭帶兩個黑衣人走出院門,她急忙跑出去看究竟。

老沙頭告訴翁泉海,黑衣人走了。翁泉海望著小鈴醫說:「你的本事果然不小。」小鈴醫沒動靜。翁泉海拍了拍小鈴醫的肩膀,小鈴醫還沒動靜。曉嶸失聲道:「他死了嗎?」翁泉海伸手指戳了一下小鈴醫後背的傷口。小鈴醫一皺眉說:「輕點,疼!」曉嶸笑了。

翁泉海說:「你這一手練得不錯,跟趙大夫學的?」小鈴醫說:「他哪裡會這個,我跟江湖人學的,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裝死。」

翁泉海說:「孩子,我可以幫你把傷治好,但是之後的事,我就管不了了。」

小鈴醫趴在床上,翁泉海給他取子彈敷藥包紮傷口。小鈴醫對翁泉海講了事情的經過,然後爬起身穿上衣服說:「翁大夫,我再次感謝您,話不多說,都記心裡,不能再連累您了。我傷好後就聯合那幾個女人把惡人告倒!我還得趕緊回去找我娘,要不她得急死。」翁泉海說:「先留住你的命吧,你活好了,你娘才能活好。已經派人安排好你娘。外面可能還有眼睛,你再待一天,等過了今天再走。另外,換到東廂房去吧。」

天剛亮,昨夜的那兩個黑衣人就來收屍。翁泉海埋怨著:「你們怎麼才來啊?今早天沒亮,我就花錢叫人把他抬走了,總不能讓一個死人在我家熬到天亮吧?」

胖黑衣人說:「你為何不等我們來呢?我們臨走的時候,不是說天亮會來嗎?」翁泉海說:「我記得你們說的是天亮再說吧,這話的意思就是不一定來了,要是你們不來,那我這怎麼辦?讓他臭屋裡嗎?本來這事就晦氣,昨夜裡你們來了,我讓你們抬走,你們就是不答應,非留我這。為這事,我覺都睡不著了,乾脆自己動手,就當花錢免災。再說,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這本來是挺乾淨個地方,現在弄了個烏七八糟,我找誰講理去!」

倆黑衣人相互點了點頭走了。翁泉海急忙讓老沙頭拿酒來。

天亮不久,小鈴醫和曉嶸站在東廂房窗內,看見倆黑衣人和「車伕」過來,三人走進堂屋。小鈴醫低聲說:「那個車伕就是壞人!」

「車伕」進來坐在桌前,擺擺手讓倆黑衣人出去,然後說:「大上午喝小酒,翁大夫好心情啊!」翁海泉說:「一宿沒睡覺,喝點酒壓壓驚。」

「車伕」問:「翁大夫,那人到底哪裡去了?」「花錢請槓子班抬出去扔了。一個死人,我和他非親非故,憑什麼留一個臭屍在我屋裡挺到天亮?」翁泉海說著,倒一杯酒乾了。「您找的是哪個槓子班啊?」「街上臨時找到的。」「可我的人在您門口守了一夜。」「天亮前拉走的,您的人打盹了吧?」

「車伕」冷笑:「沒在屋裡?」「信不著就搜搜吧。可話說回來,要是搜了個雞飛狗跳,沒揪出一根頭髮來,我也是不饒人的。」翁泉海又倒一杯酒乾了。

「車伕」盯著翁泉海:「都說抬走了,還搜什麼啊?再說您是什麼人,那可是有頭有臉的,您說話我信得著。」他突然拔出槍對準翁泉海,「可我這把槍不認臉面啊!」

小鈴醫在東廂房窗內看到這種情況,就要往外走。曉嶸抱住小鈴醫的胳膊說:「不能去!你要是出去,我爸就說不清了!再等一會兒。」

翁泉海看著「車伕」說:「您擎著槍不累嗎?喝口酒吧,或許喝口酒咱倆還有話說。」他倒了一杯酒放在「車伕」近面前。「車伕」放下槍,端酒杯喝酒。

倆人相對喝著酒。「車伕」笑問:「翁大夫,怎麼不說話啊?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翁泉海笑著低聲道:「酒都喝了,還有何話可說?」

「車伕」大驚:「你下毒了?你不用嚇唬我,我見過的世面多了。你是在開玩笑吧?」翁泉海正色道:「我對待患者從不開玩笑,但常和自己開玩笑。人哪有沒病的,就算身體沒病,也會有心病,用不用我給你看看?」

「車伕」又拿起槍對準翁泉海:「一壺酒,你我都喝了。我明白了,你提前喝了解藥?」翁泉海哈哈大笑。

「車伕」的聲音變柔和了:「翁大夫,你給我解藥,我馬上就走,咱倆沒賬算。」翁泉海說:「我說您病了您還不信,您是警察嗎?怎麼疑神疑鬼的,別害怕,我跟您開玩笑呢,喝酒喝酒。」

「車伕」剛要放下槍,又舉起來說:「那你為何說‘酒都喝了,還有何話可說’這句話?為何喝了酒,就沒話說了?」翁泉海解釋道:「我請您喝酒,您把酒喝了,不就沒話說了嗎?平平常常一句話而已。我喝酒不喜歡說話,您要想說就說。算了,就當開個玩笑。」

「車伕」狐疑道:「你為何跟我開這種玩笑?」翁泉海說:「您來我這找人,人不在我這兒,您又非管我要人不可,我怎麼辦?您已經坐這了,我們總得聊點什麼吧?權當開玩笑了,行嗎?」

「車伕」瞪眼道:「趕緊把解藥給我,否則我現在就要你的命!」「好了,好了,您千萬別生氣,我給你弄碗藥來。」翁泉海起身走出去。「車伕」放下槍。

一會兒,翁泉海把一碗水放在桌上。「車伕」急忙把水喝了,舉起槍說:「好了,我這就宰了你!」

翁泉海仰天大笑。「車伕」問:「你給我喝的是假解藥?我說得沒錯吧?」翁泉海笑道:「先生,您可以走了,我受不了了。」

「車伕」還是疑神疑鬼:「我的事要是傳出去,我好不了,你一家人也都好不了!還有,我要是被你毒死了,你們一家人還是好不了!」

翁泉海說:「請問您說的是什麼事啊?我只是一個大夫,有患者來求診,我只問病,不問其他事,其他的事跟我無關,我也管不了。」

「車伕」收了槍朝外走,他走到門口,又轉回身問:「我沒事吧?」翁泉海笑道:「那是一碗乾淨水,喝了清五臟,通六腑,去汙氣,還能有什麼事啊?」

「車伕」帶著他的人走了。小鈴醫問:「翁大夫,他為什麼走了?我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翁泉海說:「只有心懷鬼胎者才會上當,他一進來目光狐疑散漫,兇狠中透著驚恐,所謂色厲內荏,杯弓蛇影,就是這個道理。」

小鈴醫說:「我一定要告倒他,要不他還得禍禍多少女人啊!」翁泉海說:「你自身難保,還告誰啊?你老母我已經安排好了,正在城外等你,趕緊遠走他鄉,不要回來了。」

小鈴醫跪在地上,給翁泉海磕了個頭,然後起身朝外走去。他來到城外,來了、泉子、斧子站在一個小推車旁,小鈴醫的老母坐在推車上。

看到兒子走過來,老母熱淚縱橫。小鈴醫給老母擦淚。老母說:「翁大夫給我們拿了錢。」小鈴醫點了點頭,推著車一步一步走了……

小鈴醫推著老母在郊外又過起了鈴醫的日子。養好傷,小鈴醫對老母說:「娘,我還想回去。我的半條命已經浸泡在黃浦江裡了,我想拜翁泉海為師。」

老母說:「他救過你的命,你倆也算有緣分,可能會收留你。這事先放放,就是回去,也得等這陣邪風颳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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