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裡的胡夏峰道:「別慌,光憑几個小蝦米的口供,不能指證他的犯罪行為。」
郭偉傑道:「那他媽的就看著他大搖大擺的走啊?」
胡夏峰嚴肅道:「給技術組一些時間!」
胡夏峰轉頭問錢雨:「還需要多久。」
錢雨滿頭是汗,喃喃道:「派去做技術現場處理的,都已經是最得力的人了……」
胡夏峰大聲道:「我問你還需要多久,不是問去了什麼人?」
錢雨盯著他,道:「我覺得沒人有比他們擁有更強的技術。」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耳麥那頭的周佳佳和郭偉傑一撇嘴,胡局你霸道總裁黃教主啊。
錢雨一字字道:「給他們十分鐘!」
羅伯特跑路前,對自己的電腦進行了資料清除,然後進行了物理銷燬處理,技術組在他家院子裡的土裡挖到兩截砸壞的電腦,都傻了眼。
既然敵人如此在意這臺電腦,這恰恰說明了,敵人在這臺電腦之上,留有許多他行動的痕跡!
郭偉傑額頭滿是汗,周佳佳握緊了他的手。
郭偉傑只等著錢雨一聲令下,他就能衝進去,率隊擒住羅伯特,然後義正辭嚴的警告他:「羅伯特先生,你涉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從事犯罪活動,現在依照中國法律對你進行限制,我們不需要你配合,你必須服從法律,這是中國。」
可是,現在如果證據沒有跟上,那麼一切都是幻想。
郭偉傑對自己說,這一場看不見的戰鬥,最需要的,就是隱忍和堅持,他忽然想到吳豫,十九年前張網等待張池的吳豫,是不是也和他有一樣的心境?
不,吳豫應該更沉穩,更能忍。
郭偉傑沉下心來,要相信自己的同志。
郭偉傑長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他彷彿機場裡所有不易察覺、細小的聲音,過客在他身邊快速走動,像電影裡的快速鏡頭,他的世界卻安靜下來,像靜止了一樣。
飛機開始廣播登機了。
羅伯特開始走向登機口。
周佳佳、大鐘差點站了起來。
郭偉傑一揮手,所有人都坐了下去。
滴答,滴答,滴答……這短短的一段時間,郭偉傑內心比任何時候都更驚心動魄。
難道就這樣看著他走?
「好了!」耳麥裡一聲歡呼。
好了,終於完成了取證。郭偉傑猛地抬頭,可是,飛機已經起飛了。
遲了。遲了。
天空只留下莫大的遺憾。
飛機飛上了藍天,羅伯特長舒一口氣,他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鼾聲如雷,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飛機終於開始下降。
羅伯特內心欣喜,想必落地後開啟艙門,迎接他的,將是組織里的一眾領導,大家將會歡迎英雄般歡迎他——這些年他在中國搞出的事兒不少,一直都受到組織的肯定。這些年,他通過為境外航天領域的科研公司牽線搭橋,收買中國的科研資料,也發了一筆個人財。
羅伯特想:「呵,馬上就要退役了,輕輕鬆鬆從中國全身而退。中國的國安也不過如此,絲毫沒想象中那麼強大,在中國老百姓眼中,一提國安,都以為是北京的一家足球俱樂部——宣傳動員還處於起步階段,隱蔽隱蔽,走到了極端,玩成了消失和封閉,社會層面都不知道你在幹什麼,自己的公民都不知道該如何支援你,這種水平怎麼可能和舉國皆情報的我們一斗?」
「一群踢球的」,羅伯特經常這樣揶俞對手。
在他住宅裡的工作電腦裡,總是用「一群踢球的」來指代國家安全部門。北京國安足球俱樂部是中國大陸成立最早的一家職業俱樂部,其前身是1956年成立的北京足球隊。這讓濱海國家安全域性前往取證的同志看了哭笑不得。
飛機穩穩落地,羅伯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立功受獎,他看了看自己的上衣胸口,很快,這裡將掛滿立功勳章。
羅伯特看了一眼窗外,離開自己的祖國已經很多年,感覺自己都認不出祖國的樣子。
頭等艙裡依然很安靜。
羅伯特突然感覺異樣,他舉目張望,一種不祥預感湧上他心頭。
天空還是那個顏色。
機場的環境還是沒有變化。
飛機廣播裡沒有播放任何抵達目的地的訊息,美麗的空姐正播放著機艙廣播,請大家先坐在座椅上,稍後片刻。
機艙門開啟,幾名年輕的小夥子快步而來,從裝扮來看,他們可不是什麼空乘人員。
幾名小夥子將羅伯特圍住。
奇怪,頭等艙里居然沒有一點騷動,中國的老百姓不都應該湊熱鬧了嗎?不都該起鬨拍照了嗎?
羅伯特鎮定的問:「你們幹什麼?你們是誰?」
其中一名小夥子笑道:「我們是‘一群踢球的’。」
羅伯特面部肌肉抽動,他猛地想要站起,被為首一名小夥子快速扣在了座椅上,亮晃晃的手銬已經快速把他的雙手扣住。
為首的正是郭偉傑,他用英語、中文分別向羅伯特告知了一遍權利和義務,並出示了相關法律手續、證件。
飛機又飛回了濱海國際機場,這自然是國家安全部門的傑作。
就在飛機起飛時,周佳佳握住了郭偉傑的手,嘆氣道:「我覺得我們抓不到他了……」
耳麥裡胡夏峰的霸道總裁勁兒來了:「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這個時候的霸道勁兒,讓人底氣十足。
就在羅伯特熟睡的時候,空姐在艙內向其他乘客挨個簡要作了解釋,飛機將會飛回濱海機場,希望乘客配合相關部門辦案,希望大家予以支援。
所以,整個飛機折返飛回濱海,沒有任何騷動,沒有質疑,沒有起鬨,群眾都靜靜的等著,靜靜的配合,不給羅伯特任何警覺。
群眾不支援我們工作?
郭偉傑似笑非笑的看著羅伯特:「你是不是對咱們國家老百姓對我們的支援力度有什麼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