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到江淮書寓後牆
,大福一邊轉一邊努力向裡張望。突然有個聲音衝他叫起來:伯伯,伯伯。大福急忙抬頭找,終於看到了一間閣樓的小窗裡,寄萍的小臉緊貼在上面。大福趕緊走過去心疼地問道:寄萍,可算找到你啦。在裡面捱打了沒?受人欺
負沒?寄萍搖搖頭說道:沒捱打,但是不許我們出去了。伯伯,救救我們吧。大福趕快點頭:孩子,大爺正在想辦法。你性子烈,別硬和他們頂,會吃虧的。你先在裡面老實待著,大爺這就想辦法救你們出來。一邊說,一邊
趕快轉身走了。
大福腳下匆匆地來到了勸業場,勸業場和新市場一樣,這兒也是一處熱鬧的所在,有商鋪、飯店,更多的是書棚、劇場之類的娛樂設施。大福轉頭找著,找了找,進了一個書棚。書棚是席搭的,裡面有長條凳,此時,殷誠茹正
和一個女藝人在臺上,殷誠茹拉琴,女藝人一手擊鼓,一手打牙板,唱著梨花大鼓。巧鳳站在一旁,入迷地聽。大福進來,看到臺上正在唱,只好在後面站下。殷誠茹發現了他,臉上現出一絲不悅,繼續拉自己的。大福看到殷誠茹這樣
,知道自己先前徹底把他得罪了,但只是低了頭,並沒有走的意思,繼續在那裡等。殷誠茹幾次示意大福離開,大福就是不走,殷誠茹沒辦法,等女藝人唱完一段,殷誠茹和女藝人低語了幾句,女藝人看了一眼大福,點點頭。殷誠茹陪
了笑,對臺下的客人:對不住,在下有點兒事兒,今天就到這裡了,諸位不妨到別的棚子裡消遣吧。對不住對不住,剛才這兩段兒,就不收錢了。客人們紛紛離去,殷誠茹黑著臉走下臺來對大福說道:大福大哥,我不是話沒說明
白。大福突然哭起來:殷先生,我實在沒辦法了呀。殷誠茹被大福這一哭弄得一愣趕忙說道:你看你這個人好吧,你沒辦法,朝我哭什麼?難道我就有辦法了?大福蹲在地下,一個大男人哭得嗚嗚的:殷先生,你一定以為
我是心疼我買孩子的錢了。不是埃我也不知道,我和這倆孩子有啥緣。你想想我那個家,就算開著個饃饃鋪,也就是混個肚子不餓就是了,家裡三口人都嫌多,哪還有閒錢買兩張嘴回來埃當初一看見這倆孩子,我就放不下了。以後
為了替他們找家,差一點就回不來。我那一個月,是要著飯、走著回來的,好幾回覺得自己走不動了,就在心裡對自己說:我不能死在外面,我家裡還有仨孩子哩。你說說我可笑吧?這倆孩子,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我就是養著,也是白
養。特別那個女孩子,和俺家人一點兒也不親,可你說怪了吧?我就是心疼她。清白人家的孩子啊,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落在火坑裡不管埃咱要不管,晚上咱能睡得著嗎?求您了殷先生,就算您幫不了俺,您見多識廣,幫俺想想辦
法不行嗎?巧鳳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上來:可是王叔,俺師傅也沒......殷誠茹擺手不讓她說,嘆了口氣說道:大哥,你也是多事。這年頭,自家的事都管不過來,還管別人家的孩子。我自己是沒啥辦法的,要不,找說武老二
的老李來商量商量?聽著話大福趕快抹抹淚跟著殷誠茹在勸業場轉悠著找老李,正找著突然看到前面老李撩著兩條長腿飛快地跑,兩個警察在後面追。老李在殷誠茹面前跑過,匆匆地說了句:幫幫我。就拐進了旁邊一條小巷子。
兩個警察追了過來。抓著殷誠茹問道那個人呢?那個說武老二的呢?殷誠茹往對面的巷子一指說道:進那裡面了。警察一聽趕忙往那邊跑過去。殷誠茹和大福順著老李跑的小巷子找過來,就聽有人在一旁小聲叫,二人一看,老
李躲在屋角的後面。那倆條子走啦?老李問道。走了。殷誠茹說。老李又左右看了看然後放心地走出來,正了正身上的長衫,得了便宜一樣說道:他還以為他能抓住老子哩。殷誠茹說道:老李你說說你真是的,成天說那
葷口,這裡面大閨女小媳婦都有,這不是招罵嗎?也怪不得警察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