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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中醫西醫「打擂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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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翁曉嶸拿著報紙進來說:「爸,那個壞警察被抓了!會不會是高小樸告的呢?要是他告的,就是說他沒離開上海!」翁泉海隨意說道:「他離沒離開上海跟你有什麼關係?」

翁曉嶸遲愣一下說:「跟您說不明白。嗯,對了,我要和曉傑去把媽媽接回來。」翁泉海點頭說:「好,快去吧,就看你倆的本事了。」翁曉傑信心滿滿地說:「看我的吧,她不回家,我就哭,非把她的心哭軟了不可!」

姐妹倆走進診所,居然發現葆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翁曉傑哭著喊:「媽,您這是怎麼了,救人啊!」

翁曉嶸趕緊跑回家叫人,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葆秀抬回去。

葆秀躺在床上,翁泉海給她切脈。曉嶸和曉傑站在床邊。葆秀微微睜開眼睛,欲抽回手,但手被翁泉海按住了。

曉嶸問:「爸,我媽怎麼了?」翁泉海說:「吃得太好,膩住了。曉嶸、曉傑,你倆在這陪你媽。」他說著來到廚房。

老沙頭正在廚房忙著,翁泉海說:「葆秀是餓暈了,吃點好的就能緩過來。」老沙頭說:「吃好的簡單,我燉只雞好好補補。」

翁泉海說:「先不能吃那東西,我給她下碗麵條,湯寬點,面軟點,熱熱乎乎,吃上就好了。」老沙頭說:「還是我做吧,你陪嫂子去。」倆人正說著,曉嶸跑過來喊:「爸,我媽又要走了!」

翁泉海跑出來,看到葆秀正朝院門走,急忙擋住她說:「你別鬧了!」葆秀說:「你讓開!」「你能不能聽我的,別走了?」「不能,你管不著我!」

翁泉海說:「你開診所我沒管你,你都餓倒了,我怎麼能不管你?飯都吃不上,你還忙什麼啊?」葆秀說:「你剛來上海的時候不也一樣嗎?」

翁泉海說:「可我沒餓暈過啊!回來就別走了,孩子們捨不得你。」葆秀看著翁泉海問:「你能捨得嗎?」翁泉海愣了一下說:「父女同心。」

「屁話!」葆秀硬朝外走,翁泉海又擋住她說:「吃完飯再走行嗎?我給你下碗肉絲雞蛋麵。」「你自己吃吧。」葆秀推開翁泉海。翁泉海大聲說:「你這是置的什麼氣啊!」「就置肩膀頭不一般齊的氣!」葆秀邊說邊走。

曉嶸和曉傑跑去堵住大門口。曉嶸給曉傑使眼色,示意快哭。曉傑使勁想哭卻哭不出來。「你倆別跟著鬧騰了,越鬧越亂。」葆秀說著開啟院門走了。

翁泉海無奈地對老沙頭說:「葆秀該回家不回家,怎麼辦呀?」老沙頭說:「大哥,既然你說到這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前兩天,東北老鄉來了,我喝酒喝到後半夜才回來,那晚我正好路過嫂子診所,看她還開診呢。」

翁泉海奇怪:「她開診到後半夜幹什麼?」老沙頭說:「可能是為了招攬主顧吧。還真別說,那晚就有一個。」

翁泉海擔心道:「大半夜的,哪有幾個好人出來,來的不是急症就是惹禍傷著的,魚龍混雜,多危險!」老沙頭說:「也是,要不你跟她說說去?萬一碰上不三不四的人可咋整!」

天上閃爍著幾顆星星,診所內透出燈光,葆秀看著書打了個哈欠。敲門聲傳來,葆秀開啟門看,屋外沒人。她走出診所,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什麼,就進屋關上門,剛要坐下,敲門聲又傳來。她再次開啟門,屋外還是沒人。她覺得是有人搗亂,就關上門蹲下身等候。敲門聲再次傳來,她起身猛地開啟門,一個人影扭頭就走。她跑出來,看那背影匆匆遠去,就高聲喊:「少跟我裝神弄鬼,姑奶奶乾的就是降妖伏魔的活兒!」其實,那個黑影就是一臉無奈的翁泉海。

這天夜裡事情真多,葆秀擔心出事,一進屋後就關門上栓,倒了一杯水要喝。門忽然開了,一個蒙面人用尖刀撥開門栓走進來,他關門上栓低聲說:「別聲張,否則要你的命!把燈關了!錢在哪兒呢?」

葆秀關了燈說:「先生,我大半夜開診,圖的是吃口飽飯,你大半夜出來,也為了吃口飽飯,錢一人一半,你看行嗎?」蒙面人說:「少廢話,快拿錢!」

葆秀開啟抽屜拿出錢遞給蒙面人。蒙面人接過錢說:「就這點?你糊弄傻子呢?」葆秀說:「真的就這些,不信你去翻。」「不給你放點血,你不老實啊!」蒙面人說著舉刀要刺葆秀。

窗戶突然被撞開,斧子從視窗跳進來大喊:「削腦袋,剁爪子,挑腳筋,開膛破肚掏個心!」蒙面人嚇得要跑,斧子摔倒蒙面人,擒住他的胳膊喊:「師母,拿繩子!」

這事被人傳出去,小報記者知道後,跑來採訪拍照。葆秀雖不想拋頭露面,可她的事蹟還是上了報紙,報上還有葆秀的照片。翁泉海翻看報紙,見到了那篇報道,搖頭說:「盡幹操心事!」「操誰的心了?」葆秀微笑著款款走來。

翁泉海說:「你別折騰了行嗎?」葆秀說:「往後別叫人看著我,我用不著。」「要不是叫人看著你,你還有命來跟我說話嗎?」「沒命就不來了,省得你煩!」

翁泉海搖頭嘆道:「唉,幫你還幫出毛病了?」葆秀揚眉一笑:「那我得謝謝你唄?」說著扭身走了。

這時,小銅鑼來找師父,說家裡給介紹了個男人,讓她去見見。翁泉海囑咐道:「相親第一眼很重要,你去了……收著點嗓門。」小銅鑼謝過師父就往外走。正好泉子在掃院子,小銅鑼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泉子哥,我要去相親了。」

泉子聽了一愣,心情很不好,就猛掃著院子發洩,弄得灰塵四起。來了走過來說:「你輕點掃,嗆死人了!怎麼一臉苦瓜相?」泉子吼著說:「你管得著嗎?走開!」來了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開了。

小銅鑼和沈文山在一家茶樓見面。沈文山給小銅鑼倒了一杯茶,挺關切地說:「請喝茶。熱,慢點喝。」他先自我介紹,「我叫沈文山,今年26歲,開了間裁縫店。」小銅鑼低聲說:「我叫裘慧香。沈先生,你是自己裁剪嗎?」

沈文山點頭:「是,跟師父學成手藝後就自己幹了。裘小姐,聽說你是學醫的?」小銅鑼儘量壓低聲音說:「我正跟師父學呢,還沒出徒。」沈文山說:「裘小姐,你能不能給我看看?」

小銅鑼很痛快地答應了。她給沈文山仔細切過脈,說出了他的症狀,然後問道:「我說得準不準?」沈文山連連點頭誇讚:「太準了,我這點小病都被你給揪出來了。」

小銅鑼微笑道:「中醫講‘有諸內必形諸外,觀其外可知其內’。我這點本事也就是皮毛。」沈文山伸出拇指說:「隔行如隔山,在我眼裡,你就是大醫啊!」

小銅鑼謙虛著:「可不能這麼說,學醫之路,由博而簡,由雜而精,由繁而專,勤於一藝,臨床參悟,積數年才可達上工聖手。」沈文山連忙接上:「你說得太好了,做裁縫也一樣,只要肯鑽研,就能成為好裁縫。」

小銅鑼笑道:「沈先生,時辰不早,我得回去了。」沈文山說:「這時間過得真快,等有空我再跟你請教中醫。」

小銅鑼說:「下回你給我講講裁剪的學問,我也挺喜歡縫縫補補。」沈文山說:「沒問題,那咱們……明天見?」

沈文山開啟門,小銅鑼朝外走,不小心被門檻絆了個趔趄,她禁不住驚聲尖叫。沈文山吃驚地捂住耳朵說:「哎喲,我的耳朵!」

泉子喜歡小銅鑼,自從她出門去相親,他就魂不守舍。他看到小銅鑼從遠處走來,急忙走上前說:「我買了幾塊點心,可好吃了,你嚐嚐。」小銅鑼搖搖頭,很傷心地說:「泉子哥,我把沈先生的耳朵震壞,人家不理我了。」泉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還取笑我,不理你了!」小銅鑼說著噘嘴走了。

泉子的聽力忽然不行了。翁泉海給泉子檢查耳朵後說:「你這耳病很重,估計不能完全治癒,今後聽力會受影響。你是怎麼弄的?」

泉子笑著說:「沒事,能聽見點動靜就行。師父,不瞞您說,我挺喜歡小銅鑼,耳朵不靈,就不怕她的大嗓門了。」

泉子瞅個空專門對小銅鑼表白說:「告訴你個好訊息,我不怕你的大嗓門了。別人都受不了你的大嗓門,就我不怕,你看咱倆……是不是挺合適的?」

小銅鑼好像不太明白,翁泉海走過來說:「銅鑼,你聽我說一句。泉子的耳朵壞了,他是為你弄傷了耳朵啊!泉子對你是真心真意的,他雖然憨了點,可實誠,是個過日子的人。婚姻之事不能強求,師父也不能給你做主。你仔細琢磨琢磨,要是覺得行,師父為你倆高興。」

小銅鑼低著頭,眼淚滴落下來……

天上濃雲密佈,秋風蕭瑟。小鈴醫抬頭望天,等待著立刻下一場不大不小的秋雨。如果下雨,他有一個大膽的計劃,需要老母親配合行動。老母親表示,為兒子,讓她幹什麼都願意。

此時,羅氏小便不通,在翁泉海診所求醫。翁泉海給羅氏切脈後說:「脈象寸弦而尺澀,小便不通,下肢浮腫雖為下焦症狀,《內經》曰:‘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上焦不宣,則下焦不通,以肺為水之上源,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也。疏其源則流自潔,開其上而下自通,如提壺揭蓋。」他拿起桌上的茶壺,「一指按住壺蓋,則滴水不漏,去其指則壺水盡漏,無餘水矣,治此病正是如此。」

羅氏著急道:「翁大夫,您說的我不懂,我都快被尿憋死了!」

翁泉海寫藥方,小銅鑼高聲唱藥方。小銅鑼的唱方聲中,小鈴醫推著老母親站在屋簷下等雨。天上烏雲翻滾,雷聲隆隆,下雨了。小鈴醫背起老母親,冒雨來到翁泉海診所。

翁泉海望著小鈴醫一雙泥濘的赤腳問:「你怎麼沒穿鞋啊?」「我娘給我做了雙新鞋,我怕被雨水弄髒了,捨不得穿。」小鈴醫說著掏出新鞋。

翁泉海讓他母子坐下喝茶,問道:「你們怎麼沒離開上海啊?」老母親說:「翁大夫,上回您救了我兒子,我還沒來得及感謝您,我腿腳不好,不能走路,今天小樸揹我來,就是想當面謝您。」

翁泉海說:「高小樸做了一件好事,我趕上了,幫忙也是人之常情,不必言謝。」老母親說:「不謝就沒人味兒了,小樸,扶我起來。」翁泉海攔住小鈴醫說:「謝意我收到了,千萬不要勞煩。」

老母親說:「翁大夫,您是個高人,心透亮,不管什麼人,在您面前打個晃兒,什麼胎子,什麼秉性,看皮透肉,撥筋見骨,您是一清二楚。您一定看得出來,高小樸混跡江湖多年,沾了滿身壞毛病。可他這些年一心學醫,不放不棄,心是誠的;他千里萬里,揹著我來到這上海攤,苦肯吃的;他敲了數位名醫的門,雖然不能登堂入室,可韌勁是有的。他滿心想的是拜個名師,學點真本事,不求名揚天下,只求能治病醫人。老天爺開眼,讓他在危難之時遇見了您,您還救了他的命,這難道不是緣分嗎?我知道,您這門檻高啊,一般人邁不進來。翁大夫,我家小樸能結識您是他的福氣,也是老天爺賞了他的臉。既然老天爺賞臉了,那您也賞賞臉吧,我家小樸不求能成為您的徒弟,只求能在您這打打雜,不給飯吃都行,您看這樣行嗎?」

翁泉海一擺手說:「千萬不要這樣,老人家,您的話我聽清楚了,也知道您句句真誠,言之鑿鑿,可我這裡人手足夠了,望您不要為難我。」

這時,羅氏丈夫揹著羅氏走過來說:「都一個時辰過去,還沒尿出來,怎麼回事啊?」翁泉海說:「先生,您夫人的病甚重,急不得,容我再調調方子,保準能見效。」

羅氏丈夫埋怨著說:「要調怎麼不早調?你們這些名頭響亮的大夫,最怕的就是治不好病砸了招牌,面子比治病還重要!你治不好可以直說,治不好裝能耐梗,就氣人了!上海中醫界的翹楚,也不過如此!」說著背上羅氏走了。

小鈴醫看到這種情況,好像不經意的樣子,掃了一眼診療登記冊,記住了羅氏家的住址。他辭別了翁泉海,揹著老母親回到小黑屋,急忙來到羅氏家,毛遂自薦,說他可以解小便不通之痛。

羅氏丈夫說:「我在翁泉海診所看到你了,你是他徒弟?師父不頂用,徒弟能好使嗎?」小鈴醫解釋道:「我師父能治好您夫人的病,只是他很謹慎,想琢磨出更好的辦法,這是對患者負責。趕緊的吧,還等尿把人憋死嗎?」他切脈後開了方子,囑咐趕緊煎了服用。

第二天,羅氏丈夫來到診所,對翁泉海賠笑道:「真是名師出高徒啊,您徒弟高小樸一伸手,我夫人就把尿排出來了,翁大夫,我多有不敬之處,請您見諒。」

翁泉海說:「您弄錯了,他不是我徒弟。」羅氏丈夫認真地說:「他明明親口說的,怎麼會弄錯呢?他要不是您徒弟,能幫您做事嗎?我給他診金,他不要,說得給您。翁大夫,我夫人的病還得您來治,我就信得過您了。」

翁泉海讓來了請小鈴醫過來問:「你用的是黑白二醜嗎?」小鈴醫說:「我當年在江湖上聽說過黑白二醜能通屎尿,就想試試,沒想到尿就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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