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老中醫》小說信息

第二十五章 天降「神醫」(第1頁,共2頁)

字體:

翁泉海截住高小樸和翁曉嶸,把他倆叫到書房內。他倆低頭不語。翁泉海說:「事到這一步,我不想說什麼了,你們自己酌量吧。」高小樸問:「師父,您不管我們了?」

翁泉海說:「你讓我怎麼管啊?山高水長,腳下的泡是自己碾的,今後有苦對著石頭哭去,我聽不見!」高小樸信誓旦旦地說:「師父,我絕不貪圖您的名望和家業,我會自己闖出一片天地,讓曉嶸過上好日子。」

翁泉海說:「就衝著能帶曉嶸私奔,你算是有擔當的爺們。但是,如果你想娶曉嶸,得答應我一件事,戒酒。」高小樸立即回答:「我決定了,謹遵師命!」

翁泉海給翁曉嶸和高小樸辦了個不張揚的婚禮。大紅的喜字貼在東廂房窗戶上,翁曉嶸穿一身大紅的衣服。沒有請外人,只有自家人和幾個徒弟推杯換盞,倒也頗為喜慶。

翁泉海說:「今天是喜日,喝點酒沒關係。曉嶸,倒酒。十年陳釀,嚐嚐。」

高小樸不語,望著酒杯舔了舔嘴唇。葆秀說:「既然小樸不想喝,你就別勸了,我陪你喝點。」

翁泉海說:「小樸,我知道你要戒酒,可戒酒也不差這一天,今晚咱爺倆好好喝一頓,明天你再戒。」翁曉嶸端起酒杯,遞給高小樸說:「咱爸讓你喝,你就陪他喝點吧。」

翁曉傑說:「就是呀,姐夫,喝完這頓可就沒得喝了,能喝多喝點。」葆秀說:「喝那麼多幹什麼,咱就喝這一杯,今天喜慶,給我也滿上。」

「你們要是再勸我,我就喝一樣東西。」高小樸起身出去,提著尿壺回來了。

翁泉海笑道:「看來這回是真戒了,好,都不喝了,以飯代酒,吃!」

翁泉海診所對面的店鋪正在裝修。一個裝束奇異的人擎著一把桃木劍,在店鋪前揮舞著,嘴裡唸唸有詞。過了一會兒,舞劍人揮舞著桃木劍指向翁泉海診所,閉眼叨唸著。

斧子實在看不過去,走上前一把握住桃木劍問:「你拿這東西指我幹什麼?」舞劍人說:「我沒指你,我在驅邪物。」「我是邪物?」「我何時說你是邪物了?」

斧子說:「我不是邪物,你指我作甚!」「懶得理你。」舞劍人使勁抽桃木劍,可抽不回來。斧子猛地鬆開手,舞劍人被閃了個趔趄,他火了:「我看你是欠打!」

斧子從腰間抽出斧子說:「咱倆就打上三百合!」舞劍人遲愣一下,忽然大喊:「孽畜,你往哪裡走!」他揮舞著桃木劍跑了。

翁泉海出診回來,問斧子怎麼回事。斧子說:「師父,那人是驅邪,他拿劍指咱們診所,那就是說咱們診所有邪物唄,這事不能閉眼不管!」

翁泉海一笑說:「正氣存內,邪不可幹,只要咱自己正了,就不怕邪。」

泉子報告說:「師父,叢萬春老闆找您來,說他兒媳婦病了,您沒在,他急三火四地走了。」翁泉海正要帶著老沙頭前去看看,浦田壽山坐著汽車來了,他笑道:「翁先生您好,我可以進去嗎?」

翁泉海猶豫一下說:「我正要出診,不過,既然浦田先生來了,那就裡面請。」二人進了診所。

浦田說:「真沒想到,翁先生的診所如此簡單。翁先生,您如今擁有這麼大名望,沒想成立一箇中醫院嗎?如果您有這個想法,我們可以合作,建院出錢全由我負責,您負責醫院的管理,可出任院長一職,您看如何?」

翁泉海一笑:「浦田先生,我這身骨肉幾斤幾兩清清楚楚。我沒那麼大的本事,所以心也就沒那麼大。能開好我的小診所,能在有生之年治好幾個病人,我就知足了。」

浦田說:「如果這個中醫院建成了,一定會救治更多的患者,這對於醫者來說,可是大大的功德。」

翁泉海搖頭說:「治好了是功德,治不好是罪孽,此消彼長,到頭來薄厚長短都差不多。浦田先生,我想您還是另選他人吧。」

翁泉海和老沙頭坐黃包車進叢萬春家院子,看見院內放著一口棺材。叢萬春從正房堂屋迎出來悲痛地說:「泉海啊,我兒媳婦得了急症,你不在家,我找了幾個大夫前來診治,用了不少藥,可還是迴天無望,一個時辰前走了……」

翁泉海沉思一會兒問:「我可以看看人嗎?」叢萬春說:「當然可以,把棺材蓋開啟。」可是,叢萬春的兒子叢德厚從東廂房跑出來,不同意開棺。

翁泉海說:「德厚,我只是想看看你夫人的病症,如有冒犯之處,請你見諒。」

叢德厚抹了一把眼淚說:「翁叔,我夫人活著的時候,就喜歡安靜,如今她走了,我不能再為她做什麼,只能讓她安安靜靜地睡吧。」翁泉海說:「德厚,人死不能復生,望節哀順變。」

叢德厚點了點頭:「爸,天這麼熱,不要按規矩來了,還是早點入土為安吧。」叢萬春猶豫片刻說:「抬走吧。」

四個人抬起棺材朝院門走去,叢德厚跟在後面。

翁泉海突然高喊:「等等!」他快步走到棺材前,「先把棺材放下。德厚,我想再看看你夫人的病症,我看最後一眼,看完你們就走。」

叢德厚堅決不同意,叢萬春走過來說:「德厚,你就讓你翁叔再看一眼。」

叢德厚說:「我夫人最喜歡安靜,活的時候我不打擾她,死了,我也得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再說了,現在看有什麼用?能讓我夫人起死回生嗎?」

翁泉海不語。叢萬春說:「泉海,這……不看也罷,我們回屋說話去。」翁泉海堅持說:「我還是想看一眼。」叢德厚說:「她已經死了,看了還有用嗎?走!」

翁泉海按住棺材說:「我一定要再看一眼。開棺!」叢德厚瞪眼道:「開棺就是對我夫人不敬,我看你們誰敢開!」

叢萬春勸說:「泉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是我的家事,不是病事,還是放他們走吧。趕緊抬走!」

眾人再次抬起棺材,棺材裡傳來咚咚咚聲。「棺材裡有動靜!」翁泉海跑上前趴在棺材上聽著,「萬春,你來聽聽!」

叢萬春跑過來,趴棺材上一聽,忙喊:「快抬走,詐屍了!」翁泉海叫道:「什麼詐屍,是人活了!」

翁泉海隨叢萬春到堂屋坐下,他看著面容木訥的叢萬春說:「人活了是大喜事,你該高興。」叢萬春問:「你怎麼知道她還活著啊?」

翁泉海實話實說:「我不知道她活著,但是,病人嚥氣才一個時辰就入棺,未免太急了,我頓生疑竇。況且自古就有人入棺後又復活的記載。再者,我想看清楚她的病症,作為醫案收藏,用於醫學研究。」

叢萬春點頭說:「哦,原來是這樣,泉海啊,幸虧你來了,要不就得鬧出殺人害命的亂子了!」翁泉海說:「趕得巧罷了,萬春,你兒媳的病很重,但可治。我這就回去開方煎藥,秘方出不了門。你派個人跟我去拿。」

半個月後,叢萬春來見翁泉海說:「我兒媳婦服了你的藥,一直挺好的,可突然又不行了!你趕緊跟我走一趟吧!」翁泉海說:「萬春,我的藥沒問題。」

叢萬春著急道:「我沒說藥的事,是人不行了!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啊?」翁泉海不急不火地說:「我都說了,我的藥沒問題,既然藥沒問題,我就沒必要出診了。要不……你找別的大夫吧。」

叢萬春真心實意地說:「泉海,我們曾經是有過節,可後來我看你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心生佩服,所以也幫過你,就為了幫你,我得罪了一幫朋友,可我不後悔。這幾年,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當兄弟,在我心裡,你我二人的情誼深著呢。眼下我兒媳病了,我來找你,是信得過你。上海中醫界我就認你,你要是治不好的病,旁人也治不好,所以你儘管放手去治,就算治不好我也絕無埋怨。可如今你說出這樣的話,扎我的心啊!」

翁泉海認真地說:「萬春,我也非常珍惜我們的情誼,深怕驚起波瀾,把這情誼斷了。」叢萬春皺眉說:「這話前後不搭啊,見病不治,推給旁人,是在珍惜我們的情誼?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治不好她的病,再攤上埋怨,砸了招牌。既然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告辭了!」

翁泉海無奈,只好帶著老沙頭去叢萬春家。三人剛進叢家院門,就見叢德厚走在前面,四個人抬著棺材朝外走。叢德厚抹著眼淚說:「爸,她走了!您出門後沒過一會兒,她就斷氣了。咱家離翁叔診所那麼遠,不知道您什麼時候能回來,天這麼熱,怕在屋裡放久了,所以……」

叢萬春說:「此等大事,你得等我回來啊!這回看準了?」叢德厚說:「我就近找了個大夫,說確實沒氣了。」

翁泉海走上前說:「開啟棺材我看看。」叢德厚攔住,說道:「翁叔,棺燕尾楔子已經砸上了。」

翁泉海堅持道:「砸上再開啟唄,也不費勁。萬春,我既然來了,那就讓我看一眼吧。我能讓她死而復生!」叢萬春這才讓開棺。

當然,棺材裡的人並沒有真死。

叢萬春請翁泉海進正房堂屋內悄悄問:「泉海,你能不能給我交個底啊?人生了死,死了生,到底是什麼病?你反覆強調你的藥沒問題,你還說你小心呵護我們之間的情誼,怕情誼斷了。你小心指的是什麼?那波瀾又是什麼?」

翁泉海掂量再三,閉眼不語。

叢萬春更加懷疑,低聲說:「屋裡就咱兩人,上有天,下有地,容不得半句假話,你就把底交了吧!」翁泉海鄭重地說:「萬春,你非逼我說出來不可嗎?我說了,你我二人的情誼就到此為止了,你明白嗎?」

叢萬春著急道:「我不明白,泉海,只要你說實話,我們還是好兄弟,好朋友。你趕緊說了吧,快憋死我了!」

翁泉海只好說:「萬春,你兒媳患病不假,但絕不致命,至於為何生生死死,這裡面必有緣由。你應該去問問你兒子,毛病出在他身上。我言盡於此,你自己掂量吧。」他說完帶著老沙頭走了。

夜晚,叢萬春把兒子叫進書房說:「德厚,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如有半句假話,我不饒你,可如能全盤托出,我必念父子之情。你媳婦生生死死,是怎麼回事?」叢德厚眨巴著眼說:「爸,我也納悶呢,可能是病得太重吧。也可能是用藥的問題,治病用藥,再高明的大夫也不可能總是藥到病除,所以病情反覆,不足為奇。」

叢萬春冷笑說:「翁泉海從來不說大話,他說能治好的病,就保準能治好,除非有人暗中作梗!兒子,你非逼我帶你去見翁泉海,當面對證不可嗎?到了那時,路人皆知,如果翁泉海再把這事捅到警察那兒,你就脫不了身!」

叢德厚猛地跪在地上哀求:「爸,我錯了,您饒了我吧!」

叢萬春知道是兒子作了孽,急忙來找翁泉海求情:「泉海,你真是活神仙啊,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眼睛。犬子疏於管教,在外拈花惹草,為結交新歡而謀害發妻,天理不容。可我就這一個兒子,還指望他給我養老送終。我今天覥著這張老臉來,求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給他留條活路好嗎?」

翁泉海說:「萬春,我已經給你兒子留過路了,可他不知悔改,再次犯錯,你讓我該如何是好?」叢萬春說:「他現在已經承認了過錯,說一定悔改。」

翁泉海勸說:「那是他被逼無奈,不得不為之。萬春,既然已經真相大白,還是讓他主動投案,以求得從寬處置,這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出路了。」叢萬春問:「泉海,你就不能把這件事捂過去嗎?」

翁泉海說:「我的手可以捂著,但我的心捂不住,我怕半夜被噩夢驚起!犯了錯,得認,得改,得承受,否則對受害者不公道。醫者仁心,醫者更得講良心,萬春,我不能昧著良心啊!」

叢萬春沉默良久,他緩緩站起身走了。

這日,翁泉海站在藥櫃前稱藥。高小樸站在一旁說:「爸,您積累了這麼多年的經驗,為何不寫本書呢?」翁泉海一笑說:「書是流傳百世的東西,哪能說寫就寫。要寫書,首先得有感覺,也可說是厚積薄發;再就是得有深厚的文化功底;然後還得有時間。」

高小樸說:「爸,您的從醫經驗這麼豐富,文化功底肯定沒得說,時間我有啊,我可以幫您寫。」他看翁泉海只是稱藥不表態,就問,「爸,您信不過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