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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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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牛鮮花回家吃午飯的時候,蔣玲終於忍不住問她,程子修這些日子怎麼不來玩了?牛鮮花一聽笑了,怎麼,幾天不見就想了?蔣玲給說得不好意思了,找託詞說,他有一個快失傳了的京韻大鼓老段子曲譜,說要拿給她看。牛鮮花打趣說,這回可找到知音了,湊一塊兒有說不完的話。蔣玲感慨地說,朋友好找,知音難尋。沒想到老來才知道什麼叫激動,才知道盼一個人的心情,以前和老帥真是白活了。牛鮮花嘆了一口氣,放陰了臉說,他倆的事兒不好辦。蔣玲吃了一驚,聲音顫抖著問,程子修變卦了?牛鮮花嘆氣說,不是他變卦,是他的兒女出頭擋橫。蔣玲急得滿地打轉兒,一個勁兒地問為啥。牛鮮花說,她現在還不摸底,等先會會程老師的子女再說。

正說著月月和亮亮放學回來,一見牛鮮花的面,月月就急著說:「媽媽,今年校慶三十週年,學校要搞文化節。老師要我們倆出一個節目,排練個什麼節目呀?」「成天忙死了,不知道!」牛鮮花心裡煩死了。亮亮還在纏著牛鮮花,噘著小嘴說:「我們老師說了,你是文藝工作者,懂藝術,應該支援學校的活動。你給我們倆排練節目吧。」牛鮮花一聽更火了:「什麼藝術!你媽我這輩子就是叫藝術害了,你倆也別給我藝術!」兩個孩子被喝呼得哭了起來。蔣玲趕緊勸兒媳:「鮮花,你火什麼?孩子的要求不過分。你就給她們謀劃謀劃,也不費什麼事。」「不管就是不管,誰說也沒有用。」牛鮮花手一摔扭頭走了。

牛鮮花和程子修的孩子們如約在飯店裡見了面。牛鮮花話說得很乾脆,兩個老人現在都有意結婚,她這邊沒問題,現在就看他們的了,大夥表個態吧。程家老二程少先知道牛鮮花是蔣玲的兒媳婦,自己心懷鬼胎,卻懷疑旁人心有所圖,存心甩包袱。在老大暗示下,他打先鋒開了第一炮:「這可是今古奇觀,哪有兒媳婦張羅著嫁婆婆的?明白了,全明白了,都說無利不起早,你是想把婆婆嫁出去自己獲利吧?你的算盤打得門兒精,你是不是想把婆婆嫁出去,推給我們家老爺子,自己獨佔三間房?我們再傻也傻不到那份上呀,抓冤大頭呀?」其他程家眾子女七嘴八舌地開了口:「是呀,太精明了,這哪是嫁婆婆呀,明明是搶房產,我們不同意,老程家的房子不能丟。」「我總算聽明白了,原來你們反對這門親事不為別的,就是怕丟了房子?」牛鮮花提高了嗓門,壓過了他們,「要我怎麼說你們好?你們的心眼太小了,比針鼻還小。」有人反唇相譏說:「針鼻是小,可房子不小啊。」「這樣好不好,兩位老人家結了婚,讓你們老爺子到我們家住。我來給他倆養老送終,這樣你們就放心了吧?」牛鮮花說。

程少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沉吟了好一會兒,問牛鮮花:「這合適嗎?你圖的是什麼?」牛鮮花坦誠相告:「我不圖什麼,就圖老人能有個舒適的晚年。屈著指頭算,他們還能活幾年?咱們還能活多少年?年輕人算計老年人我覺得沒意思,你們說呢?」「不是算計,各家都有各家難唱的曲兒,我們當然也盼著老人有個幸福的晚年。」程少傑接過嘴說。牛鮮花說:「既然咱們之間沒有根本的分歧,那樣就給老人家把婚事辦了?」程家兄妹面面相覷,程少先說是否太快了。程少傑說,既然是這樣,那就辦了吧。他說完招手喊來了服務員要買單。服務員看了牛鮮花一眼說,這位大姐已經結賬了。

牛鮮花一進家門,蔣玲就急不可耐地問她,談得怎麼樣?牛鮮花感嘆說,他們阻撓二老再婚鬧了半天就是怕將來丟了房子。蔣玲一聽就急了,直問怎麼辦?牛鮮花說,她已經拍胸脯打下包票,二老結婚後程老師搬家裡住,她來給兩人養老送終。

蔣玲含在眼裡的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動情地說:「鮮花,都說媳婦是外姓人,可你比兒子孝順。媽今後就拿你當親閨女待,媽這一輩子跟定你了。」牛鮮花笑了:「你看你看,說著說著躺我身上了。」蔣玲想起了兒子,感嘆說:「帥子不知這輩子還能不能回來。程子修進了咱家的門,累的可是你呀,我倆這輩子晚年全靠你了。」牛鮮花說:「咱可說好了,你別賴在我身上,等我找到合適的也嫁人,到那時候我可不管你倆!」蔣玲一聽咧嘴笑了:「你呀,刀子嘴豆腐心。」

回來病好了回到家裡。晚上他躺在床上玩電話,在旁邊看著他的帥子靈機一動,問道:「兒子,想打電話?來,爸爸給你撥號。想跟誰說話呀?」回來突然說話了,說得非常清楚:「媽媽,奶奶,姐姐。」震驚過後,帥子緊緊地抱住回來,興奮地說:「兒子,你到底會說話了!爸爸太高興了,還是跟劉青媽媽說話吧。」回來哭鬧著叫「媽媽」。「好吧,你先給媽媽打電話。」說著帥子撥通牛鮮花的電話,回來對著話筒不停地叫著「媽媽……」

牛鮮花聽見電話鈴響了,趕緊從臥室裡跑出來接電話。電話裡傳出回來喊媽媽的聲音,她驚喜地大叫:「回來,是你嗎?你會說話了?」說著她大哭了起來,「我的兒子,你會說話了,想死媽媽了!兒子,媽媽知道你不開心,媽媽不是不喜歡你,媽媽是沒有辦法。兒子,你在那邊要聽話呀,你只要聽話,爸爸、媽媽會喜歡你的。兒子,讓你爸爸接電話……姓帥的,是你嗎?你給我聽著,你們要是還有良心,要好好待我兒子。要是虐待了孩子,我馬上飛過去,掐死你,咬死你們!」

帥子接過了電話,動情地說:「鮮花,我們怎麼會虐待他呢?我們才帶了他兩天,才知道這兩年你是怎麼熬過來的。」正說著劉青回來了,帥子改了口:「方老闆,這件事就說定了,再見。」說完掛了電話。劉青疑心重重地看著帥子,問他跟誰通話呢?帥子直視著劉青坦然地說,跟方老闆呀。劉青說,新房子她已經租好了,趕緊搬過去吧,這鬼地方住夠了。

牛鮮花為公公找老伴去了婚姻介紹所,工作人員一聽她的來意,驚訝得眼睛睜得老大,幫公公找老伴這可是新鮮事。人家讓她說說帥是非的條件,軟體和硬體都說得詳細些,牛鮮花聽到新名詞腦袋有些發矇。工作人員解釋說,軟體是指人品呀,形象呀,身體狀況呀;硬體呢,就是收入呀,財產呀,住房呀。牛鮮花自然揀好的說,相貌堂堂,身體硬朗,收入可觀。工作人員讓她登記交費辦手續,慢慢挑,細細選。

牛鮮花在一大堆資料裡選來選去,選中了一個姓夏的退休老師,她看著夏老師的簡歷和照片覺得眼熟,突然想起來了,夏老師在月亮灣小學教過書,是她的小學老師。

牛鮮花離開了婚姻介紹所就直接去了夏玉秋家,夏玉秋開始沒有認出她。牛鮮花自我介紹一番,夏玉秋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把她讓進了屋裡。等牛鮮花落了座,夏玉秋問她怎麼找來的,家裡父母還好嗎?兩人越嘮越熱乎,牛鮮花趁熱打鐵,說在婚姻介紹所看到夏老師的資料,感覺跟她公公很般配,就動了給他倆介紹的心思。夏老師說,她信得過牛鮮花,就跟帥是非見見面吧。

牛鮮花是個急性子,當下聯絡了帥是非,安排好見面時間,馬不停蹄地帶著夏玉秋去了公公家。兩個老人說話,牛鮮花在旁邊倒茶送水,把兩人往一起撮合。不知為什麼,帥是非把夏玉秋晾在一旁,蹲在地上用火鉤子挑起地上的爐蓋來,想把爐蓋放到爐子上,挑了幾次都掉在了地上,越發顯得有些尷尬。夏玉秋看了感慨地說:「您演的話劇我看過,臺上臺下不一樣,您在臺上侃侃而談,臺下話卻不多。」帥是非沒有出聲,繼續挑著爐蓋。牛鮮花在旁邊著急了:「爸,您能不能待會兒挑爐蓋,夏老師和您說話呢。」「說吧,聽著呢。」帥是非答應著,繼續挑著爐蓋,一邊挑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就不信整不明白!」他費了好半天的事兒,終於把爐蓋挑到了爐子上,這才抬起頭來和夏老師說話:「我本來話就少,臺上說的都不是我的話,是編劇的。」

夏玉秋站起來說:「鮮花,看來我該走了。」「別呀,你們也沒說幾句話呀。」牛鮮花想把她留下。夏玉秋笑著說:「話不在多少,有數就行了。」她堅持要走,牛鮮花只得跟在後面送她。

出了帥是非家的門,夏玉秋說:「鮮花,我看算了吧。通過剛才你公公這個挑爐蓋的細節,我可以斷定你公公性格很倔強,過去我那位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才導致離婚。」牛鮮花忙解釋說:「夏老師您誤解了。我公公是個實在人,剛才挑爐蓋這件事,換一個角度去理解,那就是做事非常認真,非常執著,絕不三心二意。這樣的男人才值得信賴。」夏玉秋笑了,拍了拍牛鮮花拉她的手說:「賣瓜的都說自己的瓜甜。好了,你回去吧,我回去也再考慮考慮。」

送走了夏玉秋,牛鮮花回去就不樂意了,數落起了帥是非:「爸,我不是批評您,您說今天是相親,你和爐子蓋較什麼勁?人家還以為您不願意答理人家呢。」帥是非倔勁兒又上來了,直著脖子辯解道:「我怎麼了,蓋爐蓋不對嗎?爐蓋不蓋煤氣跑出來怎麼辦?我看夏老師的氣管不太好,有點喘,把她燻壞了誰負責?什麼事呀,我看她這個人有點兒酸。」牛鮮花急得一跺腳說:「那您說話呀,您這是護著她,為她好,把話說出來多暖人心?」帥是非一聽不高興了:「這樣的話我能說出口嗎?是不是有點討好人的嫌疑?」牛鮮花問:「那您到底看沒看好人家?」帥是非有些不好意思了,吭哧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沒看好我能在這裡坐這麼久嗎?早就抬屁股走人了。」牛鮮花讓他弄得哭笑不得:「說您什麼好?倒驢不倒架!」

程子修的病立竿見影的好了。等他和牛鮮花在茶樓演的相聲散了場,茶客們散去後,他悄悄把牛鮮花拽到一旁,小聲說:「怎麼能讓你花錢請我的兒女呢,你多不容易啊。」說著掏出一沓錢,遞給牛鮮花,「這錢應該讓我出。」牛鮮花把錢推回去,笑著說:「拉倒吧,留著請我媽吃幾頓飯吧,她也有幾年沒下飯館了。」「也好。」程子修把錢揣起來感嘆說,「唉,我養了八個兒女,有一個像你這樣的我就心滿意足了。不過我絕不能到你家去,太丟人了。他們就是想要我的房子,我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他們怕丟了房子也可以理解,就不要和他們計較了吧。您還是到我家,早晚也好向您請教。」牛鮮花誠摯地說。程子修問:「你真是這麼想的?」牛鮮花說:「我從不說謊。」程子修拿出了一個小包,鄭重其事地遞給了牛鮮花:「這是你媽要的大鼓書曲譜,還有幾盤我說的相聲錄音帶,捎給她吧。告訴她我這幾天去看她。」「再去的時候別淨買些吃的,不如送她一束玫瑰,那多有情調。別忘了,你們都是搞藝術的。」牛鮮花笑著提醒他。程子修點點頭說:「我記住了。哎,你也別光張羅我們,自己的事也該考慮考慮了,我有個老鄰居挺不錯的,姓莊,哪天給你介紹介紹?」牛鮮花笑著說:「那好哇,不是搞藝術的吧?」程子修搖了搖頭:「你是讓搞藝術的嚇著了不是?」

牛鮮花回了家,全家人都沒有睡,在看電視。牛鮮花催促兩個孩子趕緊睡覺去,別看了,孩子們噘著嘴悻悻離去。牛鮮花遞給蔣玲一個包,說是程老師給她的大鼓書曲譜,還有幾盤相聲錄音盒帶,都是新段子。蔣玲興奮地接了過去,讓牛鮮花趕緊放給她聽。

這時,電話鈴響了,牛鮮花接電話一聽是帥是非打來的,他急著問夏玉秋對他的態度。牛鮮花笑著說,她還沒抽出空來問呢。她勸公公主動些,不好意思開口就給她寫信。人家是老師,肯定喜歡這種方式。要是不會寫呀,她可以教他。

這天牛鮮花在茶樓里正彈著三絃,為一會兒的演出溜活兒。帥是非興沖沖地來了,孩子氣地把她叫到了無人處,興奮地說,鮮花,夏老師來信了。牛鮮花問夏老師怎麼說,帥是非不好意思地說,她表揚他實在,願意考慮考慮。牛鮮花高興地鼓勵他乘勝追擊,主動找夏老師去談。帥是非扭扭捏捏地說,別看他演了一輩子話劇,舞臺上也不知有過多少個老婆,要叫他來真的,還不知道什麼叫戀愛呢。牛鮮花樂得大笑起來,讓他回憶回憶話劇裡是咋樣演戀愛戲的,到時候照貓畫虎就行了。帥是非一定要拉著牛鮮花一起去約會,說他一個人去沒那個膽量。

演出結束了,牛鮮花和帥是非去了夏玉秋家。都走到門口了,帥是非不敢往裡進了,忐忑地問:「鮮花,我這心裡直打鼓,說些什麼呀?」牛鮮花小聲鼓勵他:「別慌神,咱好歹也是儀表堂堂的大演員,不憷哪個疤瘌眼子,挺胸抬頭,別像個土鱉似的,走臺步。」帥是非聽話地挺胸抬頭,底氣不足地問,這樣?牛鮮花笑著拍手說,哎,對了,這多精神啊。

進了夏家,牛鮮花說明了來意:「夏老師,我公公想和您談談,讓我領著認認門。你們談吧,我走了,茶樓那邊還有我的活呢。」說完轉身走了,沒想到帥是非也跟著牛鮮花出來了。牛鮮花趕緊往回推他說:「爸,這可不行啊,這是你們談婚嫁。」帥是非著急地說:「我忘了該說什麼了。」牛鮮花是又氣又急:「一道上都白說了,先說說今天的天氣。夏老師,天挺冷呀,我發現您的氣管不太好,出門一定要戴口罩,彆著涼。然後應該說些什麼?」帥是非想了半天,才想了起來:「然後催她去看看醫生,說我認識一個好大夫。」牛鮮花點頭說:「對呀,就這麼說。說話要柔聲柔氣,這不是舞臺,怕觀眾聽不見,可著嗓子號。」

夏玉秋早跟出來了,看著他倆笑道:「帥老師,您有一個好兒媳婦啊。屋裡坐吧,咱們慢慢聊。鮮花,忙你的去吧,我和你爸談談。」牛鮮花衝她抱歉地笑了笑:「我爸有點些書呆子氣,您別見怪。」

牛鮮花一進家門,腦袋馬上老大。只見程子修和蔣玲氣哼哼地冷著臉,互不相看。擺在兩人中間的鼓架散了,大鼓書曲譜也扔在了地上。牛鮮花趕緊問:「你們倆這是怎麼了?吵架了?」程子修委屈地說:「你說你媽吧,讓我彈著弦子她唱大鼓,有一個甩腔她唱得不對,她偏偏說沒錯。我就拿譜給她看,可她又不識五線譜,非說自己沒錯。我辯證了幾句就翻臉了,說她師傅就是這麼教的。好傢伙,鼓架也踹了,曲譜也撕了。這脾氣,真讓人受不了。」說罷連連搖頭。

牛鮮花賠著笑臉勸道:「程老師,我媽就這麼個脾氣,認死理兒,您就別和她計較。」「要是別的事我也就不計較了,可藝術上的事可不敢馬虎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程子修較起了真。牛鮮花回頭埋怨蔣玲說:「媽,您也是的,對不對慢慢說,發什麼脾氣?」蔣玲一聽媳婦說她,更不樂意了:「我唱了一輩子大鼓,那個腔我就是那麼甩的,誰也沒提出過批評。就算是我錯了,他也不應該拿起嘴就說,讓我下不來臺。」程子修火了:「不講理的見過,沒見過你媽這樣的!」說完氣咻咻地走了。

「媽,我得狠狠地批評您。您以前和我爸就這樣,從來就不知道認個錯。您這脾氣不改誰還能和您在一起?」牛鮮花苦口婆心地勸著婆婆。「鮮花,別說了,媽也後悔了。媽就這脾氣,也想改,可到時候就忘了。這可怎麼辦?」蔣玲束手無策。牛鮮花嘆氣說:「怎麼辦?碟子破了用鋸子鋸,我早就準備好了唾沫,給您說說去。」

牛鮮花追到了程子修家,一再解釋說:「程老師,您怎麼像老小孩似的。男士不該讓著女士嗎?女士不向男士撒嬌還叫女士嗎?她那不是給您撒嬌嗎?」程子修一聽連連擺手:「就那樣撒嬌呀?我可受不了,好傢伙,就差動手打我了。」牛鮮花笑著說:「她就是打也打不過您呀,小拳頭擂在您的背上,和撓癢癢有什麼區別?」「我老來老去的,憑什麼找氣受?你回去對她說,不幹了,堅決不幹了。」程子修脾氣上來了。

牛鮮花蔫頭耷腦地回了家,蔣玲見牛鮮花回來了,趕緊迎上前,急著問老程氣消了嗎?牛鮮花嘆了一口氣:「您呀,把他氣傷心了。」「這可怎麼辦?」蔣玲急得打起了磨磨,「我不是成心想氣他。」牛鮮花趁機給她上課:「您吧,以後對男人得學會溫柔。您和我爸為什麼分的手?您不溫柔佔據著很大成分,您承不承認?」蔣玲聽了點頭說:「你說得也是,那我怎麼溫柔?不會呀。」牛鮮花說:「不會不是理由,得學習。」蔣玲這回倒是虛心求教,牛鮮花無奈地說:「咱就從男人一進門開始吧。您好比是男人,進了門,看我是怎麼溫柔的。」

牛鮮花給婆婆做起了示範,蔣玲裝作推門進家。牛鮮花迎上前熱情地說:「哎呦,當家的回來了,辛苦了,坐下歇歇。今晚想吃什麼?我就去做。」

「手擀麵吧,我就喜歡這口。」

「好,今晚咱們就吃手擀麵。累不?我給你揉揉肩。」說著給蔣玲揉起了肩來。她一邊揉一邊說:「天冷了,我給你縫個棉手悶子?」蔣玲忘了這是在教她,隨口說:「我成天不出門,要那玩意幹什麼?」牛鮮花怪罪起來:「您看您,這不是教您溫柔嗎?您要像我這樣對待男人。」蔣玲白眼珠子一翻,抬起扛來:「我看你也沒對帥子這樣啊。」牛鮮花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罵了起來:「他?呸!沒良心的,他賺不著。行了,就像我這樣。明天去見見程老師,認個錯,那可是個難找的好人啊。」「讓我去認錯?怪不好意思的。」蔣玲放不下面子。牛鮮花將了她一軍:「認不認錯主意您自己拿,反正我覺得這麼好的老頭兒比大熊貓都稀缺,您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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