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老中醫》小說信息

第三十三章 帶血的藥方(第2頁,共2頁)

字體:

陸瘦竹說:「翁大夫,我們沒看到患者,只是聽說相關病症,要想以此來配製出特效藥來,實屬不易。」翁泉海說:「我也知道此事甚難,可命就一條,刀架脖子上,再難也得試試。」

趙閔堂說:「翁大夫,這可不像你嘴裡冒出的話啊。」翁泉海說:「我吃五穀雜糧,什麼話都能冒得出來。」

傍晚,食堂的桌上擺著飯菜,翁泉海、趙閔堂、高小樸、小趙等眾人圍坐在桌前,魯大夫不見了!翁泉海讓高小樸去叫魯大夫。小趙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朝外望去。窗外,魯大夫被吊在電線杆上。眾中醫驚恐萬分,面無人色。

翁泉海說:「隔牆有耳,大家千萬不要亂說話,謹言慎行,少說多做,安心配藥。」

三天後,藥方出來了,翁泉海讓眾大夫一一過目後,把方子交給浦田去製藥。

在翁泉海房間內,小趙悄聲問:「翁大夫,那藥方出來了,能治好腹瀉病?」翁泉海說:「我們已經盡力了,至於那方子能不能行,只有試過才知道。」

小趙說:「那就按我們之前說好的,等浦田制好成藥後,我出去報信,把藥奪走。至於如何出去,我還沒有想好,這是我的事,您無須多慮。萬一我身有不測,求您去找小錢,幫我完成這個任務。他在萬歲巷15號,您找到他後,他會想辦法把藥奪走。」

「我記住了。這不光是您的任務,也是我的任務,我來到這裡配製藥方,只為了等到這一天。」翁泉海走到床前,掀開床板說,「這裡可以出去。」

為了穩妥,浦田請高橋大佐從緬甸前線空運來10個日軍傷兵,他們吃了翁泉海們處方配製的藥,沒有任何作用。浦田十分懷疑,就把眾中醫叫到會議室,他拿著藥方呵斥道:「各位大夫,請問這是你們開的藥方嗎?」說著把藥方放在翁泉海眼前,「翁會長,我想你該確認清楚。」

翁泉海望著藥方面無表情道:「看清楚了,是我們開的藥方。」浦田說:「我這有緬甸來的10個傷兵,他們吃了你們的藥沒有任何作用。翁會長,你能就此事做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翁泉海說:「浦田先生,我們在配製此藥方之前,只有你們口頭的病症陳述,而沒有患者供我們實地診斷,所以藥方不見效也情有可原。既然你們有患者在場,實不該隱瞞,如果我們能提前看到患者,有據可循,那樣配製出的藥才會對症。」

浦田吼道:「你這是在埋怨我嗎?翁會長,我倒是覺得這是因為我對你們太好了,好到你們敢做手腳,欺騙皇軍!」

翁泉海沉默不語,趙閔堂低著頭。浦田走到小趙身後站住,兩個日本憲兵走過來,分左右架起小趙。

翁泉海說:「浦田,你要幹什麼?他是我的徒弟,你放開他!」浦田冷笑道:「需要給你們加把勁兒。我可以放過他,只是需要一個代替他的人,請你為我推薦一位吧。」

翁泉海問:「我可以嗎?」高小樸站起來說:「我替他!」翁泉海說:「你沒資格,坐下!」浦田拍著巴掌說:「有趣,太有趣了,把他帶走。」

晚上,翁泉海來到趙閔堂房間,他盯著趙閔堂:「閔堂,你瘦了。也是,吃飽了就動歪心思,瘦得有道理。」趙閔堂說:「什麼歪心思?你說誰呢?」

「還打算悶著葫蘆嗎?」翁泉海猛地抽了趙閔堂一個耳光,「偷改藥方,害死好人,你壞了大事!說,你為何改藥方?」

趙閔堂說:「就是我改的,怎麼了?我不讓日本小鬼子好,有錯嗎?再說誰知道他們手裡有患者啊?誰知道能試藥啊?他們把你徒弟……那也不怪我啊!」「趙閔堂啊趙閔堂,你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禍根子!你等著,這筆賬咱倆得算清楚!」翁泉海說著朝屋門走去。

趙閔堂攔住他說:「你要幹什麼,去跟浦田告發我嗎?你就算告也是空口無憑!殘害同胞是漢奸所為,是我們國家的罪人,天理不容!」

「那就試試吧。你殘害了同胞,你就是漢奸,你就是罪人,不除掉你,才天理不容!」翁泉海走到門口開啟門。趙閔堂跑過來一把關上門說:「泉海,你聽我說。我這是一片忠義之心啊,你怎麼就不理解呢?」

翁泉海說:「你把好人害死了,讓我怎麼理解你?」「泉海,不管怎麼說,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別去告發我了,自家事,咱們自己解決。」趙閔堂拉著翁泉海,把他按坐在椅子上,「泉海,你怎麼知道是我改的?」

翁泉海說:「望而知之,浦田說藥方的時候,就你變毛變色,小臉煞白,神色不安,賊眉鼠眼!閔堂啊,你為何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呢?不管幹什麼事都得有根有底,不能胡來。我們這麼多人進來幹什麼?我們為何要在日本小鬼子的槍口下卑躬屈膝,苟延殘喘?因為我們不光是為了活著走出去,更重要的是得配製出好用的止瀉藥來!」

趙閔堂說:「可配製出止瀉藥就是幫了小鬼子的忙啊,就成漢奸了,這帽子一扣上,就是一輩子啊!出去後還怎麼活?身敗名裂,房倒屋塌啊!」「即使是這樣,咱也得受著。早晚你會明白的。」翁泉海說著朝外走去。

翁泉海重新修改了藥方,浦田拿去製藥,經過試藥,這次配製的中藥療效很好。浦田在日中漢方研究所食堂擺上豐盛的酒菜,請眾中醫吃飯。

他倒了一杯酒說:「來,我敬大家一杯。美酒佳餚還不足以表達我的謝意,江運來,讓他們進來吧。」10個日本士兵列隊走進來,他們滿面紅光,精力充沛。

浦田說:「各位大夫,這10個士兵來自緬甸戰場,本來他們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可服了你們的藥,轉眼就變得生龍活虎,是你們治好了他們的病,讓他們可以重新回到戰場上繼續戰鬥。來,你們逐個彙報一下光榮的戰鬥成果。」

日本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說開了。

「我總共擊斃7名中國士兵!」

「我徒手殺死3名中國士兵!」

「我一炮炸塌中國防禦堡壘,據說裡面有5具屍體!」

「我是狙擊手,擊斃9名中國士兵!」

接著,10個日本士兵唱起了日本國歌。

翁泉海臉色鐵青地問:「浦田先生,我們可以回家了嗎?」浦田笑著說:「翁會長,請你不要著急,等我們把成藥運到前線戰場後,你們就可以回家和親人們相聚了。」

10個日本士兵唱完歌,浦田和江運來帶著眾士兵走出去,門關閉了。趙閔堂擎著酒杯走到翁泉海近前:「翁會長,我得敬你一杯酒啊,你的功勞太大了,用日本話說,叫功勞大大的。」他說著把酒喝了,又一口酒噴在翁泉海臉上,「不好意思,這酒頂得慌,沒嚥下去。」

翁泉海一動不動,任憑著酒水從臉上滴落下來。

翌日,趙閔堂躺在床上緩緩睜開眼睛,又捂住頭琢磨事情。他使勁拍了拍腦袋說:「酒後誤事,言多必失啊!」

翁泉海走進來說:「昨天喝得挺痛快啊?」趙閔堂說:「確實喝多了,常言道,酒後無真話。泉海,你來得正好,我還想找機會謝謝你呢。」「謝我什麼?」「你給我留條命啊!」

翁泉海說:「打算怎麼謝我啊?幫我辦件事吧。」趙閔堂說:「泉海,還是把這人情換成錢,我還你錢吧。你的事肯定不好辦。」

翁泉海低聲說:「閔堂,你知道我為何要帶頭給小鬼子配製藥方嗎?我們中國遠征軍正在緬甸跟小鬼子作戰,小鬼子得了病,我們的戰士們也同樣得了病啊,他們也急需治病的藥物。隨我同行的那個人是軍統的人,他來的目的是潛伏在敵人內部,等我們把藥配製出來後,他出去報信,爭取把小鬼子要運往緬甸的藥截獲。本來這一切計劃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就因為你擅自改了藥方,他才丟了性命。現在你明白我為何抽你了嗎?」

趙閔堂愣住了,說道:「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泉海,我是真想不到還有這個茬,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能那樣做。」

翁泉海說:「這是秘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如今,那個人已經死了,這個任務就落在我身上。我本想出去報信,可無奈浦田盯我太緊,他總找我探討中醫藥的事,我著實難以脫身,所以打算讓你替我把這事辦了。你送完信後得趕緊回來,否則被小鬼子察覺到了,不但藥劫不成,我們也都得死在這兒。」

趙閔堂問:「這裡守衛森嚴,我怎麼出去啊?」翁泉海說:「這個老宅的主人我認識,我曾給他診過病。這裡有個下水道可以出去,我選的那個房間的床下,就是下水道的入口。」

趙閔堂琢磨片刻道:「這是一件英雄事、光榮事,你能把它交給我是對我的信任,我深感榮幸。只是我年歲也不小了,就怕跑不快,再耽誤了大事啊!」翁泉海說:「慢點沒事,穩當就行。」「可我腦子也糊塗了,容易忘事。」「閔堂,在這個鬼地方,除了你,我沒人可信任了。」

趙閔堂說:「高小樸是你女婿,且年輕力壯,他腿快,辦這事最合適了。」翁泉海搖頭說:「事關重大,性命攸關,我信不過他。」

趙閔堂的腿抖動著,他按著腿說:「泉海,我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麼了,腿不大好使,一緊張就抖,站都站不住,你看,又抖起來了。」

翁泉海搖搖頭走了。

深夜,翁泉海把高小樸叫到他的房間裡,悄悄說:「我想讓你幫我辦件事,你去萬歲巷15號找個叫小錢的人,通知他藥已經配製成功,這幾天就會運走。事情重大,辦完你就不要回來了,一定要帶著曉嶸、曉傑和我外孫遠走他鄉。」

高小樸說:「即使要走,大家也得一塊走啊!」翁泉海說:「人多動靜大,萬一驚動了小鬼子,一個都走不了。」

高小樸從床底下露出頭說:「爸,我走了,要不您跟我一塊走吧。」翁泉海擺手道:「時間緊迫,你趕緊走!」

高小樸剛走不久,趙閔堂一瘸一拐地進來說:「泉海,我決定替你辦那件事!」

翁泉海說:「小樸已經去辦了。你說得對,他比你年輕,跑得快。閔堂,在我翁泉海有難處的時候,你能挺身而出,我很感動。」

趙閔堂埋怨道:「你這不是向著自家人,偏心眼兒嗎?」翁泉海說:「閔堂,你留下來陪我聊聊天,我的心能安穩一點。」

「想英雄一把都英雄不成,唉,老天不公,難盡人意啊。」趙閔堂說著,一瘸一拐地走了。

夜深人靜,翁泉海坐在桌前毫無睡意,他擔心高小樸能否及時找到小錢,完成任務。天快亮的時候,高小樸竟然回來了。翁泉海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高小樸說:「我已經找到小錢告知訊息,我怕您擔心,心想還是得回來報告。再說,恩師如父,我又是您的女婿,不能拋下您不管,要活一塊兒活,要死咱們一塊兒死。」

翁泉海深情地拍了拍女婿的肩膀,熱淚竟然奔湧而出。

次日,一輛軍車停在日中漢方研究所院內,浦田站在軍車前對眾中醫說:「各位大夫,你們辛苦了,我代表大日本皇軍感謝你們的無私幫助。你們可以回家了。」

翁泉海說:「不用謝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浦田笑道:「我想天皇陛下要是聽到這句話,會非常高興的。請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不必了,我們想出去走走。」

翁泉海、趙閔堂、高小樸等眾中醫從研究所大門走出來。

翁泉海回到自家院門外,看到老沙頭靠著院門睡著了。小鈴鐺趴在老沙頭腳前,它看到翁泉海,猛地站起跑過去。狗繩的另一端拴在老沙頭褲腰上,把老沙頭拽醒了。老沙頭站起身說:「大哥,你回來了。」翁泉海輕輕抱起小鈴鐺問:「怎麼不回屋睡啊?」

老沙頭說:「自打你走後,小鈴鐺吃得少喝得少,還不消停,總往門外拱,一出來它就老實多了。」翁泉海說:「你把它拴在門口不就行了?」二人說笑著走進院門。

這天,浦田被高橋叫到辦公室,他一進門就看到高橋大佐臉上佈滿陰雲,於是,小心翼翼地問:「大佐,我……我做錯事了嗎?」高橋大佐問:「浦田君,中國軍方是怎麼知道我們制好藥並運往前線的事呢?」

浦田說:「他們怎麼會知道呢?這不可能啊!那些配製藥方的中醫一直被我關在研究所裡嚴加看管,等我們的藥運走後,我才把他們放走。還有,那藥方在我的保險櫃裡沒人知道。另外,混進研究所的國民黨軍統早就被我除掉了,所以說中國軍方不可能知道我們的事啊!」

大佐說:「可結果是我們的藥在半路被調包了!不可否認的是,一定有人提前透漏了訊息!」浦田說:「大佐,藥方在我們手裡,我們還可以再製造成藥。」

大佐怒氣沖天道:「混賬,中國遠征軍服了我們的藥病好了,已經把我們的聯隊消滅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