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立鳳看著馬小波:「你眼睛都腫了。」馬小波揉了一把面孔:「睡不穩覺。」馬立鳳說:「對那個姓羅的,還有那個姓葉的,以後別再搞小動作。恨他們的人有的是。公安那邊的情況,我給你們去摸。」
馬立鳳當起護崽的母狼,獨自開車到了關雲山家。
關雲山正坐在門廳看報紙,見她進來,放下報紙人高馬大地站起來。關雲山妻子劉翠從屋裡滾胖光亮地迎出來,馬立鳳笑著說:「關局長下了班就在家糗著,也不出去轉轉?」劉翠說:「他不賭不嫖的,出去轉什麼?最多去玩他的狼犬打他的槍,回來也得給我報銷時間。」關雲山在老婆面前沒脾氣:「你們又要說悄悄話?」
劉翠說:「你就安安穩穩坐這兒吧,我們去屋裡說。」
她拉著馬立鳳進了裡間屋,馬立鳳先賣好:「省委夏書記來天州,龍書記專門把老關叫過來介紹。夏書記還說了一句,有關雲長保駕,我們就高枕無憂了。」劉翠拉住馬立鳳的手連拍帶摸地說:「他自己沒說,倒聽別人說了。這傢伙回來不說班上話,看來龍書記還看得上他。」於是,她又嘮嘮叨叨說起關雲山只會幹不會跑,當了多少年局長也沒往上提。馬立鳳說:「這慢慢看著就差不多了。關局長這個人公事公辦,他對別人說話難,別人找他說話也難。我有時想和他說兩句話,也是難。」劉翠說:「你有話告訴我,我去和他說。」馬立鳳說:「要說也沒有什麼話,就是兩三個月前打黑槍那件事,總有一些不三不四的說法,懷疑我那兄弟倆。我憤憤不平的,也不知道該和誰問問清楚。」劉翠一聽明白了:「我聽他們局裡來人向他彙報,打槍的事還算小,後來又毒死兩個人,事才鬧大了。不過,我看這一陣他們也沒多提這件事。」
馬立鳳佯裝不在意地落實這句話:「現在他們不提這事了?」
劉翠想了想:「說不提,也提過。」馬立鳳問:「老關什麼話?」劉翠湊近馬立鳳耳朵:「他說,這事你們別瞎吵吵了,到時就真相大白了。」馬立鳳一聽,心裡咯噔了一下。劉翠看著她問:「你那兄弟倆跟這事沒關係吧?」馬立鳳搖頭說:「肯定沒有。」劉翠很老實地看了她一會兒,說道:「真沒關係,就不怕。」
馬立鳳心中有事臉上一點不露出來,還是和劉翠有說有笑。
劉翠說:「告訴你一個悄悄事,孫大治老婆這兩天正跟他鬧離婚呢。」馬立鳳問:「怎麼回事?」劉翠說長說短地說道起,大概是孫大治和艾小麗的事叫她老婆發現了:「詳細的我和他老婆又不熟。你不是挺熟嗎,你去勸勸她。最後婚不離還得在一塊兒過,圖個啥?」馬立鳳知道天下很多事要從另一個角度突破,想護兄弟不能直奔目標,要做好多看來與此無關的事。她說:「要勸也不能當著孫大治面,男人的面子下不去。」
劉翠說:「孫大治這兩天不敢回家,你去正好。」
馬立鳳開車到了孫大治家。
摁了七八遍門鈴,林娟神色疲憊地出現在門口,勉強露一絲笑,說:「他不在家。」馬立鳳一笑,把門關在身後,拉住對方手說:「聽說你有點委屈,專門來看看你。」林娟紅著眼圈看了馬立鳳一會兒,低下頭倚在馬立鳳肩上難過開了。
馬立鳳哄人是一絕。她先說:「孫大治和艾小麗不會有什麼事。」
林娟說她親眼撞見。
馬立鳳說:「孫大治在天州這麼多年,這方面也是口碑最好的。即使有事,也是一時失足。」林娟又說了一堆。馬立鳳說:「現在這個花花世界,哪個男人不花心?像大治這樣就相當可以了。」林娟說:「那是他偽裝得好。」馬立鳳說:「瞞得過你一雙眼,瞞不過大家這麼多雙眼。我保證他沒有其他事,和艾小麗也是一時半會兒頭腦發熱。」林娟說:「你倒說得好,誰和他過?」馬立鳳抓住林娟的手拍了拍:「孫大治是個有能力的人,以後發展前途很大。」林娟說:「官當得再大,我也不稀罕。」馬立鳳說:「不是你稀罕他,是他稀罕你。你這麼一鬧,他為什麼怕?因為想和你在一塊兒過。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男人犯一回錯誤,就對女人欠一份情。他欠你這份情,以後對你就更忠心耿耿了。這事本來沒人知道,真要鬧得滿城風雨,你把孫大治毀了,也把你一輩子的恩愛毀了。」
馬立鳳哄好林娟,開車離去。在車上掏出手機給孫大治打了電話,說:「我剛和林娟聊完,你還不趕快買束鮮花回家看看她?」
反光鏡裡看見一輛警車跟在後面,她又想起惶惶不可終日的兄弟倆。
羅成不滾蛋,天州真是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