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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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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師傅沒有打走梁滿囤,本想罷手,但裘老闆沒發話,他也只能照舊。就這樣,他三天兩頭找滿囤的毛病,梁滿囤也就三天兩頭捱打。滿囤有苦無處說,只有在幫豆花幹活時才能發洩幾句。

「瘦猴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就衝他打我的這一頓板子,我記他八輩子!我跟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他犯得上這麼使勁打我嗎?」

豆花看得明白,勸滿囤說:「瘦猴也是受牛師傅指使打的你,他也沒辦法。」

「那他也不能下黑手打我啊。不說他了,一說我就來氣,恨不得活剝了瘦猴的猴皮。豆花,我怎麼好些天沒看見田青了?」

「他去恰克圖跟俄國人做生意去了。」

「跟俄國人做生意?他會俄國話嗎?」

「學唄。」豆花心裡一直認為這天底下就沒有田青做不成的事。

「這小子的腦袋就是活泛,我是比不了啊!」

「你也不錯嘛!我聽牛師傅背後誇獎你,學手藝學得特別快。一年下來,你已經成了大工匠了。」

「大工匠?可我還是跟學徒一樣,還是白吃飯白乾活兒,一文錢不掙。我這個模樣,又不會受裘小姐待見,自然也就不會被裘老闆重視了。」滿囤怪聲怪氣、話裡有話地說。

一聽這話,豆花臉色變了。「這人心是最難知的呀!」她摸著田青送給她的耳環。雖說田青把她認作妹妹,這對她來說不太滿足,可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了。聽了這話心中很不舒服,又勾起了她的心事。

梁滿囤幫豆花一邊洗著蘿蔔一邊說:「豆花,我知道你心裡苦。可我心裡比你更苦!我走西口已經快兩年了,自己捱打、吃苦、受累……這些我都不在乎。就是……我一個大男人,兩年下來一文錢都捎不回家,我是連寫信的勇氣都沒有啊!田青成啊!一年好幾次託人往家裡捎錢捎信。你想一想,我們是一個村兒的,又是親戚,我家裡能不知道?他這不是往我臉上抹黑也是往我臉上抹黑!他往家裡寫信指不定怎麼編派我呢!」

豆花把耳環摘下來,「滿囤,把這個賣了,把錢捎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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