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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勝 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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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人突然從後面抱住翁曉嶸,捂住她的嘴。翁曉嶸嚇壞了,她甩開陌生人的手,高聲呼喊:「救命啊!」陌生人又捂住翁曉嶸的嘴,翁曉嶸奮力掙扎著。突然一拳飛來,打在陌生人臉上,是高小樸。

高小樸扯過翁曉嶸的手拼命奔跑。二人跑進一個死衚衕,陌生人趕來堵住去路,從腰間緩緩拔出尖刀。高小樸擋在翁曉嶸身前,翁曉嶸嚇得抱著高小樸的胳膊。

陌生人說:「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哪隻手打的,我今天非剁了它不可!」高小樸說:「兄弟,你不要跟我說橫話,咱們都是江湖上混的,有理得講理,做事得敞亮,你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陌生人說:「你少跟我放屁,這個女人今天我要定了,你不給就留下打我的那隻手!」高小樸琢磨片刻說:「我卸條胳膊給你行嗎?」陌生人說:「行!」

高小樸推開翁曉嶸,把自己的胳膊架在牆上,反關節用力,關節斷裂的聲音傳來。翁曉嶸驚呆了,高小樸放下胳膊,甩了甩斷臂。陌生人面無表情。高小樸的另一隻手拉著翁曉嶸走到陌生人近前說:「兄弟,我這條膀子廢了,留著也沒什麼用,還佔地方,煩勞你把刀借我,我把膀子剔下來,連骨帶肉全送你,是燉是烤全隨你,行嗎?」陌生人拿刀的手在顫抖。

「不要就算了,我回去自己剔!」高小樸拉著翁曉嶸走了,陌生人不敢再追。

高小樸拉著翁曉嶸往前走,翁曉嶸流著眼淚說:「小樸哥,都怪我不好,我對不起你!」高小樸無所謂的樣子說:「不就是一條膀子嗎,有它沒它一樣活。」

翁曉嶸說:「我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誰想會出這事!」高小樸問:「你以後還胡鬧不了?」翁曉嶸說:「不胡鬧了。」

高小樸笑著把胳膊又安上了,然後晃了晃說:「往後不要再胡鬧,我這膀子不能總卸來卸去的,說不定哪回卸下來就安不上了。」翁曉嶸問:「小樸哥,你疼不疼啊?」高小樸笑著說:「你把膀子卸下來就知道了。」

丹尼爾的病情不斷好轉,能吃飯,能下地走動,可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又發燒了,而且腹瀉嚴重,沒力氣站起來,還噁心,肚子疼。丹尼爾躺在病床上捂著肚子說:「我感覺我快要死了!」翁泉海給他切脈:「丹尼爾先生,您要有信心,我一定會治癒您的病。」

丹尼爾甩開翁泉海的手抱怨說:「難道在我死掉之前嗎?我要求西醫治療!我不能成為比賽的犧牲品!」

翁泉海說:「丹尼爾先生,我們中國的中醫中藥已經走過了幾千年,它治癒了無數人的病,我想這當中也一定會包括您。如果您能安下心讓我診治,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傳承幾千年的中醫中藥也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丹尼爾沉默良久,緩緩伸出了手。

趙閔堂一直關心賽事,聽說丹尼爾病情有了起色,卻突發變故,他懷疑這裡面必有原因。看來這場中西醫的比試不是那麼幹淨。他覺得,論醫術,翁泉海不比浦田差,論心機,翁泉海跟浦田差遠了。

夜晚,趙閔堂來到浦慈醫院丹尼爾病房外,看見一個保安站在門前。他從病房門前走過,偷眼望去,見病房門窗擋著白布簾。他朝走廊盡頭緩緩走,又緩緩走回來,看見護士拿著水杯走進丹尼爾病房,他快步從醫院走廊出來,走到樓前,仰頭朝上望,看到二樓丹尼爾病房的窗戶內透出燈光。他試圖爬上二樓,爬到一半不慎摔下來,腿摔傷了。趙閔堂想,真是老了,有些事就得高小樸那樣又年輕又機靈的人來幹。

高小樸聽了趙閔堂的話,決定立即行動。夜晚,高小樸從外面爬到二樓,扒著窗臺朝病房裡望,見丹尼爾靠在床上,拿著水杯喝水,喝完把水杯遞給護士。護士拿著水杯去水房。高小樸扒著窗臺到水房窗外,見護士正在刷洗杯子,她刷洗得很仔細,洗完聞了聞杯子又刷洗一遍。

高小樸懷疑那護士的水杯可能有問題。第二天夜晚,他從窗戶進入水房,關閉水閥,切斷水源。護士給丹尼爾喝完水,拿著杯子去水房洗,沒水了,她進護士辦公室放下水杯,拿起暖壺要倒水。高小樸闖進來,一頭趴在桌上,把水杯壓在身下喊:「大夫,我難受啊!」他一隻手敲著頭,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個水杯,把桌上那個水杯換了。

護士說:「您要診病請去找大夫。」高小樸把水杯塞進褲兜,捂著頭走了。

高小樸匆匆往回走,翁曉嶸追過來問:「出去散步了?」高小樸一笑:「曉嶸,你這是去哪裡了?」翁曉嶸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唄。你褲兜裡是什麼東西?拿出來我看看。」高小樸從褲兜裡掏出水杯。翁曉嶸一把奪過來。

高小樸喊:「小心點,別摔碎了!」翁曉嶸生氣道:「你從那個醫院裡偷個水杯出來?」高小樸辯解:「不是偷的,是……是拿的。」

翁曉嶸說:「還拿的?就是偷的!你大晚上跑出來,我一猜你就沒幹好事,果然如此。高小樸,我真是看錯人了!」「曉嶸,我真沒偷,我……我跟你說不明白,快把水杯還我!」高小樸上前奪水杯。

翁曉嶸隨手把水杯扔了。水杯摔碎了。

高小樸著急地高喊:「你幹什麼呀!」翁曉嶸說:「還跟我急了,你憑什麼急啊!偷人家東西,我回去跟我爸說!你要是肯悔改,跟我道聲歉,我就不跟我爸說了。」高小樸俯身撿著水杯碎片,小心託在手上急忙走了。

高小樸把水杯碎片交給翁泉海,講述了他的懷疑和「偷」水杯的經過。翁泉海拿著水杯碎片,用手指在杯底抹了一下,聞著手指。好一陣子才對高小樸說:「小樸,你辛苦了。只是做這事之前該跟我說一聲。你的心太細了,如果能用於醫學研究,將來必成大器。這杯子裡有芒硝,扔了吧。」

高小樸吃驚道:「芒硝?怪不得丹尼爾腹瀉不止呢!那水杯是證據啊,您怎麼給扔了?」

翁泉海說:「水杯在我們手裡,即使拿出來,也不足以作為證據,相反還會被人詬病,我們有口難言。現在,治傷寒且解芒硝之毒,雙管齊下才是正路。」

第二天一早,高小樸剛出門,翁曉嶸就攔著他說:「小樸哥,我錯怪你了,對不起,你該早跟我說清楚。」高小樸笑問:「你為什麼不告我一狀?」

翁曉嶸說:「我信得過你,可是你信不過我。」高小樸說:「我不是信不過你,是這事沒必要跟你說。」

翁曉嶸氣哼哼地說:「你覺得什麼事有必要跟我說?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高小樸笑道:「不是跟我道歉來了嗎?怎麼教訓起我了?」

「你就是個木頭!」翁曉嶸扭身走了。

這天,安東尼院長希望西醫贏,他提醒浦田說:「丹尼爾的腹瀉止住了,他的病情正迅速好轉,可他怎麼會不腹瀉了呢?這難道不奇怪嗎?」浦田故意說:「他為什麼要腹瀉呢?」

安東尼院長直截了當說:「您不是給他吃了芒硝嗎?」

浦田暴跳如雷地說:「胡說!我什麼時候給他吃芒硝了?在這次擂臺賽中,我沒給任何人吃過芒硝,並且,我的患者也在迅速康復之中!」

安東尼院長笑道:「可是,目前哈維先生沒有丹尼爾先生康復得迅速。我不是懷疑,是就事論事,浦田先生,您一定要贏得比賽啊!」

浦田鐵青著臉說:「院長先生,勝利是屬於西醫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安藤一直關注著事情的程式,他到醫院問浦田:「浦田君,還有三天就要結束比賽了,你還有勝利的把握嗎?」浦田說:「當然有把握,因為還沒到最後一刻。」「我瞭解你們的一切!你是在痴人說夢!」「安藤君,你給我的壓力太大了,以至於我不能安心比賽。」

安藤說:「這是懦夫的話,浦田君,你太讓我失望了!」浦田咬牙道:「安藤君,我說此戰必勝,因為我的醫術和我的生命給了我強大的自信!」

安藤點頭說:「好,只有對生命足夠珍惜,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勝利。」

比賽到了最緊要關頭,鑑於前一次的教訓,葆秀擔心浦田可能還會不擇手段搞鬼,她建議把丹尼爾接到家裡來,以保萬無一失。翁泉海覺得此事不妥,浦田也不會同意。葆秀建議派人進醫院護理,翁泉海也不贊成。葆秀生氣地說翁泉海太傻,扭身走了。

不出葆秀所料,果然出事了。

這天晚上,丹尼爾靠在病床上看書,外面傳來敲窗戶的聲音。丹尼爾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朝外看,窗外沒人。他剛轉身,又傳來敲窗聲。他開啟窗探頭朝外看,一個黑衣人站在二樓窗外用繩子突然套住丹尼爾的脖子使勁往下拉。

葆秀跑過來高聲喊:「你要幹什麼?鬆手!」黑衣人猛地從二樓跳下來,丹尼爾被繩索拽出來。高小樸和老沙頭跑過來,二人接住丹尼爾,三人摔倒在地。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翁泉海就丹尼爾被襲擊一事質問安東尼院長:「自從擂臺賽開始以後,秋野先生跑了,現在丹尼爾先生又被偷襲,差點丟了性命,這不能不說是醫院的安全和看護出了嚴重問題!」安東尼說:「翁先生,我一定會全力調查此事,儘快給您一個交代。」

翁泉海說:「院長先生,最讓我疑惑的是,為什麼丹尼爾先生會被偷襲呢?浦田先生,你說呢?」浦田面無表情地說:「我怎麼會知道?可能是搶劫吧。」

翁泉海冷笑:「有人要搶劫一個患者?太可笑了!我看是有人想要丹尼爾先生的命!這是謀殺!」院長說:「翁先生,我已報警,等抓到歹徒就全清楚了。」

翁泉海說:「院長先生,我對你們醫院的安全已經失去信任,我請求派我的人進入醫院看護丹尼爾先生。」安東尼院長說:「我這兒沒有問題,此事需要浦田先生同意。」浦田無奈道:「我當然同意。」

安東尼院長看翁泉海走了,就盯著浦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不是你乾的?」浦田擰著眉毛說:「我想我可以用誣告陷害的罪名起訴你了。」

安東尼院長雙手一攤嘆息說:「上帝呀,我醫院的名譽算徹底毀掉了,您救救我吧!」

翁泉海回到家裡對老沙頭說:「老沙,你去醫院,為何不跟我招呼一聲?」老沙頭一本正經道:「我出來方便,看小樸大黑天往外跑,就琢磨,這小子半夜三更出去幹什麼?我得跟著看看,這一跟就趕上了。」高小樸說:「老沙叔,我是看您出去了才跟出去的啊!」

翁泉海問:「葆秀,你怎麼跑醫院去了?」葆秀說:「我半夜睡不著,尋思出門走走,一轉眼,來了倆人,像老沙和小樸,我尋思,這大黑天的,他倆去哪兒啊?索性就跟著走了。還審什麼呀?你得了便宜就不要賣乖了。」

翁泉海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沒有你們,這場比賽我必輸無疑,多謝了!老沙,小樸,還有兩天時間,你倆辛苦一下,幫我看護丹尼爾。」

在多名中醫、西醫和中外記者的見證下,安東尼院長宣佈「中西醫擂臺賽」落下帷幕。比賽結果如下:傷寒患者者丹尼爾先生經過翁泉海先生的中醫治療,已經基本恢復健康,能下地走動,飲食正常,但皮疹還沒有完全消失,偶爾伴有胸悶氣短等症狀。哈維先生經過浦田壽山先生的西醫治療,還不能走路,伴有肺水腫、腹瀉等症狀,皮疹已經消失。綜上所述,這場中西醫擂臺賽,翁泉海先生和浦田壽山先生各有千秋,但翁泉海先生略勝一籌,翁泉海先生獲勝。

翁泉海現場發表講話:「各位同仁,你們好。我自幼研習中醫,對西醫知之甚少,但是通過這次比賽,我對西醫有了更多的瞭解。中西醫的出現都對人類的健康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中醫不能包治百病,西醫也不能包治百病,中西醫各有所長。西醫治在區域性,是重在病之標,中醫治病求因,是重在病之本,只有標本兼顧,才能徹底治癒疾病。所以,中西醫不是死對頭,更不能非此即彼,應該相互包容併發揮各自優勢,互相學習,取長補短,成為朋友,共同與疾病作鬥爭!可由於中西方文化差異,認識有別,造成了一些誤解。我堅信事實會證明,中醫和西醫都有強大生命力,它們永遠不會衰亡。此擂臺賽,我診治的丹尼爾先生和浦田先生診治的哈維先生都還有疾在身,尚需繼續治療。只有中西醫結合,才能讓他們完全康復,所以我想這場比賽沒有勝負,應該是平手吧。」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趙閔堂因傷沒有去現場,他拄著拐在院裡慢走,翁泉海前來拜訪。趙閔堂走進堂屋,翁泉海跟在後面。趙閔堂佯裝沒站穩,翁泉海扶住他坐在椅子上,拱手施禮道:「趙大夫,翁某多謝了!高小樸跟我說,你發現報紙上的端倪,又察覺丹尼爾先生病情反覆,可能是有人再次背後作梗。然後你找到他,跟他說了實情。你為了我的事,摔傷了腿……」

趙閔堂說:「高小樸滿嘴胡話,我怎麼可能去找他,明明就是街上碰到了,我隨口寒暄幾句而已。再說,那不是為你,是為中醫!」翁泉海掏出藥方說:「對,是為中醫,你摔傷了腿,我著實過意不去,我給你配個方子,不知好不好用。」

趙閔堂接過藥方一皺眉問:「這有用嗎?」翁泉海謙恭道:「趙大夫,我知道你在骨科上研究頗深,我這是班門弄斧了。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丹尼爾先生的病情直轉急下,你為何能察覺到是有人做了手腳呢?」

趙閔堂一笑:「那得看心誠不誠了。唉,天天拄拐,胳膊酸啊!」翁泉海站起給趙閔堂按摩胳膊。趙閔堂閉著眼睛:「這小手,不厚不薄,不硬不軟,舒坦,真舒坦……哎喲,疼!」

翁泉海說:「你忍住,捏完更舒坦。趙大夫,我的心誠不?嬉笑怒罵做豪傑之事,翁某佩服啊!」趙閔堂說:「我算什麼豪傑,你才是豪傑啊!」

翁泉海再次施禮說:「趙大夫,翁某多謝了,他日一定報答。你安心療養,告辭了。」趙閔堂說:「上海灘不是孟河,孫猴子會使筋斗雲,也飛不出五指山,你留點心吧。」

「謹記教誨,可江山易改,秉性難移啊!」翁泉海說著走了。

趙閔堂看著翁泉海的背影說:「我看你是死不悔改!」他拿起翁泉海的藥方看後高聲喊,「夫人,給我照這方子抓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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