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佳比郭偉傑小著一歲,可是郭偉傑卻叫人家是「周姐」。周佳佳參加工作比郭偉傑早一年,郭偉傑剛進單位的時候,還以為周佳佳比他年紀大,開口就叫「姐」,後來成了習慣也改不了口。
周佳佳這個「姐」卻不是白當的,她在平日裡多郭偉傑多加照顧。郭偉傑剛剛從胡夏峰手裡領了個不好乾的活,他需要找到一本非常老舊的檔案,在國安局的紀律裡,每個案件都有相應的密級,也就相應的知密範圍,所以,若不是工作需要得到領導授權,任何人是不得去翻閱超出自己知悉範圍的秘密檔案。
郭偉傑現在拿著胡夏峰的授權卡,要找一份年代久遠的檔案,他還不明白鬍夏峰到底是什麼用意,反正先把檔案看了再說。
可是,事實上這個找檔案的工作,直接把郭偉傑攔了下來。郭偉傑在電腦裡搜尋了一通,一無所獲,他想,想必這案件非常久遠,當年的檔案歸理工作,還沒有普及電腦,完全靠人力,那麼就需要去那歷史的資料庫裡尋找。
他拿著授權卡,看著授權卡上胡夏峰親筆籤書的案件號,在瀰漫著歷史厚重氣息的紙質檔案室裡找了一通,仍然一無所獲,他一屁股坐了下來,這下好了,剛剛和胡局長叫板,說自己什麼都能勝任,話還沒落地兒呢,就要啪啪打臉,這檔案都沒找著,門兒都沒摸進,就更別說勝任案件偵破工作了。
他越想越不服氣,胡局長不會是故意玩兒我吧,給了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案件編號!
編號?郭偉傑一拍腦袋:找周姐!
周佳佳長年幹內勤工作,對於檔案的編排可是熟悉得很。
郭偉傑找來周佳佳,向她說明了來意。這可是胡夏峰扔給郭偉傑的難題,沒準兒胡夏峰就是故意要讓郭偉傑知難而退,若是胡夏峰知道旁人插手相助,恐怕要惹得領導不高興。
周佳佳先是不允,郭偉傑便施展開了話術攻勢,把周佳佳給說得開開心心。
「咋的了?聽說你和胡老大槓上了,才剛剛上手就被攔住了啊?」周佳佳一邊整理手上的檔案,一邊笑著調侃郭偉傑。
「我的好周姐,俗話說,術業有專攻,要在這浩如煙海的‘案卷海洋’裡撈出‘針’來,非你莫屬!胡局長這隨手寫的案件號,我覺得多半是弄錯了,根本就沒這號碼。」
「好啦,別把我誇上了天,我站你的隊,拿來。」
周佳佳看了授權卡上的案件號半天,終於明白了:「這一組案件數字代號,是後來統一對案件進行編號後調整的,以前使用的,不是這種編號。」
郭偉傑道:「胡局長這不是故意坑人嗎?」
周佳佳道:「這新舊編號之間,有一定的對應關係,若不是專業的檔案管理人員,是很難從現在的編號推知過去的編號。」
郭偉傑一拍腦袋:「這就像是一個錯了位的密碼。」
周佳佳道:「對於你來說,這可能是密碼……」
「對於周姐來說……就不是啦!」郭偉傑大喜。
這對周佳佳來說,是基本功。
周佳佳拿出紙筆,迅速將新舊編號重新做了還原,郭偉傑把答案拿在手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周佳佳奇道:「咋了?」
郭偉傑神色複雜,道:「胡局長想必是算準了我會來向你求助。」
周佳佳道:「你怎麼知道?」
郭偉傑道:「只因他要教訓我第三件事。」
周佳佳道:「什麼事?」
郭偉傑又嘆了口氣,學著胡夏峰的口吻:「年輕人須以團隊為重,每個人都有強項,別以為自己什麼都會!」
周佳佳撲哧笑了:「孺子可教。」
郭偉傑道:「周姐,你記得這個編號是什麼案子嗎?」
周佳佳腦中想了一想,說道:「案件內容我不知道,不過在檔案室的大概位置我知道,是‘雷’字頭代號的案件。」
「‘雷’字頭?」
周佳佳道:「對,從編號上來說,應該是十九年前的案件了。」
郭偉傑摸著下巴:「十九年前?胡局長要我去找這個檔案幹什麼?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周佳佳道:「你憑現在手上的案件編號去找到它,不就知道了。」
「‘雷’字頭的案子,看來不是小案子。」郭偉傑道。
周佳佳道:「可是我依稀記得,所有‘雷’字頭的案件大部分都是‘結案’,胡老大為什麼要讓你找?」
郭偉傑拿著手上還原出的案件編號,愣愣發神。
他永遠也想不到,自己會翻開一頁厚重的歷史。
昏暗的檔案室裡,郭偉傑終於按圖索驥,找到了那捲檔案,這檔案很厚,翻開第一頁,案件代號就躍然眼前:「雷霆專案」。
「雷霆?」郭偉傑撓了撓頭,「十九年前的舊案?這不是2000年的事兒嗎!」
郭偉傑心中失落,原來不是讓自己上手現實鬥爭中的大案子,他心中狐疑:胡夏峰副局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要讓自己來翻找一個陳年舊案?目前局裡最嚴峻的案件,莫過於10·5專案了。胡夏峰副局長若是要考驗自己,自然應當是讓郭偉傑來參與偵辦10·5·專案才對,去找什麼2000年的陳年舊案,還用一個新舊重新編號的方式故弄玄虛。
郭偉傑腦子好使,他靈光一閃,胡夏峰副局長素來睿智,恐怕不是故弄玄虛,2000年偵辦的「雷霆專案」,和10·5專案,這兩者之間一定有所關聯。
郭偉傑快速翻動檔案卷宗,在案卷的第一頁,案件結果一欄,寫著:「成功阻止了竊密。」
卷宗並不厚,郭偉傑很快就翻完了,在案件的描述中,有一句話特別扎眼:「一名嫌疑人當場死亡。」
死了?怎麼死的?連審訊的機會都沒有?
郭偉傑翻了兩遍檔案,感覺沒有太多有用資訊,一看錶,胡夏峰副局長給出的半天時間已經到了,他還是沒能找出胡夏峰副局長讓他查詢舊案的用意。
郭偉傑收起了卷宗,離開了檔案室。食堂開餐的時間到了,他已經忙活得餓了。
食堂視窗裡只剩下一個菜,師傅索性全倒給了郭偉傑。
郭偉傑端著盤子尋找座位。
周佳佳招呼道:「組長,這裡。」
大鐘坐在周佳佳旁邊,大鐘把凳子拉開,給郭偉傑讓出一個座。
周佳佳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局裡來了個棘手的案子,要在各科室抽調警員成立專案組。」
郭偉傑早就知道了,道:「不就是10·5專案嗎?」
大鐘嘴巴里嚼著食物:「我知道,而且呀,託偉傑的福,咱們仨這次沒在名單上。」
郭偉傑奇道:「嗯?」
他疑惑起來,難道自己估計錯了,胡夏峰讓自己翻找「雷霆專案」,難道這兩者真的沒有關聯?
「10·5專案,我還倒真有點興趣。」郭偉傑慢慢吃著飯,他飯量不大,還比不上週佳佳。
大鐘道:「10.5專案現在還沒有破案頭緒,棘手得很,上面壓力又大,如果辦不好……這種案子,還是少碰。」
郭偉傑不屑道:「沒有頭緒?這不是咱們的強項嗎?為什麼不要我們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