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佳道:「還不是因為你辦案太野了。」
周佳佳嫌棄地望了眼郭偉傑。
郭偉傑哭喪著臉道:「我哪兒野了啊?冤枉啊。」
周佳佳給逗樂了:「錢處長是極力舉薦你參與案件調查,可是胡局長說了,你還需要鍛鍊。」
「又是胡局長!」郭偉傑洩氣極了,胡夏峰一直以來對他極為嚴苛,甚至他有時候都在想,胡夏峰是不是有意在處處打壓他。
面對胡夏峰的「刁難」,郭偉傑時常不服氣。今天他終於和胡夏峰槓上了,胡夏峰和他打的賭,半天時間已經過了,他根本沒有摸清「雷霆專案」是怎麼回事,要是下午胡夏峰問起,他這臉就丟大了。
郭偉傑猛然想起「雷霆專案」的卷宗,他放下筷子,道:「對了,鍾哥,問你個事兒。」
大鐘正在大口吃著餐盤裡的雞腿,他嘴裡「嗯」了一聲,一揚腦袋:「你說。」
郭偉傑道:「你認識咱們局裡一位叫吳豫的警官嗎?」
大鐘可是局裡的百事通。
大鐘歪著腦袋:「吳……豫……不認識,有警號嗎?」
郭偉傑摸出兜裡的本子,翻到抄下的一個數字:「這裡。」
大鐘奇道:「10?沒見過,號碼那麼靠前,應該升上去了吧。」
周佳佳道:「我看看呢。哦,這個警號早沒用了啊。」
郭偉傑追問道:「沒用了是什麼意思?」
周佳佳道:「以前我還在綜合部門的時候,聽辦公室那群大媽們八卦過,這個吳豫好像出過什麼事兒,局裡就把警號棄用了。」
郭偉傑腦門一跳,他猛的想起檔案卷宗裡對案件的最後一句描述:「一名嫌疑人當場死亡。」
郭偉傑忙道:「棄用?意思是他被開除了嗎?」
周佳佳道:「嗯,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錢處長的警號跟這個是連著的,要不你去問問他?」
郭偉傑內心念動:「雷霆專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嫌疑人當場死亡,我局得力幹警的警號從此棄用,這可不是一般的事件。
郭偉傑和胡夏峰一樣,都是聰明人,睿智、冷靜。郭偉傑雖然不滿胡夏峰對自己過於嚴苛,但他明白鬍夏峰絕對不是故弄玄虛、無事生非的人,這「雷霆專案」已成陳年舊案,為什麼十九年後,特別是10·5專案進展艱難的節骨眼上,胡夏峰又要重新提起?
一個奇怪的念頭在他心中冒了出來,他再也吃不下飯:「好,你們慢慢吃啊,我先走一步。」
郭偉傑端起餐盤離開,剛走兩步又倒回來:「周姐,查下10·5專案裡失竊的910科研所的資料,先做做準備,這案子我管定了。」
錢雨的辦公室在四樓,郭偉傑去時,錢雨趴在桌上午休。
同事本想幫郭偉傑將錢雨叫醒,但郭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表示自己坐著等等便可。
半晌,錢雨揉揉眼睛,撐了個懶腰起來,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郭偉傑。
錢雨道:「你找我嗎?」
錢雨隨手收拾桌上散落的檔案。
郭偉傑點點頭。
錢雨道:「這幾天太忙了,看著檔案睡著了也不知道。」
郭偉傑道:「處長身先士卒,值得敬佩。」
錢雨道:「來了多久了?」
「沒事,我也就剛來。」
錢雨看著郭偉傑,有什麼能瞞過老偵察員的眼睛?一定是有事找自己。
錢雨伸了伸胳膊,道:「要不去天台?我抽根兒煙。」
天台的風很舒服。
錢雨熟練地點燃香菸大口猛吸。
郭偉傑道:「處長,您對當年國安局偵辦過的‘雷霆專案’還有印象嗎?當時參與辦案的有個叫吳豫的警官,能告訴我一點他的資訊嗎?」
「咳咳……」錢雨被煙嗆得咳嗽。
錢雨道:「你說誰?」
「吳豫。」
「不認識!」錢雨說得篤定。
郭偉傑奇道:「可我聽說他的警號和你是連號,你們應該是同期進國安局的吧?」
「是又怎麼樣?你問這個幹什麼?」錢雨一反往常溫和的態度,用手把煙捻滅。
郭偉傑很少見錢雨發火,場面有點尷尬,「就是隨便問問。」郭偉傑背靠欄杆,把玩著手掌。
錢雨道:「問問?」
錢雨冷笑盯著郭偉傑:「保密守則怎麼說的,不該問的,不能問!」
郭偉傑道:「我查資料發現‘雷霆專案’的記錄裡有很多細節不完整。資料上顯示當時犯人是他抓的,所以想找他聊聊。可我沒在國安局見過他。」
錢雨瞪大了眼睛:「誰授權你查案卷的!」
郭偉傑意識到問題有點超出自己理解的範圍,錢雨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胡夏峰是錢雨的上司,胡夏峰這樣越級向郭偉傑授權,似乎有點忽略錢雨的意思。這都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錢雨的這個反應,實在有點反常,胡夏峰是不是故意在避開錢雨?聽說錢雨今天和胡夏峰還因為郭偉傑的事,在會上頂了起來。
在「雷霆專案」的案卷裡出現過的當時幾個辦案偵察員裡,正好有錢雨,難道錢雨和案件有些什麼不正常的關聯?
錢雨提高了聲音:「誰授權你查案卷的?」
郭偉傑低下頭:「是……胡……」
錢雨打斷了他:「胡局長是不是?」
郭偉傑道:「是。」
錢雨盯著郭偉傑,一字字道:「那個警號是我們的恥辱,既然是胡局長安排的,那你就去問他。」
錢雨轉身離開了天台,留下郭偉傑呆立當場。
他頭頂上的天空不停旋轉。
語焉不詳的「雷霆專案」、諱莫如深的吳豫、消失棄用的警號、反常態度的錢雨、神神秘秘的胡夏峰……2000年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