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箭航天的案件很快就有了進展。
濱海公安局副局長張曉曼電聯國安局副局長鬍夏峰,請求協作,於是雙方率隊快速突破,對手上的線索進行梳理。
郭偉傑和周佳佳剛剛從武漢回來,一下飛機就被錢雨處長召到討論案件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討論熱烈,郭偉傑突然舉手,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火箭城目前面對的群體性事件,有節奏、有規律、有步驟,一招接一招,很可能不是群眾自發行為。而且,經過公安國保部門的初查,這個事件具有境外背景。
集會自由、遊行自由、言論自由,固然都是《憲法》保障的公民權利,可是如果有人利用群眾,煽動惡性事件,性質就又發生了變化。
胡夏峰這次沒有反對他的意見,他看著錢雨。錢雨點了點頭,示意郭偉傑展示自己的想法。郭偉傑調出了幾天前火箭城群體性事件的監控影片。
「這,大家看,這些舉動,哪裡是群眾自發?」
這是一段圍在星箭航天外面人群衝擊警戒線的影片。順著郭偉傑所指,大家放大了影片畫面,清晰看見有人在衝擊人群的背後,做著指揮動作。
郭偉傑又調出了網上所有關於這件事的報道,說道:「大家有沒有注意道,但凡官方出來澄清一次,就有一次有針對性的網路輿情升級。從死者真實死亡原因,一直炒,一直炒,最後變成了質問星箭航天企業的國家科研專案中標內幕,甚至火箭城高新開發區域的規劃招投標問題。」
胡夏峰凝神道:「這樣有節奏、有步驟的煽動,實在有些問題。」
錢雨眼睛一亮,查!
只要查清問題所在,就能釜底抽薪。
案件遠遠沒有之前公安現場勘查得出的結論那麼簡單。
那位在星箭航天實習的航天學院大學生名叫郝平,這孩子不管是對人處事,還是專業知識,都和他名字一樣,頗得好評。
根據法醫的鑑定,郝平的墜樓死亡,確實排除了外力。但是通過事件境外背景的核實,一個外號叫做「西海岸」的人,浮出了水面。
胡夏峰立刻部署境外線人協助核查,當日即反饋重要情報,這位外號「西海岸」的人,供職於境外一家叫做nationalaviationassociation的組織,簡稱naa,譯作國際航天基金會,系中國司法部門列明的老牌煽動顛覆類非政府組織。
胡夏峰和錢雨相互看了一眼,老朋友了,打了很多年交道,這個組織打著「科研」、「基金」、「協助」的名義,從事對中國的煽動顛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據郭偉傑等人調查發現,郝平身死之後,網路之上的各種煽動資訊,竟是蓄意為之。
再往下查去,整個煽動事件,有人「買帖」、有人炮製文章、有人策劃、有人現場指揮,分工明確,效率甚高,大把撒錢,只要跟著鬧,就有紅包,只要轉載謠言,就有獎勵……
這是要幹什麼?
這還用問?
敵人順勢而為,借著個案,策動了一場圍剿火箭城的破壞滋擾活動,利用郝平之死,把濱海的科研與經濟開發重鎮——火箭城的正常生產秩序破壞!
大學生、死亡、陰謀、腐敗、官場、工程、專案經費……無一不是最容易撩撥中國網民的關鍵詞,反正中國最不缺的,就是鍵盤俠。
胡夏峰把查證的情況,及時電話通知了公安局副局長張曉曼,二人一合計,兵分兩路。胡夏峰及時查證境外煽動的案件真相,張曉曼則及時處置網上的「僱鬧分子」與現場的「指揮人員」。
很快,網上花錢買帖的人、炮製文章的人、故意鬧事的人、現場派發「出場費」的人……一一落網。郭偉傑陪著公安的兄弟審了一夜,從看守所出來時,天色已亮,周佳佳在辦公室等著他,給他衝了一杯熱咖啡。
這夜周佳佳給他打下手,忙上忙下,也沒閤眼,看樣子疲倦得很,在郭偉傑坐下看卷的時刻,周佳佳已經趴在桌上秒睡了。
郭偉傑趁熱把咖啡喝了一半,留給了周佳佳,他知道這是周佳佳喜歡的拿鐵口味。
錢雨來到偵察科的辦公室。郭偉傑正要喊醒周佳佳,錢雨示意不必,他向郭偉傑招手,讓郭偉傑去會議室,胡夏峰已經在會議室等他們了。
案件的報告會很簡單,郭偉傑就說了一個事兒:「所有嫌疑人的口供,都承認是受僱於一個叫‘西海岸’的人!」
又是這個王八蛋,胡夏峰捏緊了拳頭。
「接著說,能查實嗎?」胡夏峰問。
郭偉傑道:「能。」
錢雨問:「哪兒人?」
郭偉傑道:「老外,叫什麼蘿蔔頭。」
錢雨問:「正經點。」
郭偉傑道:「是羅伯特!」
胡夏峰看著郭偉傑道:「能落地嗎?」
郭偉傑道:「已經查出了地址,不過,昨晚開始收網,他一旦發現他的下線失去聯絡……」
錢雨皺眉道:「如果失去聯絡超過一定時間,就意味著暴露,那麼就不排除他逃跑的可能。」
郭偉傑目光如灼,道:「離最早一班出港航班尚有一個小時……」
胡夏峰面色嚴峻,目光掃過錢雨和郭偉傑等一眾幹警,道:「只有一個小時,從局裡出發,兵分兩組,一組搜查他住址,完成取證固定,一組去機場追擊,兩組都要豁盡全力,如果沒有鐵的證據,攔下來也沒有辦法繩之以法,如果拿到證據,敵人跑出去了,這是對我們國家大大的羞辱,現在國家需要你們的時候來了,你們,能不能完成任務?」
「能!」兩排年輕幹警整齊劃一的站了起來。
濱海國際機場。
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白種人,正坐在候機室裡大口的喝汽水,他肥胖的身子跟著用力喝水的節奏也微微顫抖起來。
他的神情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即將跑路,他從來就認為:自己是外籍人,中國的司法機關不敢把他怎麼樣,就算有些事做得出格一些,頂多也就是把他請出國門——在中國人的用語裡,那叫「驅逐出境」。
外國人要高中國人一等——也不知道是誰給了這些外國人這樣的錯誤認識。
「老子本來就不想再回來,不用驅逐,我自己大搖大擺就能出去。」羅伯特心裡想。
郝平的事情,羅伯特已經得到了組織的肯定。
對於一個煽動顛覆類的非政府組織來說,消耗中國納稅人的錢,拖慢中國某些區域或機構的正常有序發展,是能得到認可的。況且,他這回還成功煽動起了大浪,推動了群體性聚集,直接對中國政府的公信力進行了重創,就這事兒夠外邊的媒體炒大半年的。
「kpi(目標績效考核)算是完成囉。」羅伯特美滋滋的看著飛機已經抵達了預定位置,他即將就要返回自己的國家,受到英雄一樣的禮遇。
羅伯特呆在頭等艙的休息室,寬敞的座椅放不下他肥胖的腿,他把腿放在桌上,微微搖動,很舒服的樣子。
這門外面遠遠盯著頭等艙休息室的郭偉傑都要氣炸了。
「他媽的,原來是這樣的傢伙。」
郭偉傑和周佳佳正在假扮情侶,坐在頭等艙休息室外的一個座椅上,他選擇了一個巧妙的角度,既可以看見休息室裡面的羅伯特,又不會引發羅伯特的注意。
郭偉傑對著耳麥小聲說:「你們搜到沒?」
技術組的同事正在緊鑼密鼓的整理羅伯特留下的證據。
「這人是專業的啊,住址里根本沒有遺留任何證據。」
郭偉傑急了:「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