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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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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回到公司,一臉憂慮地說:「牛總,生意是談成了,可是我覺得咱們不是贏家。」牛鮮花笑著說:「這在我的預料之中。」「這批貨歸咱們了,可是銷路呢?」她擔心地問。「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牛鮮花信心十足地說,「我已經和新加坡一家公司簽了約。」小唐問:「有利潤空間嗎?」牛鮮花苦笑著說:「實話告訴你,沒有,利潤為零。」「那咱們是何苦呢?」小唐不解地問。

牛鮮花說:「據我所知,宏達公司已經和香港的合作公司簽了合同,如果他們違約,將要付出很多的違約金。」小唐不知牛鮮花心裡的深仇大恨,搖著頭說:「我就是不明白,您為什麼和宏達公司這麼較勁?」牛鮮花恨恨地說:「我就是要和他們較勁,非把他們整黃、整死不可!」小唐茫然地問:「損人不利己,這可不是您一貫的風格,您和他們有過節嗎?」「不是過節,是仇恨!」牛鮮花一字一句恨恨地道。

馬強也在為痛失貨源和將要賠償合作方公司違約金而上火,帥子安慰他:「損失就損失吧。我看了,那家公司擺出了不是魚死就是網破的架勢,我們是付出了一點兒代價,可他們付出得會更多。」「他們或許有更好的銷路?」馬強猜測說。「在內地是不可能的,這個進價不可能有人接受,除非出口。而目前鮑魚的國際市場也不看好,香港就不用說了,日本也不行,壓價壓得厲害。目前只有新加坡還可以吧,但就是這個價位,不賠就不錯了。一旦中間環節出了錯誤,肯定要全軍覆沒。市場是無情的,不按遊戲規則出牌的就應當受到懲罰。」

帥子讓馬強掛個氣象查詢電話,看看這幾天的天氣怎麼樣。結果是一個颱風正在南部海域醞釀形成。帥子聽了心中不禁一喜。

結果像帥子所期盼的那樣,等牛鮮花指揮員工把鮑魚裝箱發完空運貨,打電話通知新加坡那家公司五個小時後到機場接貨時,對方卻告訴她颱風已在新加坡登陸,機場有可能被關閉。她趕緊向機場問詢處查詢,得到的答覆是:由本港飛往新加坡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延誤起飛,起飛時間另行通知。

牛鮮花一下子蒙了……

帥子為了核實暗中對他下手者,是否真是富強海鮮行,他現跑到機場貨運處查這批貨的發貨單。當他看到發貨單上籤的是牛鮮花的名字時,臉色都變了。

鮑魚裝箱後,只能存活幾個小時,牛鮮花見飛往新加坡的貨機停在停機位上沒有要飛的意思。急得她一會兒一趟跑到問詢處去問新加坡方面的天氣怎麼樣,那邊遲遲沒有好轉。最後接待小姐都被問煩了,苦笑道:「大姐,你不要再問了,如果飛機能起飛,我會通知您的。」

牛鮮花急瘋了,最後跑到貨運處找業務員,要求把貨卸下來給鮑魚充氧。這樣捂在機艙裡,再有幾個小時鮑魚不但死了,而且非臭了不可。業務員以民航沒有先例,飛機不是倉庫,貨物進了艙誰也沒有權力再開艙為由拒絕了。

牛鮮花這邊貨遲遲沒有發到,新加坡公司提出削價,騎虎難下的牛鮮花只得忍痛答應對方這一苛刻條件。貨機一夜沒有起飛,牛鮮花在候機廳裡整整等了一夜沒動地方。天亮後牛鮮花又一次去了問詢處詢問貨機什麼時候起飛。接待小姐的答覆是:「不好說,等待通知吧,注意聽廣播。」牛鮮花徹底絕望了,火頂得她鼻孔一熱,鮮血嘩嘩地流了下來。接待小姐害怕了,說道:「大姐,你快去醫務室治治吧。」牛鮮花硬擠出笑容,故作輕鬆地說:「沒事,我這是老毛病了。」

牛鮮花擦了擦鼻血,又給新加坡那家公司打電話,告訴對方飛機什麼時候起飛還沒有準確訊息。對方竟然乘人之危,再次提出削價要求。按照合同約定,如遇不可抗拒的原因,一切損失由牛鮮花方承擔,對方態度非常強硬,沒有商討的餘地。無奈牛鮮花只好打掉了牙往肚子裡咽。

電話掛完,牛鮮花崩潰了,她多年打拼積攢下的家底,這下要全賠進去了,她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牛鮮花一夜守在候機廳,帥子也沒有回去,一直躲在角落裡觀察動靜。見牛鮮花扛不住了,就打發公司裡的一個叫袁衷的小夥子去找牛鮮花,提出願意廉價收購這批鮑魚,以減輕牛鮮花的損失。這真是喜從天降,牛鮮花在驚喜之餘,想知道是誰在關鍵的時刻從背後救了她一把。袁衷說,「這就不用問了,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我們的老闆想挽救你,別辜負了他的好意。」牛鮮花因為不知道這事兒的底細,猶豫再三還是拒絕了袁衷的提議。

快中午的時候,那家新加坡公司來電話了,告訴牛鮮花他們決定拒收這批鮑魚。牛鮮花一下子癱倒在椅子上,絕望地抱住頭,像是被一棒子打暈,好半天才緩過來。她到處去找袁衷,哪還有影兒,牛鮮花像根木頭一樣,呆站在那裡。

小唐不放心,帶著公司的人來找牛鮮花。牛鮮花看著她,放聲大哭:「完了,這筆生意全砸了,血本無歸……」大夥兒一聽,全蒙了。牛鮮花歇斯底里地罵著:「帥子,你這個王八蛋,你別得意,我還要和你鬥下去!」

躲在暗處的帥子見狀,讓袁衷再次出面去找牛鮮花,將這批貨低價收了,以此來分擔牛鮮花的損失。他把活鮑魚賣到海鮮市場,把死鮑魚賣給罐頭廠。

第一次和帥子較量就出師不利。牛鮮花還是不捨棄,她讓公司的員工獻計獻策,一定要擊垮帥子的宏達公司,誰有好主意牛鮮花將重重獎勵。

這天病懨懨的帥子一早走進辦公室,就見劉青臉色鐵青地坐在他辦公檯後。不用說,帥子也知道她是為何而來。劉青質問帥子的異常舉動,她懷疑這裡面另有隱情,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被逼到牆角的帥子放出狠話說,她是董事長,如果認為他不稱職可以解除他的職務。深愛著他的劉青只得軟了下來了,解釋說她沒別的意思,就是為他犯這樣的低階失誤感到費解。

劉青見他臉色不好,幾天的時間,人也消瘦了許多,便柔聲問道:「你的身體怎麼樣?頭還疼嗎?明天我陪你到醫院,再檢查一下。」帥子淡淡地說:「不用了,我現在挺好的。」劉青堅持說:「這件事不能由著你的性子,必須再做個體檢。」

牛鮮花正為這次較量失敗煩著呢,又接到夏玉秋的電話,讓她無論如何馬上到她家去一趟。牛鮮花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趕緊開車去了。家裡只有夏玉秋一人,一見到她就抹起了眼淚:「鮮花,我一直沒對你說,我和你公公實在過不下去了。」牛鮮花詫異地問:「怎麼回事?你倆不是挺好的嗎?」「好什麼!」夏玉秋抱怨道,「老帥的脾氣夠古怪的了,怪不得和你婆婆過不下去了。」牛鮮花忙問:「他有什麼毛病?」夏玉秋訴苦說:「他成天以一個老革命的身份自居,對現實處處看不慣,成天不知和誰慪氣。我勸說他幾句吧,他就朝我來……」

牛鮮花當是什麼事兒,一聽還是老毛病性格不合,鬆了一口氣:「唉,他就是那麼個人,有時候對一些事情看不慣。」夏玉秋絮絮叨叨地說:「要是就這點毛病我也就忍了。可你說他一個大男人家,成天騎鍋夾灶,煩死人。我們倆的退休錢不少,可他日子過得簡直像乞丐。我都沒好意思跟你說,自從跟了他,我們家就沒吃過魚和蝦,成天吃粗糧。一到吃飯的時候就唸經——吃肉上痰,吃魚上火,還是小蔥拌豆腐養人。」牛鮮花解釋說:「就那樣,他在延安時艱苦慣了。」「他慣了我可沒慣,成天高粱米玉米麵,吃得我胃口成天泛酸水。好,吃的艱苦我也認了,穿呢?你看他,成天穿得像個叫花子,秋衣秋褲破了不捨得扔,讓我補。我哪會針線活?他就批評我,你白天批評呀,偏偏半夜起來批評,他那是批評嗎?是睡不著覺。我不給他補他就自己補,坐在門口補,還招來了報社的記者,又採訪又拍照。他還和人家一本正經地大講延安作風,罵貪官汙吏,罵現在的幹部,最後把記者也罵了。」

牛鮮花聽了也覺得公公做得過分,越勸夏玉秋她越來火。她說這也就罷了,誰讓人家是老革命呢,可最近他又開始撿破爛了,丟死人啦。沒法和他過了,離婚,堅決離婚!牛鮮花說,好容易才走到一起,湊合著過吧。夏玉秋說,她實在受不了啦,他們已經分居半年了。

牛鮮花一聽事態嚴重了,她在夏玉秋家等帥是非回來。夏老師沒有誣陷他,公公果不其然撿破爛去了,他回來以後,和牛鮮花打過招呼,就忙著找針找線去縫一雙撿來的破皮鞋。牛鮮花看了直犯惡心,勸他說:「爸,您至於的嗎?這雙鞋還能穿嗎?」帥是非不樂意了:「怎麼不能穿?紅軍兩萬五千里長徵要是有這樣好的鞋穿燒高香了,當年毛主席、朱老總也沒穿這麼好的鞋。」牛鮮花說:「您怎麼老往後看呢?都什麼年代了?」「什麼年代?」帥是非一聽激動起來,「都是共產黨的領導,艱苦樸素的作風不能丟。哎,你怎麼說話跟夏玉秋一個腔調?這兩年我跟著她天天受訓,她成天像教育小學生似的訓我。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呢?離開一個女博士,又來了一個女教授,和她過不到一塊去,離,堅決離!我看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誰?光棍,最好是有痴呆症的光棍。多好啊,無憂無慮,沒人管束,沒有生的憂愁,沒有死的煩惱。」牛鮮花驚訝地問:「你們既然早就過不到一塊去了,為什麼不早說?」帥是非講得振振有辭:「不是怕給你添心事嗎?所以一直沒告訴你。」

蔣玲見牛鮮花這幾天生氣上火,身體不好,就給她做起了最拿手的疙瘩湯。本來沒有胃口吃飯的牛鮮花一喝,馬上讚不絕口,連稱好喝。誰知她這一誇,讓蔣玲傷心了,抹著眼淚說:「這是跟程子修學的。」牛鮮花聽了心裡也難受起來。

「聽說你爸和夏玉秋兩個人早就分居了?」蔣玲轉移了話題。牛鮮花點點頭說:「嗯。看來兩個人還是不對脾氣。」「死老頭子,活該。」蔣玲恨恨地罵了起來,「就他那驢脾氣,誰也受不了,也就是我吧,能將就。看人還要看本性,帥子就像他,狼心狗肺的玩意。扔了老婆孩子不說,爹媽也不管了,呸!說不定早死了。」說著又哭了起來。

牛鮮花看婆婆難過的樣兒,心裡一軟忍不住道出了實情:「媽,你哭什麼。帥子沒死,說不定就在這個城市。」蔣玲不哭了,追問道:「他在哪裡?你領我去找他,我要吐他一臉疙瘩湯!」牛鮮花說:「我是那麼估摸的,現在還找不到他,就是找到了他也不能回家。你等著吧,該回來的時候他就回來了。」「鮮花,要是帥子回來,你別難為他。」蔣玲低聲央求道。牛鮮花冷冷一笑:「這個時候你還向著你兒子,真是自己身上掉的肉!」「你看你,我是說由我來整治他,我不會輕饒了他。」為了安撫牛鮮花,蔣玲發起狠來。

劉青陪著帥子到醫院做ct檢查。結果出來後,大夫趁帥子到外面打電話的工夫,悄聲地對劉青說:「您是家屬吧?請跟我到辦公室來一下。」劉青跟醫生去了。帥子仍專心地打電話說事兒:「馬強,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那件事你就去辦吧。對,就是參股話劇團的事,先掛個電話探討一下,有可能就面談。這件事我就不出面了,做個幕後策劃。我對你說,這件事就你我知道,對劉總就別提起了。」

兩人出了醫院,劉青突然提出她有急事兒得回廣州。帥子開車送她去機場。半路上帥子無意中發現劉青的眼睛紅了,問她是怎麼回事?劉青忙掩飾說沒事兒。帥子問體檢有問題嗎?劉青嘆了一口氣說,大問題沒有,小問題一大堆,等慢慢給他調養吧。帥子疑慮說,他最近頭痛的時候還嘔吐,不會是什麼擴散了吧?劉青不高興地說他胡說八道。帥子認真地說,他說話有時很遲鈍,視力也大有減退,當初手術就好了。劉青說,能不能手術得聽大夫的,廣州那邊有些事,急著要她回去處理。這邊他就頂著吧,一定要注意身體,別累著了,以後車就別開了。帥子點頭答應她。

「來去匆匆,不知道兒子的訊息,也沒能去看他,真有些不像話了。」劉青很內疚。「我打聽到了,他現在培智學校讀書,抽空我會去看他的。」帥子說。

柳團長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看孫建業的劇本,看到動情處直抹眼淚。簡導演進來問道:「團長,還在看建業的劇本呀?」「這個本子我看了八遍了,太好了。看過之後熱血沸騰,這是他的嘔心瀝血之作啊。如果排出來參加全國的會演,肯定會引起轟動。」柳團長動情地說。「一點問題也沒有,票房也不會錯了。那還猶豫什麼?就決定排演吧。」簡導著急地說。

一聽排演二字柳團長犯起了愁:「問題是錢,咱沒有錢呀。我預算了一下,要排這個戲,把咱們的家底全劃拉上了也不夠。」簡導問:「不是從牛鮮花那兒拉了點贊助嗎?」「那只是杯水車薪,把欠大家的醫療費一報就差不多光了。」柳團長苦笑說。簡導眉頭皺起來,他想了想,試探地問道:「要不再拉點贊助?」柳團長抱怨說:「這些年了,咱們拉回了幾筆贊助?話劇沒有廣告效應,沒有人買賬。」「那就是說排不成了?讓這麼好的本子躺在抽屜裡睡大覺,那是對藝術的扼殺,是犯罪!」簡導激動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正說著,電話鈴響了。柳團長接了電話,對方說是宏達公司的,想用股份制的模式和他們共同經營話劇團。柳團長說,這是大事兒,他一個人定不了。得向市文化局彙報,具體的事項到那裡談。下午一點,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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