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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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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鮮花一邊在廚房做飯,一邊豎著耳朵聽帥子在和趙春麗講什麼。帥子小聲說:「我看這個大王有暴力傾向。」趙春麗驚訝地直咋舌:「她有暴力傾向?不會吧,你要知道,做義工都是有愛心的人。」帥子生氣地說:「你還不信,她打我。」「為什麼打你?你是不是惹人家了?」趙春麗不解地問道。帥子解釋說:「她要給我洗腳,我尋思,一個大老爺們兒讓一個不認識的女的洗腳,是不是太那個了?就沒讓。嘿!沒想到她火了,‘啪’給了我一個大嘴巴,打得那個狠啊。氣得我要還手,可眼不得力,沒打著她。沒打著就沒打著吧,她得了便宜不撒手,‘啪啪’又給了我倆耳光,打得我眼前直冒金星。」「是嗎?」趙春麗難以置信地說,「這個王傳珍,看著挺溫柔的一個人,脾氣還挺火爆。」「可不嘛,火爆得少見!」說罷帥子恨恨地一拍坐的輪椅。

趙春麗勸帥子少跟娘們兒一般見識,別往心裡去。帥子又說,就算她是好心幫我洗腳,可是動手動腳是否作風有問題。趙春麗聽了呵呵笑起來,說她瞭解大王,要是她作風有問題,全世界就沒有貞節女人了。帥子撇撇嘴說,那可不一定,人都是會變的。他央求趙春麗給他換一個。趙春麗笑話他自作多情,人家大王可漂亮,現在的追求者哪個都比你強。帥子讓趙春麗笑得不好意思了,囁嚅地說,他說呢,現在還有人看上他?除非是傻子。

帥子好奇地問趙春麗,大王有牛鮮花漂亮嗎?趙春麗說,各有各的特點,不過這個大王的這雙眼睛很像牛鮮花。帥子說,那可不太好,牛鮮花的眼睛是漂亮,可是讓人覺得有些冷。趙春麗說,那一定是他心裡有鬼。帥子不好意思地傻笑說,就是沒鬼的時候也是那樣。她這個人,身上長著瘮人毛。趙春麗一驚一乍地說,牛鮮花讓他說得怪嚇人的。帥子說,他爸脾氣古怪不?他媽那張嘴厲害不?可他們在她面前沒敢奓翅,都小心翼翼的。說起來也怪,她也不吵,也不罵,就是有煞威。

帥子說這話,牛鮮花在廚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帥子眼不好用,耳朵更尖了,他一下子聽著了,衝著廚房大聲地說:「大王,是你在笑吧?笑什麼?我正說你呢,以後不許動手動腳的。」牛鮮花故意把勺子碗碰得丁噹作響。

帥子對趙春麗說:「你聽,你聽,這個人多大的脾氣!她肯定是因為丈夫跑了在家裡不快活,再不就是受婆婆的虐待,把冤屈都撒到我頭上了。我理解,能感覺到,她也是個不幸的人……」聽帥子這麼說,牛鮮花把勺子碗碰得更響了。

趙春麗走到廚房,悄悄地示意牛鮮花不要這樣做。牛鮮花想說話,又忍住了,不停地和趙春麗比畫著。趙春麗搖了搖手說:「不用比畫了,你是說你也有冤屈?別和他一樣,他不是病人嗎?要原諒他,要有耐心,聽我的。」沒想到趙春麗這句話,竟然莫名其妙地把牛鮮花惹火了,她竟然把手裡拿的平底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暴怒地哇哇直叫。帥子也忍不住發起了火,他搖著輪椅衝進廚房,大聲質問道:「你火什麼?我到底把你怎麼了?你有什麼資格對我這樣?你有什麼冤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做義工?義工要有愛心,你不要把你在家受的痛苦轉移到我頭上!」牛鮮花呆呆地看著帥子,一時不知所措。帥子繼續直著脖子咆哮著:「你不願意幹就走,誰也沒有請你,是你自己願意來的,你走啊!」

牛鮮花賭氣地摘下圍裙摔在地上,轉身走了。

趙春麗覺得帥子做得有些過火,責怪道:「你看你,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讓她走,我不願意看她的那張苦瓜臉。」帥子死不認錯。趙春麗笑了:「你不是看不著嗎?怎麼知道她長了一張苦瓜臉?」

「我能感覺到!」帥子自信地說。

自從帥子失蹤後,劉青也在想盡辦法尋找他。現在廣州那邊有生意上的急事她必須回去,她放心不下帥子,叫來馬強叮囑他如果聽到帥子的訊息,要在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另外她把熬好的一瓶瓶中藥也交給了馬強,交代見到了帥子,必須強迫他吃藥。他能維持這些年,全靠這些中藥。馬強一一答應下來。

帥子在病痛發作的間隙,摸索著開啟了錄音機,放起《北風那個吹》的樂曲。他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兩手情不自禁地打起了拍子。牛鮮花把手伸了過去,想和帥子一起打拍子,帥子覺察後,把手挪到了一旁,還是自個兒打拍子。牛鮮花的手又伸了過去,參與打拍子。把帥子的情緒攪了,帥子憤怒地喊道:「我告訴過你,不要動手動腳的。這樣不好,很不好,你知道嗎?」

牛鮮花一聽帥子呵斥她,頓時壓不住心裡的惱火,舊仇舊恨全被勾起來了,照著他的胳膊就是一巴掌。帥子氣憤地輕聲說:「你覺得這樣過癮是不是?我說得沒有錯吧?你在家裡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一直這樣憋著。你丈夫以前是幹什麼的?他經常欺負你是不是?沒事兒,你覺得這樣痛快就使勁打我吧。」牛鮮花抬手又給了帥子兩個耳光。

不知是打的還是氣的,還是二者兼而有之,反正帥子惱火極了,他大吼道:「你還打我!你走吧,我用不起你,你給我滾!」說著爬著下床了,推著牛鮮花朝外走。牛鮮花猛地一下子把帥子抱起來,把他放到床上。帥子一邊掙扎一邊罵:「放開我,你憑什麼虐待我,我要告你!」牛鮮花在木屋裡好一頓找,才找出根繩子,把帥子牢牢地捆在床上。帥子無力地掙扎了好一會兒,洩了氣,無奈地哀求道:「你走吧,求求你不要再來了好嗎?我惹不起你行吧!」

牛鮮花不去理他,專心收拾起家來,一不小心把《北風那個吹》樂曲的磁帶碰落到了地上。帥子聽到了心疼地說:「怎麼這麼不小心?你把它撿起來好嗎?」牛鮮花看他說得可憐,就把磁帶撿了起來遞到他手裡。帥子把磁帶放在手掌裡,閉著眼睛輕輕地撫摸了半天,他懷起舊來,用央求的口吻說:「大王,你不生我的氣了吧?坐下,我給你講講這個曲子的故事。」

牛鮮花聽話地坐在了帥子床前,帥子一邊撫摸著這盤錄音帶,一邊夢囈似的說:「這盤磁帶,多少年來我一直帶在身邊,裡邊錄著芭蕾舞劇《白毛女》的插曲《北風那個吹》,朱逢博唱的。當年我上山下鄉的時候,我們生產隊的大隊長叫牛鮮花,非常漂亮,長得很像我死去的姐姐。雖然大了我幾歲,我喜歡上了她,她也喜歡我,我們偷偷地相戀了,但誰也沒說出口。我們倆那時候約會就是靠這個曲子,她在大隊裡想叫我過去,一放這個曲子我就明白了。每次過去她都會給我一個驚喜,不是整來了我最愛吃的豬肝,就是送一件我喜歡的衣服。我枕頭下面枕的這件長袖海魂衫就是她送的,一直不捨得穿,等我死了那天就穿它火化……」帥子說到這兒,牛鮮花早已是淚水漣漣,泣不成聲了。

帥子聽到了牛鮮花的哭聲,他悲慼地沉默了好半天,這才說道:「說點高興的吧,有一回到縣裡會演……對了,忘了跟你說了,我們倆排練了個舞蹈,就是芭蕾舞《北風那個吹》。你都想不到,我扮演喜兒,她扮演楊白勞,呵呵,顛倒了。為什麼顛倒呢?我會用腳尖跳芭蕾,她不會。你是不是笑了?笑我是一個男的學女孩子的專利跳芭蕾?我就是喜歡,沒辦法。說到哪兒了?對,要到縣裡會演,她為了犒勞我,回家跟爹媽耍賴放潑,硬是把年豬殺了,就是為了要請我吃頓豬肝。我擔心她沒登過臺,會出洋相。她呢,滿嘴大話,說沒問題。可到了舞臺,她嚇得不敢上了,我只好獨舞,舞得忘乎所以,把假辮子甩掉了,一個腚墩兒坐那去了。我那時候還年輕,坐在臺上咧著嘴哭了,可不可笑……」

晚上,牛鮮花回到家中,疲憊地倒在床上,捂著被子嗚嗚地痛哭著。這天是週五,月月和亮亮從寄宿學校放學回到家中,發現了媽媽在哭,驚叫了起來:「奶奶,快過來呀,我媽怎麼了?」蔣玲慌忙跑了過來,著急地問道:「鮮花,怎麼了?是不是病了?」牛鮮花擦乾了眼淚,把臉扭向一邊說:「別大驚小怪的,沒事兒。」

「這些天你都到哪兒去了?有時候夜裡也不回來。」蔣玲不放心地問道。牛鮮花不動聲色地說:「最近業務忙,接待客戶,有時候到省城,當天趕不回來。」「也別光為了掙錢不顧身體。」蔣玲絮叨起來。「好了,別嘮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把婆婆和兩個女兒推出了臥室。

趙春麗慌慌張張地跑來了,告訴牛鮮花她剛才去看了帥子一眼,感覺帥子的病情有加重的趨勢,疼得滿地打滾。牛鮮花忽地站起來問,又疼起來了?說著拔腳就往外走,被趙春麗攔住了。趙春麗欲言又止:「帥子對我哭了,說希望在他臨死之前能見到你,想和你跳完《北風那個吹》。」牛鮮花低著頭沒有言聲。趙春麗眼中含淚地求牛鮮花:「滿足他這個願望吧,他的日子不多了。」這事兒在牛鮮花看來,關係到她原不原諒帥子,她輕輕地但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

自從兩人那次對打,帥子向牛鮮花傾訴衷腸後,兩人對立的情緒多少有了些緩和。這天帥子吃著牛鮮花做的飯,稱讚道:「大王,自從你來了以後,沒發現你有什麼優點,不過做的飯都是我平時最愛吃的。」牛鮮花聽他這麼說,溫柔地走了過來撫摸著帥子的頭。帥子無奈笑道:「又來了。」但他沒有拒絕,吧唧著嘴說,「口味和我前妻牛鮮花的差不多,我最愛吃她的手擀麵,她擀麵條捨得下力氣。你沒看她和麵,打架似的,前腿弓,後腿繃,面用雞蛋和,和得硬,擀得薄,切得細,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煮出的面硬錚錚的,有咬頭,可好吃了。」

說著他「撲哧」笑了:「都知道擀麵條費力氣,可我們家裡老老少少都愛吃。每到星期天,我爸、我媽都瞅著她的臉,看她高興就說,鮮花,今天咱們吃麵條啊?她就說,麵條就麵條,炸醬的還是打滷的?全家人的意見不一致,爭得不可開交,最後就靠石頭、剪子、布來決定。」他長嘆一聲,「唉,和你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牛鮮花去找隋教授,問他說過的進口特效藥搞到了沒有。帥子用過隋教授推薦的醫科大學自制的抗腦癌的藥,感覺沒有用。隋教授說:「搞到了一些,費了不少的勁。」牛鮮花一聽打心眼裡感謝。「不用感謝,我的意思是,還治嗎?沒有必要了!」隋教授說這話的時候直搖頭。牛鮮花毫不猶豫地說:「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還是堅持治。他太年輕了,太眷戀這個世界了,他能晚走一個小時我就爭取一個小時。」隋教授提醒說:「別忘了,這需要很大一筆錢。」「錢不是問題,我會想辦法的。」牛鮮花堅持道。

牛鮮花回到公司籌錢。一問會計,公司僅有的錢全壓在生意上了,抽不出來。牛鮮花急眼了,只得把車便宜處理掉來變現。

牛鮮花正張羅賣車,帥子給她打來了電話,問牛鮮花能不能聽他說幾句話。牛鮮花故作冷淡地問他有什麼事?帥子剛要說「往事如煙……」就被牛鮮花打斷,她讓他直接說事兒,少唱那些沒有用的「義大利詠歎調」。帥子只得直奔主題,說出了他打電話的想法。他想在臨死之前搞一個知青點戰友聚會,想和牛鮮花跳完那支《北風那個吹》芭蕾舞。牛鮮花氣哼哼地反問,都快死了,還這麼浪漫,有意思嗎?帥子說有意思,他想和她一起再浪漫一回。牛鮮花一字一句地回答說,她從來不會浪漫,浪漫從來就屬於他。她讓帥子斷了這個念想,她決不會和他跳什麼《北風那個吹》,當著大夥兒的面丟人現眼。發洩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牛鮮花拿到賣車錢後,馬上到醫科大學買了特效藥。隋教授看了感慨道:「世界上像你這樣的姐姐太少了,這一針下去就是一兩萬元呀!」

等牛鮮花陪著隋教授和扎針護士到了帥子住的木屋時,帥子竟然不見了。牛鮮花這個急啊,她還得安慰隋教授:「他不會走遠,我去找找。」

牛鮮花找遍了海灘沒找到他,就跑到道上打聽。在一位執勤交警的指點下,牛鮮花追到了不遠處的郵局。帥子坐在輪椅上,正在那兒辦匯款。收信人是牛鮮花。櫃員看他眼不好,打算替他代勞,被帥子謝絕了。他在匯款單的留言處估摸著位置,歪歪斜斜地寫著:鮮花,我以這樣的方式向你懺悔,可能你不願意接受,但現在我僅能如此!這是我最後的一點兒積蓄,我輕鬆了!帥子正要將寫好的匯款單遞進視窗。被及時趕到的牛鮮花一把奪了過來,她掃了一眼匯款單,眼眶裡立即溢滿了淚水。

牛鮮花此舉讓眼睛看不著的帥子大為震驚,他大叫道:「你是誰?為什麼搶走我的匯款單?」牛鮮花不開口,也不出聲,推著帥子的輪椅就朝外走。

帥子緊張起來,不停地問:「你是誰?別推我的車!」牛鮮花不理他,繼續推車往外走。帥子從腳步聲聽出了來人是誰:「大王,是你?」牛鮮花還是不搭腔。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的保安衝過來了,問道:「怎麼回事?」帥子趕緊說:「她是啞巴,是我的保姆。不,是照顧我的義工。我兜裡有錢,我不知道她要把我推到哪兒去。對了,她對我有暴力虐待行為,另外她對我別有企圖,快打110!」

牛鮮花和帥子被聞訊趕來的巡警帶回了派出所進行甄別。被嚇壞了的帥子,神經質地對值班民警不停地說著:「不對勁,很不對勁!她為什麼要跟蹤我,從海邊一直跟蹤到郵局?為什麼我要匯款的時候她站在我的身旁?很顯然,當今天早晨我把這筆款從床底下取出來的時候,她就默默地跟蹤著我。多麼可怕,我是個盲人,她是個啞巴,我看不見什麼東西,她雖然不會說話,但我感覺到了,她有一雙銳利而貪婪的眼睛。她在角落裡瞄著我,不寒而慄呀同志,剛才要不是我一聲大喊,也許她會把我領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把我兜裡的錢搶走。而我呢,或許會被她推到海里,或許會被她勒死,或許……同志,你趕緊搜一下她的身,看看有沒有刀子小繩之類的東西……」牛鮮花聽他說的玄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聽見了嗎?她在笑,太可怕了!」他越說,牛鮮花越感覺他好笑,不知不覺中笑出了聲。「你聽,你聽,她的笑聲多陰森!」

值班民警打斷了帥子的嘮叨:「她搶了你的匯款單,可並沒搶你的錢啊。」「問題就在這裡。」帥子一拍自己的大腿,「她要把我領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要殺人滅口。我的這個保姆可能受過刺激,嚴重的刺激,她雖然不會說話,但是經常打我,並且下手很重。最嚴重的一次,因為我不打吊針,她打過我三個耳光。不,是五個,我進行了頑強的抵抗,結果又招致了兩個耳光。另外……」帥子把頭湊向了值班民警,壓低了嗓音,「不瞞你說,除了對我的虐待,她還或多或少的有作風問題,具體表現嘛,有時候對我摸摸索索,遭到了我的嚴厲訓斥。還有,我感覺到她經常默默地注視我,有時候我睡覺,感覺到她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臉上。那不是一般的距離,肯定她在我頭上俯視,不寒而慄啊同志!」

牛鮮花聽了又忍不住咧嘴笑起來。

帥子叫道:「你聽,她還在笑!」值班民警讓帥子纏煩了,建議道:「那你就另換一個義工吧。」帥子說:「這都是我知青戰友安排的,我提過多次,他們就是不給我換。另外,她雖然對我這樣,但我又覺得挺有意思。你不知道,一個將死的人如果有一個無聲無息、別有企圖的人相伴度過最後時光,還是挺緊張刺激的,會感覺到生命的張力,產生求生的慾望……」「照你的說法,她現在不是在折磨你嗎?」值班民警反問帥子道。「是啊,不過這種折磨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力。總之,她要是一天不來,我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這一天就覺得過得非常漫長……」帥子講這話時,有些戀戀不捨。「我聽不明白,但我大體有個感覺,你是甘心受虐型的。」值班民警又扭過頭來問牛鮮花,「以後你會打他嗎?能不能不打?」牛鮮花握緊拳頭,比畫著,揮舞著,意思是還要揍他。帥子看不到,心裡特著急地問:「她什麼意思?」「她的意思是還要繼續打下去。」值班民警答道。他接著問牛鮮花:「以後能不能輕一點兒打?」「嗵」的一聲,牛鮮花把拳頭狠狠地擂在辦公桌上。

聽到訊息的趙春麗,滿頭大汗地跑進了派出所。她看了牛鮮花和帥子一眼,示意有話要跟值班民警到外面說。值班民警急於弄清楚這是怎麼一碼事兒,就跟著趙春麗出了派出所的門,聽她解釋清楚後,又做了必要的核實,就把牛鮮花放了。

牛鮮花推著帥子的輪椅急匆匆地往回走,隋教授和護士還等在木屋裡給他扎針呢。「慢點兒,慢點兒,你要把我顛散架嗎?」帥子喊道。他這一喊,反倒激起了牛鮮花逆反心理,車子推得更快了。帥子也有熊辦法,他把腳跐在地面上當剎車,把輪椅給停住了,嘴裡大喊:「要走你走吧,顛死我了,我不走了。」

牛鮮花沒有好氣猛地往前一推輪椅,誰知帥子迅速收腳,一下子把牛鮮花晃了一個跟頭。牛鮮花爬起來,照著帥子使壞的腿上就是一腳。踢得帥子「哎喲哎喲」直叫:「你又要打我,你以為我看不見你,就比畫不了你。告訴你,當年我在月亮灣大隊做知青的時候,打遍全公社無敵手,鐵砂掌、鴛鴦腿爐火純青……小樣兒你,我跟你不一般見識就是了,逼急眼了我真揍你!」帥子話音沒落,又捱了一腳。帥子被踢急了,揮舞著拳頭一陣亂掄,沒打著牛鮮花。「小樣兒,你怎麼不接招?說話呀,你在哪兒?」

他倆這一折騰,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一同往回走的趙春麗看不過眼了,上前推車就走,這下把車推得穩當多了。帥子猛地一把緊緊地攥住了趙春麗推車的手,氣呼呼地問:「你是誰?」趙春麗說:「我是趙春麗啊。咱們回去吧,醫院的人給你換了一種新藥,等著你回去打吊瓶呢。」

公司經營維持不下去了,牛鮮花被叫回了公司。她把所有員工召集來,做出了一個令眾人意想不到的決定,她拿出了一筆早已準備好的遣散費,宣佈解散這家頗具品牌知名度的鮮花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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