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老中醫》小說信息

第二十九章 勞燕分飛(第1頁,共2頁)

字體:

翁二叔和翁三叔走進祠堂,見翁泉海跪在香案前,低頭睡著。

翁二叔說:「睡得挺香啊?」翁泉海抬頭笑了笑。翁二叔打量著翁泉海,「精神頭還不錯。」翁泉海說:「挺得住。」「服個軟,好吃好喝都在桌上呢。」「等出去了再吃。」

「把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看你能不能活到明天。」翁二叔握著翁泉海的手,另一隻手給翁泉海切脈,一會兒,他放下翁泉海的手,揉了揉鼻子,轉身朝外走去。

翁三叔問:「二哥,這就走了?」翁二叔說:「不走你還想陪他?」

翁三叔跟著出去問:「二哥,咱都把水和雞蛋拿來了,怎麼不給他啊?」翁二叔說:「滿手雞腿味兒,還給他什麼?背後有人啊!」

翁三叔問:「二哥,你又罰他,又給他送吃的,什麼意思啊?」翁二叔說:「老三啊,不瞞你說,我也早就發現那個秘方有紕漏,只是不敢說出來。如今泉海能說出來,並執意要改,是他的勇氣。咱翁氏醫派要想發展,就得有泉海這樣的人。當著大家的面,我心裡贊成他,嘴上不能答應,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安撫翁家族人,給他們個交代。」

三天三夜了,翁泉海還跪在香案前。翁二叔把翁家眾傳人召集到翁家祠堂說:「眾位翁家後人,大家都看到了,翁泉海跪在這兒,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居然還能活著,你們說是他的命大還是祖宗們護佑他呢?三天斷糧水,即使能活,也只能是伏地而臥,一口氣撐著。而如今翁泉海還能跪著不倒,一定是祖宗們護佑他。翁泉海,你應該跟祖宗們掏掏心裡話了。」

翁泉海慷慨陳詞道:「列祖列宗在上,翁氏不肖子孫翁泉海叩拜堂上。恕晚輩斗膽妄言,經過多年嘗試體味,我發現翁家祖傳秘方強腎固本湯有紕漏,行醫至今,每每用方,自感不能盡善盡美。我深知,此方乃先祖幾代人嘔心瀝血而成,來之不易,在流傳的幾百年中,醫人無數,恩澤一方。但不管是《本草綱目》,還是《內經》《傷寒論》等醫學著作,只要有紕漏,尚可改,何況我們一姓一派一醫一方呢?望列祖列宗體恤我意,容我對強腎固本湯加以修正,我想修正後,此方療效必會更加顯著,也必將壯翁氏醫派之名,澤天下百姓之身!」

在二叔、三叔的支援,族人認可了翁泉海的膽大妄為,他那顆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翁泉海回到上海家裡,見葆秀擦抹桌椅,就說:「呦,你回來得比我快多了。」葆秀裝糊塗說:「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翁泉海笑道:「籃子裡放水和雞腿不是你還能是誰?」葆秀抿嘴說:「我才懶得答理你的事呢。趕緊把髒衣裳都脫下來,我就手洗了。」翁泉海拍拍葆秀的肩頭說:「晚飯請你出去吃?」葆秀一笑:「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少煩我。」

這天,翁曉傑出院門沒走多遠,來了跑過來問:「曉傑,你要出去啊?」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玻璃瓶子開啟瓶蓋,「你聞聞。」

翁曉傑聞著:「薄荷味,哪兒來的?」來了笑著:「我做的。水煮薄荷,不就是薄荷味香水嗎?你倒點試試,要是嫌味兒不夠濃,我再多加點薄荷葉。」

翁曉傑說:「來了哥,香水不是這麼做的,你別費心思了。再說我也不是非得要薄荷味香水不可,只是跟那人置氣罷了。」

來了說:「置氣啊,那好辦,我有三個辦法讓你出氣。第一個辦法,你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我用麻袋套住他的頭,揍他一頓。」翁曉傑搖頭說:「這招不行,手腳沒輕重,萬一打壞了怎麼辦?」

來了說:「那就用第二個辦法,你還是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那地方得有個牆,我提前準備好一桶墨水,在牆上等著,他來了,我就把墨水全倒他腦袋上。」

翁曉傑擺手說:「上哪裡找那樣的地方啊,再說萬一有人來,就不好弄了。」

來了說:「那隻能用第三個辦法了,我提前買兩掛鞭炮,圍成個圈,埋在土裡,你把他引進圈裡,然後我在不遠處點燃引信,鞭炮爆炸,炸不傷人,但能把他嚇個半死。」翁曉傑拍手笑道:「這招好,就用這招了。」

過了幾天,翁曉傑瞅著趙少博在街上走,就跟上來說:「買香水去啊?」趙少博站住說:「呦,是你啊!」

翁曉傑伸手指著趙少博說:「你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小女人,心裡一點不愧疚嗎?」趙少博一本正經道:「是有點愧疚,可那香水就一瓶,要是再多出一瓶來,我肯定不跟你搶。」

翁曉傑說:「廢話,多出一瓶你當然不會搶了。」趙少博逗她說:「話說回來,那薄荷味香水適合你,也適合我,但茉莉味香水只適合你,你又喜歡茉莉味,所以你也不吃虧。」

翁曉傑說:「不管怎麼說,你把我騙了,這筆賬怎麼算?請我吃頓飯吧。放心,肯定不去大飯店,我喜歡吃小吃。」趙少博笑道:「行,我請。」

翁曉傑在前面走,趙少博在後面跟。走了一陣子,趙少博問:「喂,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呢!」翁曉傑邊走邊說:「等吃上再說。」眼看著到了預定的地方,她突然站住,捂著腹部說:「好像岔氣了,疼啊!」她低頭望著地面,尋找埋伏圈。

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塊白色石頭,白色石頭周圍是個被土埋著的鞭炮包圍圈。翁曉傑捂著腹部朝白色石頭走去。

趙少博跟著翁曉傑問:「你要是難受就別吃了吧?」翁曉傑走到白色石頭附近,趙少博跟了過來。翁曉傑佯作難受狀伸出手說:「哎喲,扶我一把。」

趙少博走進鞭炮包圍圈,攙住翁曉傑的胳膊說:「怎麼個疼法?我是大夫。」翁曉傑皺眉說:「也說不出怎麼個疼法,一會兒針扎,一會兒擰勁兒,一會兒痠痛……」她說著偷眼望來了隱藏的地方,這時來了點燃鞭炮引信。

趙少博著急道:「小姐,我是大夫,可以給你看看。」翁曉傑不耐煩地說:「別說話,馬上就好了。」

鞭炮引信燃燒著,翁曉傑突然朝圈外跑,可她的胳膊被趙少博拽住了。

翁曉傑喊:「你放開我!」趙少博說:「你別跑,越跑越疼!」

鞭炮響了,煙塵滾滾。趙少博嚇得猛地把翁曉傑拽到懷裡,緊緊摟住她,把她的頭按在他的胸前。翁曉傑嚇壞了,一動不動地癱軟在趙少博懷裡。

趙少博此時恍然大悟,這姑娘為了香水的事情,動了這麼多心思想捉弄他。唉,看來冤家路窄啊!

翁曉傑回到家裡,喘息著坐在床邊,心還在怦怦亂跳,腦海裡閃現著趙少博把她緊緊摟在懷裡的那一幕……

嶽小婉得了傷寒病,住在西醫醫院裡,主治大夫是斯蒂芬。可是,治療半個多月,效果不顯著,病人和醫生都很著急。

斯蒂芬帶著翻譯來見翁泉海,懇求道:「翁大夫,有件事我想請您幫忙。嶽小婉小姐染上了傷寒病,住在我們醫院裡,我治療半個多月效果不顯著。我知道您曾經在中西醫擂臺賽上展示過中醫治療傷寒病的良好效果,希望我們可以來個中西醫結合治療嶽小姐的病。嶽小姐是我們的朋友,我想我們應該盡全力為她醫治。」

翁泉海答應立刻過去,就對正在洗衣服的葆秀道:「我跟你說件事。嶽小婉得了傷寒病,為她治療的西醫找到我,說西醫的治療效果不是很顯著,想讓我去幫忙看看。」葆秀爽快地說:「治病救人是大事,趕緊去!我跟你一塊去打個下手吧?」「老沙跟我去。」「不讓我去?」

翁泉海說:「怎麼不讓?我不但願意,還歡迎呢!」葆秀笑著說:「給女人診病,老沙去多不方便啊!」

翁泉海點頭:「是,你說得全對。」「等我一會兒,我換身衣裳去。」不一會兒,化了妝穿了件色彩鮮豔旗袍的葆秀出來了,「把診箱給我。誰拿誰是跟班的。」

翁泉海說:「我給你當跟班。」葆秀奪過診箱說:「別鬧了,給我,你安心做你的大夫,診你的病,這些小事我負責。走!」

翁泉海和葆秀進了病房,見嶽小婉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翁泉海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說:「拿脈枕。」葆秀遞過脈枕。

嶽小婉睜開眼睛問:「翁大哥,你怎麼來了?我沒請你來啊。」「是斯蒂芬先生請我來的。」翁泉海說著抬起嶽小婉的手,嶽小婉收回手。

翁泉海說:「來,我給你看看。」葆秀看到嶽小婉猶豫的樣子就說:「小婉,你翁大哥既然來了,就讓他給你看看,要不豈不是白來了!」

嶽小婉這才伸出手讓翁泉海給她切脈。翁泉海切脈看完舌苔說:「小婉,我需要看看你身上是否有紅斑。」嶽小婉閉眼不語。

「還是我看吧。」葆秀走上前,欲掀被子,又望著翁泉海。翁泉海趕緊轉過身,背對二人說:「先看胸口,再看腹部,最後看四肢。」

葆秀依次看完說:「都沒有紅斑。」翁泉海似乎不放心:「你看仔細了嗎?」

葆秀說:「那你看吧。」翁泉海剛轉過身,葆秀就把被子蓋在嶽小婉身上,「你還真想看啊?」翁泉海尷尬道:「好了,我回去開方子。」

翁泉海回到自家書房急忙寫藥方。葆秀連珠炮似的問:「她病得重嗎?你能治好嗎?打算用什麼方子啊?」翁泉海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別問這問那了,我正琢磨呢!」葆秀陰沉著臉走了出去。

翁泉海在廚房煎藥,葆秀走進來說:「你怎麼一個人把活都幹了?讓他們伸把手啊!」翁泉海拉著風匣說:「我自己弄,手頭有準。」

葆秀話裡有話地說:「平時煎藥,哪回不是旁人幫你忙活?」翁泉海起身攪拌著藥鍋說:「你趕緊出去吧,我忙得過來。」

葆秀問:「晚飯還出去吃嗎?你說過晚上請我吃飯的。」翁泉海說:「正忙活治病的事呢,哪有時間出去吃!改天再說吧。」臉上佈滿陰雲的葆秀出去了。

翁泉海煎完藥,馬不停蹄地抱著藥罐趕往醫院,急匆匆走進嶽小婉的病房,見面就說:「小婉,我來了。」嶽小婉躺在床上問:「翁大哥,你吃飯了嗎?給翁大哥拿點心。」

「我不餓。來,喝藥吧。」翁泉海扶起嶽小婉,給她喂藥。嶽小婉突然咳嗽,藥噴了出來,翁泉海用手抹去嶽小婉嘴邊的藥。

翁泉海給嶽小婉喂完藥,扶她躺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額頭說:「小婉,你這病要治好不是很容易。不過你放心,我和斯蒂芬先生已經會診過了,我們中西醫聯合治療,一定能治癒你的病。」

嶽小婉細聲細語:「翁大哥,我又麻煩你了。」翁泉海說:「這有什麼麻煩的。說到這兒了,我還得埋怨你一句,你得病後應該早些跟我說。傷寒病會出現發熱、疲勞無力、便秘、腹痛、腹瀉、皮疹、肝脾腫大等症狀,你有這些症狀的時候不要害怕,也不要著急。」

嶽小婉說:「病情嚴重時還會出現腸出血、腸穿孔,甚至有性命之憂。」翁泉海安慰道:「盡胡說,怎麼會有性命之憂呢!只要有我在,保你平安無事。」

嶽小婉說:「翁大哥,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已經這麼晚了,你趕緊回家吧。往後的藥我讓人去取,你不用來送。」「還是我來送才放心。」翁泉海說著又摸了摸嶽小婉的額頭,坐在椅子上。

嶽小婉問:「翁大哥,你怎麼還不走啊?」翁泉海說:「你剛服完藥,我再觀察觀察。」嶽小婉皺眉說:「不用管我了,你趕緊回去吧,要不我著急!」「好好好,我走了。」翁泉海這才起身朝外走。

這些情景,葆秀站在病房門外,透過門窗都看在眼裡。

翁泉海在街上走著,總覺得不放心,就又回到病房問女用人:「她喝完藥後,說感覺怎麼樣?」女用人輕語:「沒說什麼,您走後不久,她就睡了。」翁泉海摸了摸嶽小婉的額頭說:「還是有些熱啊。」

女用人問:「翁大夫,小姐的病能治好嗎?」翁泉海說:「我會盡力的。我們都要有信心,這樣的話,小婉就有信心了。我明天再來送藥,你辛苦了。」

嶽小婉並沒有睡著,她閉著眼睛,眼淚流淌出來。

夜深了,葆秀躺在床上,睜著眼等翁泉海,可是,總沒有動靜。她輕手輕腳地從臥室走出來,看見書房透出隱隱的燈光。她走到書房外,透過門縫,看見翁泉海拿著一本書翻看,就無聲地回臥室睡下。

早晨,翁泉海醒來,見葆秀背對他躺著,就喊葆秀起床。葆秀說她渾身不舒服,再躺一會兒。

「哪不舒服啊?我給你看看。」翁泉海給葆秀切脈後說,「沒毛病啊,你躺著吧。」「我渾身難受怎麼辦?」「多歇歇就好了。」

翁泉海在書房捧著書研究,葆秀過來喊:「準備吃飯了,吃完飯再研究吧。」

翁泉海看著書說:「我不餓,吃不進去。你們先吃吧。」葆秀生氣道:「我看你不是吃不進去,是塞得太滿了!」「什麼塞得太滿了?」「塞了那個唱戲的唄!」

翁泉海說:「你這是什麼話,嶽小婉她病得那麼重……就是任何人病得那麼重,又遲遲不見好轉,我不得多上上心,好好研究研究嗎?」葆秀說:「可你給別人診病,從來沒研究得覺都不睡,飯也不吃了!」

翁泉海皺眉說:「你這不是雞蛋裡挑骨頭,沒事找事嗎?葆秀,你就別煩我了,我已經夠煩的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