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彼此了。
「關燈了。」家文說。家藝表示沒意見。
燈熄滅了。兩個人躺在黑暗裡。彼此聽得到對方的呼吸。家藝不由得感到緊張。二姐不閒聊。老四才嘻嘻哈哈。但她知道二姐心裡有數。那天她發現了她的秘密,但至今隱忍不發。
翻了個身。兩個人都沒睡著。
「老三。」家文忽然喊了一句。
「嗯?」家藝翻過身,面對著二姐的床。
家文本來想問問武繼寧的事,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既然知道,何必再問。於是便說:「睡吧,不早了。」
已經過十二點。兩個人側身要睡,迷迷糊糊,吱呀一響,門被推開了。家文家藝同時警覺,都坐起來。大晚上的,小偷還是鬧鬼?
一個人影。有人進來了。家藝拿著枕頭,要打,家文見來者有些面熟,忙說慢著。開啟燈。是老四。
燈開了她也不睜眼。伸著兩手,繼續走。
「夢遊?」不可思議,家藝覺得好笑。
家歡走到牆跟前,自言自語,說:「騎不動騎不動。」
「騎車呢。」家文也笑了。
「我叫醒她。」家藝說。家文忙說不行,說是夢遊的人不能直接叫醒,會死。」
「那麼嚴重。」家藝一臉不可置信。
家文想了想,讓家藝把門關好,免得吵到老太太。然後悄悄走到家歡跟前,對著耳朵小聲說:「開飯啦!今天吃紅燒肉,好大一盤!」
「哪呢!」家歡瞬間驚醒,尋尋覓覓,垂涎欲滴。
家文家藝笑得肚子痛。
在學校,武繼寧又來找家文。上次的英語筆記還了,這次來借數學筆記。家文還是慷慨借出,她看透了繼寧的真實目的,但依舊給他留著面子。繼寧是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家文不得不留點餘地。「看好了?」家文問。
「很受益。」
「我數學最差了。」
「那也比我強。」繼寧很謙虛。
「一會有事麼?」
「沒事!」繼寧連忙說。終於等到了。家文要約他。
「老師找我,音樂老師,」家文說,「不過,我有個事想讓你幫忙。」
「你說!」繼寧十分積極。義不容辭。
「我大姐弄了點便宜菜,要讓人去拿回我家,我剛好沒空,你能不能幫著這個忙?」家文難得露出笑容。家麗現在在蔬菜公司混熟了,又是二級工,公司剩的「殘次品」,一毛錢一大堆,她總樂於往家運。但現在她下班要往洞山軍分割槽走,往家裡拐不方便,所以叫妹妹們幫忙。
「沒問題。」
「你有腳踏車?」
「我來馱,放心吧。」
「真不好意思,讓你當一次白龍馬。」
繼寧不失時機表達心意,「你要是唐僧,讓我當白龍馬也願意。」家文依舊大大方方,開玩笑應對,「我是女的怎麼當唐僧。」
「那你就是觀音菩薩。」繼寧改口。
「據說,觀音菩薩最開始是一位男子。」
「那你就是王母娘娘。」
「我還沒結婚呢,怎麼就是王母娘娘。」
「那是嫦娥仙子。」
「是說我嫁不出去?」
家文嘴利,繼寧被弄得一頭汗。家文笑,說你不認識路,我給你找個嚮導。